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爱也是痛 热爱的绘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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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的时间，余惜叼着妈妈做的炸小鱼仔，在天台无聊的观望着。
看见徐霖和几个同学从校道里走过，余惜就没从他身上移开目光，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余惜转过身，在墙角蹲了下来，把炸鱼咬着咬着咬进了肚子里。
想起昨天徐霖说起他们之间的相遇。
他们的初识是因为余惜被欺负后躲在教室墙角，正好徐霖看见便给她上药，从此之后，余惜便依赖着徐霖，就算自己对画画并不感兴趣也跟着徐霖一同去了画室。
寄宿在余惜身体里的小希能感觉得到，沉睡在内心深处的余惜，默默的喜欢着这个在学校里唯一对她好的男生。
那么自己又是将徐霖当做怎样的一个人呢？
小希不懂。往昔的快乐那么单纯，所有的想法只需要一声属于猫的呼唤，那时还只是一只猫的她只懂得，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她闻起来很舒服，想黏着他，赖着他。
意外让它附着在人类的身上，让两个不同的灵魂在同一个身体内，好像在慢慢的融合，那些从未感受过的情感竟让小希一点点的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人。
可是，那些面对少年的心跳，情感究竟来自于谁？
余惜呆呆的望着满当当的饭盒，心却空荡荡的，如今的自己究竟算是什么？
人们此刻明明是在跟自己相识相处，可呼唤的名字确实另一个人。这一分落寞，又能向谁倾诉。
小希真的很想告诉徐霖，可是要从何说起，又怎能让他相信。
“哐当”一声把在思考的小希吓了一个激灵，易拉罐装的可乐滚着滚着滚到了她的脚边。
“唉那谁，帮捡一下，我的可乐掉了”
逆着强光，小希看不清那个少年的脸庞，唯独他黑色的耳钉泛着清澈的光。
亦如他的飞扬跋扈。
似乎感觉到女孩不会帮他捡，少年走了过去弯腰捡起来，竟顺走了小希碗里唯一剩下的一条小炸鱼。
“喂！你干嘛抢走我的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鱼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进自己的嘴里，小希气的猛地站了起来直跺脚。
少年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我不叫喂，我叫宋梓华，谢谢你的鱼啦！”说完便直径地走下楼梯。
“这都是什么人嘛！！哎呀！！”小希看着自己的饭盒里剩下的都是青菜和白饭，想哭的心情都有了。
走到楼梯转角处的宋梓华看了一眼在独自抓狂的余惜，觉得好笑，“比以前有趣多了，真可爱。”
当余惜吃完午饭回到教室看到桌子上的罐装可乐时，一下子就火冒三丈。
宋梓华在她身后的位子朝她开心的挥手，很亲切的叫了她一声，“哈喽，大脑壳～我给你买了瓶可乐”
这时候才发现坐在自己后面的那个少年居然就是宋梓华，小希一下子就炸毛了！
嗖的一个跨步走到他面前，想要一手爪过去，没想到宋梓华一手远远地扣住她的头，无论她怎么挠就是挠不到他！
“宋梓华你这只大猩猩！！”
“哈哈哈，谢谢”他完全没有被激怒，脸上人畜无害的笑让小希更加生气，一把抓下他的手，张口就是一咬，咬得宋梓华脸色瞬变。
“余惜！我等会非得去打狂犬疫苗！”
教室里笑声四起，一瞬间热闹得很。
徐霖拿着刚收好的表格经过时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看，正好看到余惜举着扫帚追着一个开怀大笑的少年满教室的跑。
身旁的同学都觉得很好奇，直问那是谁，“哈哈，隔壁班那谁啊，有点眼熟啊”
“唉！那不是经常跟在徐霖后面那个，叫什么余惜的，换了个发型啊”
“噢噢，对哦，还挺可爱啊”
“可爱？明明超猛的唉”
徐霖只是远远的看着，看得有点失神。直到身边的人叫他赶紧去交表格，快上课了他才回过神来。
余惜奔跑的身影一直在徐霖的脑海里回想着。
为什么......最近会经常想起小希。
少年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停下脚步，看着追着同学跑出去的少女的背影，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下课铃声响起，后面的人用听着都能听出在笑的声音在跟自己说“明天见”的时候，小希扭过头看着窗外，心里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余惜才起身慢慢收拾书包，看着窗外的余晖，脑海里突然浮现那天傍晚背着画板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徐霖。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余惜问旁边在补作业的同学，“画室，在哪个教室啊。”
夕阳的光在学校的走廊里，映出一光一影。课桌垒起的课本，黑板上忘记擦除的字，地上散落的粉笔，映出曾喧闹的时刻。
走到画室从后门看过去，看到少年清瘦的背影，笔在巨大的画板上轻盈的游走。
拉长的影子印在地面，小希看着这样的徐霖，不知怎的，想走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问问他，为什么他的背影看起来这么孤独。
轻轻的叩响教室门，少年回头，看到女孩在门口朝自己招手。
“嗨”女孩会心一笑。
“嗯”
小希走到窗口边把书包放下，盘着腿坐下，安静得像只猫，凝望着专心画画的他。
“怎么还不回家”徐霖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在想你是不是画画，就过来看看”，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侧颜。
他的嘴唇微微的弧度，好像在笑。
然后，空气里就安静得只剩下画笔上的声音，小希静静的听着，听着这只笔在说着怎样的故事。听着那些自己不在时光里，他孤独的故事。
专注的两人都没发现门口出现了一个愤怒的女人。
“你在做什么！”压抑至极点的愤怒的声音像是打破在地上的玻璃，刺耳而令人绝望。
徐霖的笔吧嗒一声落在了地上，缓缓的站起，下意识的用背挡住画，“妈......”。
小希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比印象中苍老太多的女人，看着她手背爆起的青筋。
一瞬间没人再说话，仅剩无言的对视。
小希站起来，想着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这紧张的气氛，“阿、阿姨，您好，我是......”
女人冲到徐霖面前，挥手，啪的一声，徐霖的脸被打侧过了一边。
少年垂着着头，像是一只掉了线的木偶，没有任何的反抗。空洞无神的双眼低垂着，像是在等一场无聊的电影结束，事不关己地等待着。脸像烧了起来，徐霖却没有觉得疼，只希望这场闹剧快结束吧。
女人用力地将徐霖推开，疯狂地将画板摔在地上，将画撕成碎片。
白纸纷飞，一切像快镜头一样，小希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她甚至不明白，少年究竟是什么地方做错了。以至于受到这样的惩罚。
她跑到徐霖的身边，心疼地托起少年的脸，看着他眼里像死水一样毫无波澜，像末日般没有光，看着他脸颊泛红的指印。
“阿姨，你在做什么，徐霖他只是在画画啊！”哭诉着看着那个满眼绝望的女人。
“你是谁？我儿子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女人凛冽如冷风的双眼瞪着徐霖。
“让你来学校是让你学习，不是让你来做这种......”
女人指着地面残破的画，“这种不务正业的事，你这个废物！”
女人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溢满了悲痛的泪水“不是让你像那个男人一样，到最后都在做这种的没用的事！”
“爸爸......”徐霖紧紧的握着小希的手，像是握着唯一救命稻草，做着最后的挣扎，小希觉得自己被抓住的手疼得厉害，她咬着下唇，一声不吭。“爸爸那时候不是在做没用的事。”
“他有什么资格当父亲？他就是个废物，就连病了也只会躲在房间里画和他一样的废物！”女人用力的抹掉脸上滑落的泪水，“他死了！他没养你，养你的是我！是我给你的钱！不是他！”
女人捡起摔在地上的包，决然地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冷漠得像是没有生命的冰块，“你自己想想吧，如果你还要画画，那就别回家了。”
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消失在悠长的走廊里。画室里没有声响，地上的画纸碎片，像此刻徐霖的内心，残破得没有生气。
小希看着垂头丧气的徐霖，心疼得一阵又一阵。她走近他，将他揽入怀中，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部。
小希不懂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说着，没事的没事的。可连自己都感觉这三个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那么痛，她却无能为力。
少女感觉几滴温热的水珠落入白皙的后颈。一瞬间，眼泪破眶而出，带着哭腔，小希说，“我在呢，没事的”
时光像是巨大的洪流，席卷了太多太多的感情。少年以为，那些年，时光已经将他的悲伤，他的委屈都通通带走了。麻木不堪的身躯在人来人往中穿行，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之至如今，靠在这个纤弱的肩膀时，徐霖才知道，原来它们只是在没人诉说的时间里，沉淀在了自己的内心深处。
徐霖紧紧地拥着这温暖的身体，任由那积蓄得太久的泪水流淌着。那一刻，徐霖想把一切都倾诉都倾诉给她听。失去亲人的痛苦，故作坚强的孤独，艰难坚持的悲伤，谁都好，想要一一的说给她听。
“嗯...对不起”刚刚哭完的徐霖鼻子有点泛红，眼睛不敢看余惜。在悲伤过后袭来羞耻感让他感觉不知所措。
余惜歪着头，看着眼前的徐霖，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拘谨。
他小时候可爱哭了，每次看到他哭的时候，小希就会攀着他，伸出爪子，用软软的肉垫压上滚滚的珠子。他便会紧紧抱起她觉得更厉害。
“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余惜咬了咬手指，“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要回家”小希蓦然抬起头，一双坚定的双眼映入眼中。
“可……”
“妈妈她，不能没有我”少年低下眼睑，顿了顿“她只剩我了。”
“你不画画了吗”小希担心的看着他。
“我不会放弃画画的，”徐霖看着自己双手，“总有一天她会懂的，毕竟她是我的妈妈。”少年微笑着摸了摸小希的脑袋，“谢谢你”
手掌抚过的地方，。熟悉却又遥远的触感让小希微微地勾起微笑。
窗外枝丫披着绿芽延伸向泼墨般的天空，我们啊，都在或沉重，或温暖的爱里，慢慢成长。他们拉长的影子如同一双翅膀，向着高空，努力的展开羽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爱也是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