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说》梦有林夕

5、第五章发酵的青春

　　李恬舒的初恋开始在初雪纷飞的夜晚。
　　宋梓华穿着涂满涂鸦的校服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人群围着他，有人在尖叫，有人挥动手臂，有人附和着一起哼唱。他闭着双眼，独自沉醉在音乐中，吉他声响，从指尖流淌而出。
　　雪片纷飞，落在李恬舒的头发，鼻尖，手背。可她却觉得那歌声，似要融化那些白雪，化作暖流，流进自己的心房。
　　“你好，可以帮叫一下宋梓华吗？”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李恬舒窃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用手将头发撩向耳后
　　“找我有事吗？”少年顶着一头不修边幅的发型，挺拔的鼻梁下薄薄的嘴唇弯起一个笑容。
　　“哦，上次借了你的CD，还你”双手递出陈奕迅的专辑《陈奕迅》，“谢谢”
　　宋梓华单手接过，“不客气”
　　“那我...先走了”想要再说什么，再嘴边又说不出什么，只能咬着下唇。
　　“啊，去吧，快上课了”少年利落的转身往座位走去。李恬舒感觉松了一口气，却又划过一丝失落，抬起头望向少年的背影。
　　他走到位置却没有坐下，而是用专辑拍前面座位在趴台睡觉的女生。

　　小希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什么打了一下，支起身体，戳了戳眼睛回头看，却看见宋梓华又是人畜无害的笑，“干嘛”
　　“要上课了，还睡”
　　“又没打铃”小希感觉自己亏了，又打了回去。
　　“哇，你这人，我好心没好报哦”宋梓华身体往后一缩，还是被打到，不过笑容却更耀眼。

　　李恬舒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她知道，教室里有男生频频回首看她。她曾经是自信的，常常有男生向她表白。她知道自己肌肤白皙，鼻子玲珑小巧，樱桃一般的嘴唇只要一笑就能引起身旁男生的纷纷侧目。
　　可她今天却还是刷了睫毛膏，打了遮瑕霜，画上唇膏，选的色号是网上传说的“斩男色”。换来的却是一句不冷不热的“啊，去吧，快上课了”
　　李恬舒用力的咬着下嘴唇，那笑容耀眼得刺得心痛。转身匆匆离开。
　　“宋梓华，你可以啊，校花你都认识”身旁一个男生用手肘不怀好意的推了推宋梓华。
　　“啊，谁？”宋梓华感觉疑惑，眉头皱了皱，“哦，你说李恬舒啊，她只是找我借E神的专辑”
　　“哎哟，她们班这么多人她不借，就找你借？”
　　“啊？什么什么？”小希有点好奇
　　“你就睡你的觉吧”宋梓华用手往她头上一拍
　　“哎，说不定她想撩你呢？哈哈，有福啦，你”男生间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去，别......”宋梓华甩了甩了手
　　“恬舒不可能喜欢你这种人！”
　　宋梓华的手停在半空。看向那个戴着眼镜，平时看起来安静的男生。
　　“我是哪种人”宋梓华托着腮，眼睛刺向那个男生。
　　“哈哈，还恬舒，你和她很熟哦？”身边的男同学一手拦过那个眼镜男，“去去去，回座位，要上课了。”
　　眼镜男却像座雕像一样，怎么都挪不动，眼睛透过厚重的眼镜盯着宋梓华。直到上课铃响了，挣开同学的手，独自低着头走向自己的座位。几个人在原地面面相觑，拍了拍宋梓华的肩膀，都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语文课着实无聊，宋梓华把玩着李恬舒还回来的专辑，随手打开看看，一封粉色的信从专辑里滑落了出来，宋梓华弯腰捡了起来。
　　“午休前能在天台等我一下吗？我有些话想说。 ——恬舒”字迹清秀，信封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宋梓华皱着眉头挠了挠头发，把信封塞进了专辑里。
　　眼前女生清瘦的背影出了神，校园暴力事件事件过后她好像又瘦了不少。那天看着她眉头阴云不散的样子，总想抚平她眉心的结，本来想给了她作业就自己去音乐会，却多此一举想要带她去看看。
　　宋梓华摸了摸胸口，歪着头。自己究竟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
　　午休时间，宋梓华如约而至。
　　“啊，你这么快啊，不好意思要你等了”宋梓华挠了挠头。
　　“老师提前放学，不怪你的”李恬舒想要努力扯开一个微笑，却笑不出来，只能抿着嘴，手掌都是汗，她往裙子擦了擦，“额.......你、你吃午饭了吗”
　　“没呢”
　　“是吗，我也没”李恬舒不知道怎么开头说自己想要说的话，心像打鼓一样，怎么都不肯慢下来。
　　“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宋梓华感觉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啊，对，对，有话，宋、宋梓华，我，我......”感觉后背冒出一身的汗，不透气的校服粘黏着背部，闷得透不过气。
　　“我，我……”
　　“高一（4）班宋梓华请马上到办公室一趟，高一（4）班宋梓华请马到办公室一趟”
　　“你想说什么快点说吧，我要去办公室了”宋梓华催促道。
　　“呃，那你先去办公室吧，下回有机会再说”
　　看着宋梓华远去的背影，李恬舒瘫软的身子往墙上一靠，舒了一口气。

　　几张照片啪的一声摔在办公桌上，老师阴着一张脸。
　　宋梓华皱着眉头拿起来，发现照片拍的都是自己，哇，拍得还不错，相片里，自己背着吉他，手里拿着酒杯，在酒吧的舞美下沉思。
　　“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老师的手敲在办公桌上，发出威严的警告……

　　“哇，你们听说没，宋梓华去夜店被人偷拍了”女生扎堆在一个角落，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的情报。
　　“我刚才去交作业的时候也看见了，哇有相片唉，我好像看到他抽烟了”
　　“哇，会不会他还去吸毒啊”
　　“我的妈呀，看不出啊！他居然吸毒啊”
　　从办公室走出来，宋梓华两手插着口袋悠闲的走回教室。还没走到门口，女生们讨论的声音就已经钻进耳朵里了。
　　宋梓华咬紧牙关，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些女生的嘴估计用502也沾不上吧。宋梓华把手放在门的把手上。
　　“你们亲眼见到宋梓华吸毒了吗，就这么说”小希从刚才她们讨论开始就觉得这些女生的声音比手刮黑板的声音听着还难受。
　　“我看到相片里宋梓华在泡吧”其中一个女生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侧着头望着小希。
　　“宋梓华去酒吧是去唱歌，为了赚钱买吉他，我觉得他不会吸烟，吸毒更不可能。”小希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家伙笑起来牙齿都白得跟颗珍珠那样，你们哪里看出来他抽烟了”
　　“啧，不就说一下嘛，好像欠了你全家一样，多管闲事。”那个女生走过小希的身边，用肩膀撞过她的身体。
　　“多管闲事的不是我是你们。我只是相信宋梓华。”
　　宋梓华在门外，握着手柄却久久没有动作。一字一句像是一双手，在为他疗伤。
　　一首歌的时间不长，看似轻描淡写，却承载着太多误解与挣扎。面对追求梦的路上种种阻碍，宋梓华告诉自己可以一笑带过，可又有几次是真的能笑呢。
　　隔着那沉重的门，宋梓华却似乎能看到少女坚定的眼神。
　　“真的傻。”老师犀利的目光，同学的讥讽像揉进胸口的冰，在那一刻，化成满目温柔。
　　黄昏从窗户挥洒进教室，下课的钟声终于敲响。宋梓华把书收进书包里，却看见余惜趴在桌子上，肩膀随着均匀的复习一起一伏。
　　“梓华，你还不走啊”男生拍他的肩膀。
　　“啊，我等会......”
　　“那我先走咯”
　　“恩”
　　宋梓华坐在位置上，身边的人影来来去去，他和她却像张照片，暖光浸染白色的衣领，黑色的发。宋梓华起身拿了张凳子坐在女孩的身旁，少年就这样注视着她，是不是晚霞的光太美好，映着少年眸子里流转柔情。
　　天边起了夜色，他却听不见时钟嘀嗒。伸出手像怕碰碎瓷器般，抚摸着她的发，心口像是滑落下一颗石子，噗的一声，滚落到那个寂静的角落。女孩眉毛微颤，像是触到蜗牛的触角，宋梓华一下收回了手，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不知梦到什么，余惜唔了一声，皱起了眉头。宋梓华松了一口气，嘴角一抹微笑像是风吹落叶，轻扬落地。想要抚平她眉心，伸出了手，却突然被横飞而来的一只手紧紧抓住，猛抬头，徐霖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他的身边，骨节用力得泛起白色。
　　“你是谁”宋梓华挣脱手上的枷锁，语气毫不客气。
　　“管我是谁，趁人睡觉动手动脚的，道德呢”徐霖皱起眉，走一步，插到宋梓华和徐惜之间，视线逼近宋梓华。
　　“我...”好像，说得也没错，确实有动手......宋梓华无力扶脸，不不不，这是情敌，不能怂！一下挺直腰板，直视对方的眼睛，“你又是谁”
　　“你们在干嘛......”
　　两人回头一看，余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打了个打哈欠，看着眼前杵在眼前两个男生，“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认识”
　　“我才不认识他！”
　　“我才不认识他！”异口同声，两人蓦然对视，恨不能眼睛能放电，击退对方。
　　“天！这么晚了！我说怎么这么饿”余惜拍拍肚子，迅雷不及掩耳把书塞进书包里，跨上身上，冲到了门口，回头一看，两个呆在原地，“你们慢慢培养感情吧，我回去了，明天见！”

　　两人呆若木鸡。
　　突然，宋梓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抹了一把眼泪，伸出手，“你好我是你的情敌，宋梓华”
　　徐霖这才发现，他居然是和小希在课室里打闹的那个男生，视线移到他的校服，随性的画着色彩斑斓的涂鸦。伸手拍在宋梓华的手上，“衣服的画不错。”转身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