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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目光交错 谁和谁的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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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呆的小希刚走到教学楼旁的一棵大榕树下,几个人就出现在眼前围着她堵住了余惜的脚步。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如果不是被那个耳朵缠着纱布的大个子女生再次围住,小希还沉浸在怎么帮徐霖的思考中出不来,而忘了自己正在被校园暴力困扰着。
“最近过得很悠闲啊”大个头走上前一步,欺压着个子小的余惜。
“怎么,不带你那个亮瞎眼的耳钉啦?”余惜嘲笑着摸了摸耳朵,眼睛直视着大个子。
大个子看着眼前微仰着下巴的女生,心里燃起一股无法压抑的怒火。
大个子其实本来一直欺负余惜的时候只是觉得她弱得像酸菜一样,看着就酸,一直假惺惺地扮着娇弱来勾引男生看着就是欠揍。
但是,最近突然变了性子的余惜让大个子不由得升起一种要揉碎她的欲望,想要将她的骄傲,她的不羁,一同粉碎掉,大个子讨厌她这种无畏而不把她放眼里的高傲。
她抓起余惜的头发,用全身的力气往地上甩去。
没想到大个头突然发狠,来不及用手护住,头就狠狠砸向地上,砰的一声,余惜感觉一阵耳鸣,刺向她脑中,眩晕感像一阵阵巨浪,席卷而来。
甚至来不及叫喊一声,一群人一拥而上,用脚疯狂的又踩又踢。余惜咬着发黑的嘴唇,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用微弱的力气,抱着自己。
“你们干嘛!快住手!!”
谁,谁在说话。
眼前视线模糊一片,看到一个快速跑过来的影子,不顾一切的推开徘徊在她身边的人影,抱着她起来,冲着她说着什么,小希听不见,耳朵里嗡嗡作响。
徐霖看着怀里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一样的余惜,眉头拧成了结。他瞪视着那些脸上都挂着挑衅的笑的女人们,心里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大个头蹲了下来,撩了撩头发,“哟,你是她男朋友呢,心疼吗,哈.....”
“啪!”清脆的一声,大个头被一巴掌打得恍惚,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一丝惺甜也没把她恍回神。
“我本来不打女人,不过你们看起来只是禽兽而已。”
徐霖横抱着余惜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你们以后谁要敢再打余惜,不要怪我不客气”。
伸出脚,用力的踢向大个头,一脚踩住她的肩膀,像碾一支肮脏的烟头一般,碾压她的肩,疼得大个头哇哇直叫。
“听懂我的话了吗?”凛冽的眼神俯视着脚下的人,又看向在旁边缩在一角的甲乙丙丁,“你们,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一帮人像小鸡啄米一样,瑟瑟发抖。
徐霖挪开脚,望向虚弱的躺在自己怀里的人,抱着她的手得搂得更紧了一些,迈开双腿向医务室跑去。
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边隆隆作响,闭着眼能感觉光影在风中飞快的切换着,余惜竟分不清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里,这样被保护着的感觉曾经也感受过,
“怎么被伤成这样,要打电话报告班主任了,”校医拿着棉签给惜头侧的伤口消毒,手腕上的血压仪发出滴滴的声音,校医看了一眼,“不行,心率太低了,快,打电话叫医院!”
徐霖还来不及擦满头的汗,听到校医的话,巡视四周,看到座机马上跑过去开始拨电话。
迷迷糊糊的余惜一直听到耳边有吵杂的声音,她伸出手想要找到一个依靠,嘴里喃着要徐霖。
在空中无助的晃动的手被一个温热有力的手包围着,余惜微微睁开眼睛,她看着徐霖紧紧握住她的手,满眼焦不安,“我在,我在。现在要送你去医院,别怕”
一阵眩晕又袭来,余惜用最后的力气说,“别担心”之后,便昏睡了过去。
这是哪儿?小希仰头看着比自己几两个身子的床沿,余惜想说,我在哪儿,可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几声喵喵喵。
我又变回猫了?
小希坐在地上,伸出自己白白绒绒的爪子,觉得不可思议。“”
回想自己好像被打伤昏过去后,被送去医院了,怎么莫名其妙变回猫了。
“喵?”
小希在原地踱来踱去,现在也不能变回余惜了,可是我怎么告诉徐霖自己又变回猫了。
毫无办法的小希只能四处看看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空旷的房间里,雪白的墙挂着一幅幅色彩斑斓的画,地上也摆着很多和墙一样白画布。颜料,画笔,石膏像整齐的摆放在角落,床边有一个木质的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闻起来一股浓浓苦味的药。
这时候小希才发现床上坐着一个男人,画板摆在膝上,认真的画着什么。这时候小希才发觉,这个人和徐霖长得很像。
只是,脸上泛着病态的苍白,同样苍白的手偶尔会捂着嘴抑制着的咳嗽声。
小希耐不住好奇,用力一跃,轻盈地落那个男人的床,男人终于发现小希的存在,他用冰冷的手摸着小希的毛。
小希这才想起来,这似乎是徐霖的爸爸。
原来,这是梦吗?
他又咳嗽了起来,这次却咳的猛烈,他努力的抑制,咳得双肩都在颤抖。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平息下来。松开手,赫然看见鲜红的血,像是一朵盛放的花,在下一秒便迎来凋落。
小希担心的趴在徐霖爸爸的怀里,翠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心。男人微笑着轻轻的摸着小希的头,“我没事哦。”
小希现在才明白,梦里发生的还只是一只猫时的事——那时的徐霖爸爸已经病入膏肓,原来小徐霖常常会抱着小希躲在床脚偷偷的哭是因为......
徐霖爸爸的身体很瘦,小希趴在他身上,感觉他身上的骨头硌着她,虽然是在梦里,小希的眼眶却渐渐湿润了。
男人似乎累了,抱着小希靠在床边,夸大的手掌抚摸着它的背部,舒服的微微摇起了尾巴。
“小希,我可能不能陪徐霖长大了”小希抬头望向男人,他虚弱的身子像一支快熄灭蜡烛,他却微笑着。
“小希,你要代替我,陪着他好好成长。徐霖妈妈她一定会怪我不好好治疗,只会画画。可是啊……我怎么不懂自己身体。与其全身插着管子,那样狼狈的死去,我宁愿用最后的时间去继续完成自己爱做的事……”
徐霖爸爸叹了一口气,用手抚着床上的画,“看得出徐霖也爱画画,可是妈妈也许会因为我对画画感到仇恨呢,她总觉得啊,是画画害了我。可是它却拯救了我想要死去的灵魂啊……如果真的到了那么一天,就由你来替我将这副画里的,我想要说的话告诉她,好吗?”
小希转头望向那幅画,画面上,女人怀抱着一个睡意朦胧的婴儿,满脸幸福安宁……
小希缓缓睁开眼睛,阳光从窗户从探入,手背上传来冰冷的感觉,刺骨的药水缓缓的与自己的血液相溶,变得温暖。
医院的消毒水味冲进鼻子里,闻着并不怎么舒服。
那副画里的秘密是什么?怎么告诉徐霖这件事……小希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门口闯入了一个人影吸引了小希的注意。
“醒啦?”徐霖手里拿着早餐,看见小希醒啦,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到了她身边,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额头“还疼吗?头晕吗?饿了吗?”
小希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没事”
“哎”徐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昨天你的样子真的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成植物人了。”
小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少年赶紧站起来,把枕头塞在她的靠背。
“我给你买了早餐,不知道你要吃什么,给你买了鱼肉粥,面包,鸡蛋,煎饼”徐霖从早餐里递了个鸡蛋给小希,“今早你没醒,我就先叫阿姨回去休息一下,顺便给你带一些洗漱的东西”
小希接过鸡蛋,眼睛却望向了那碗粥,忍不住砸吧了嘴。徐霖见状忍不住笑了,“你先吃个鸡蛋垫肚子,粥刚买回来,太烫了”
小希感觉脸一热,便低着头专心的剥鸡蛋。
徐霖看着小希的脸色比昨天好很多了,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眼皮也开始耷拉了。
“啊~”看着徐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伸了个懒腰,小希才发现徐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
“你昨晚一直陪着我没睡觉吗?”
“啊,看见你那样,睡不着”徐霖用手撑着脑袋,擦了擦打哈欠时涌出来的泪水
小希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对不起”耸拉着脑袋。
徐霖摸了摸她的头,说,不怪你。又鸡蛋推回去,“我刚才吃过了,现在要去上课了,等会阿姨就会过来”起身开始背上书包,转身要走之际,又回过头,“你好好休息”
“恩”
走到了门口,又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安静的坐在床头的女孩,“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一定要告诉我”
少年的目光就像潺潺流水,跨过山川与芦苇,淌过他们之间十步的距离,流向女孩的内心。蝉鸣绵长,知了知了的尾音拖长了整个夏天。那一眼,仿佛静止了一个夏。小希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内心播下了种子。
第一秒,萌芽伴随那着一声又一声钝重的心跳声破土而出。
第二秒,云卷云舒,芦苇荡漾,世界安宁的像一幅静止的画,苍穹静默,田野静默,一切像是在沉睡的少女,静谧得连风声都没有。
第三秒,世界轰然,所有的所有都在变换着变化着,变成了一张画布,画布里,是少年回首的目光,波光粼粼。
“啊,徐霖你怎么还不去上课,快迟到了吧”妈妈的声音在屋外传来,“我蒸了些包子,你带些去吃吧,昨晚真的是麻烦你了”
少年恍然的收回了视线,“不用了,阿姨,我、我去上课了!”低着头跑出了余惜妈妈的视线。
“哎!你慢点跑......真的是,太老实了”
小希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捂上脸,却止不住心脏打鼓一样的咚咚直响。
医生给余惜检查了一下,对余惜的妈妈说,基本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就可以出院在家休养一下就要。
余惜便心安理得的和老师请了星期五的假,决定过了周末再回家。
星期五的下午,小希听见几声敲门声,便开门看看究竟是谁来了
一开门,便看到宋梓华捧着一束茉莉站在了她的家门口,着实下了小希一跳
小希发现少年画着个性涂鸦的白色校服衬衫里穿着一件墨绿色的T恤,白色的图案似乎是个特别的logo,似乎也弄了一下发型。
余惜翻了一个大白眼,“你来干嘛?”
“你两天没来上课,我就帮你把笔记和作业拿过来了呗”少年拿出基本书“喏。哦,还有,这束花是班里同学一起买的。给你”
深蓝色卡纸包装着的一束茉莉花吸引了余惜的注意,一颗颗花苞像银河系里闪烁的星星。
余惜忍不住勾起了微笑说,真好,谢谢啊。小心翼翼的摸着花骨朵,生怕会伤害到这么美的精灵。
“谢你个头,校园暴力这么严重的事你都憋着不说,不懂你这个木脑袋除了会发呆还会什么”
“我忘了而已”谁叫最近事情这么多,余惜搅着手指,心里还在想画的事情……
“啧,这你都能忘,活该你被打成这样,大脑壳”宋梓华用手指用力一弹余惜的脑壳。
余惜摸着痛处,“等下再弄出脑震荡我就打死你!”
“那个大个头和几个同伙被停课查看了,现在学校好像在讨论处分”宋梓华看着又在发呆余惜,叹了口气。
性格变了那么多,爱发呆的习惯倒是没变。“喂,我今晚要办个音乐活动,你要过来吗”
“啊?我……”小希在斟酌着怎么拒绝才好,我又和你不熟。
“哇,你要拒绝啊,我帮你拿笔记和作业唉,这么忘恩负义啊!”
“……”
余惜这才发现少年背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袋子,指了指,“那是什么?”
“这你都不懂,没见过猪吃饭总见过猪跑吧?”
“……”
“哇,你这见识浅薄得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这是吉他啊啊!”宋梓华拿起黑色袋子,打开便是一架吉他。
看到余惜惊讶的目光,宋梓华有点小自豪,“这可是我街头卖艺两年自己赚钱把他亲自捧回来的。”
“你还会乐器啊……”小希一脸不可置信,“你拉拉我听听?”
“惊喜要留到今晚”宋梓华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眯着一只眼,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像他耳垂上的耳钉那般耀眼。
“小希,是有同学来了吗?”妈妈从厨房里问道,“正好一起吃饭吧,我煲了汤”
“哎,好”脸皮厚的宋梓华一步攒进家里,把吉他小心翼翼的放下,“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说着一溜烟跑进了厨房,仿佛是在自己家一样。
小希站在原地,一脸嫌弃的望着宋梓华,嘟囔着,这人的眼病还没治好吗?真的是。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掩盖了夜空的星。从天桥看下去,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灯红酒绿中。人们会记得和自己擦肩而过的谁吗?
宋梓华拉着小希的手走到天桥上,“在这里等着,你有些伤口还没痊愈,等会碰坏了。”
少年敲了敲她的头说,记得不要到处乱跑,等会迷路了我可没功夫救你。
小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着宋梓华下了天桥和同伴一起在街边捣鼓着什么。
来往的人群中有人疑惑的看了他们几眼,但也没有停留。
宋梓华把话筒摆好,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仰头看向那个在天桥还一脸懵懂的女孩,俊朗的面容上浮现一抹自信的笑容。
“唔……喂喂”
少年对着话筒试了试麦后便向身后同胞们点头示意。
“想给大家带来一首《你给我听好》”
缓缓的音乐像流水一样流动在喧嚣的人潮里,悄然地流进耳旁,来往的视线交错,分离,交错着又分离。
少年的嗓音开始自然的和音符融合,有磁性的嗓音像一只无影的手,抓住了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
“你看看大伙儿合照
就你一个没有笑
是我们装傻还是你真的
有许多普通人没有的困扰
我才懒得给你解药
……”
像是风吹过绵延的山,吹拂过平静的湖面,亦或是摇摆的芦苇。那歌声,悠长而静谧,吹去那积满心上的尘土。
“还给我听好想哭就要笑
其实你知道烦恼会解决烦恼
新的刚来到那旧的就忘掉
渺小的控诉
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情调
……”
诺大的城市里,拼凑着一张张麻木而疲惫的脸庞。夜里喧嚣的声音却掩盖不住来自于心的一声声叹息。
我的歌你听到了吗?街边的霓虹灯在寂寞的闪烁,飞速而过的车辆,脚下徘徊无助的广告纸组成了这样一个寂寞的世界。
小希望着这样的一个世界,听着那个追求着自己内心而驻足于那样城市中央歌唱的少年,听着他的温润的嗓音,听着他心里的温柔。
随着手臂的左右滑动,吉他独有的复古的的琴声如果一个沧桑男人,温柔的诉说着他的过往。又像是那风里拂面而来的玉兰花香,沁人心脾。
小希感觉,今夜她看到的宋梓华,褪去了他锋芒的外壳,面对因为流露了那个最真实的,温柔的他。
嗯?小希突然看到人群中一个女生,柔顺的长发及腰,身穿着和小希就读那所高中的校服。
她闭着双眼,风吹拂过她丝绸一般的发丝,晃过霓虹灯灯光的姣好的面容,抿着淡淡的微笑,在人们的鼓掌声欢呼声中,她却那样深深沉醉在他的歌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