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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 裴安被安置 ...

  •   裴安被安置在神雀观后院的西厢,唐千山只说要照顾师兄,执意与他共住。

      “师兄?”张侑之点点头,简单说如有需要只管吩咐小道童,便转身离开。

      厢房外有一个小院子,院子被打扫得十分干净,中有一株三四人抱的桂树,石台围了一圈。周围种有高大的美人蕉,清雅的木芙蓉,还有几株不知名的花儿。

      唐千山收拾了一番,只觉得腹中饥肠辘辘。适才逃得急,那碗汤饼没来得及吃,此时想起来更饿了。
      正在皱眉抚肚之际,门外小道童奉了张侑之之命送来一碗素面。
      国师真贴心!

      唐千山吃的狼吞虎咽,不一会儿素面就全部下肚,摸摸肚皮,心满意足了。
      已至深夜,他吹灭烛火,合衣在裴安身后躺下,侧着身子,睡姿乖巧,心底安宁,慢慢地阖上眼睛。

      纱窗外,一张脸在黑夜中闪现。
      他静静地看着已经睡下的俩人,轻轻转动手上的玉扳指。
      月色中,国师的脸白似雪,冰冷无人气,嘴角却有一弯微笑。
      息魂簪啊…

      裴安被初夏的蝉鸣声吵醒,翻了个身,发现身旁还有一人,乖巧恬静地侧身躺着。
      他看着他,容颜秀美,眉目安宁,连睡觉的姿态也是温顺而依赖。
      他不由得向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他睫毛微颤,睁开眼来,怔怔地望着他。他想抽回手,却被他按住,微微笑,轻柔叫他:“师兄…”
      唐千山靠了过去,搂住裴安的腰,将脸埋在他怀中,闷声道:“师兄,你没事了吧?”
      裴安僵直身子,半天,终于轻轻搂住了他,道:“好多了,今天再调息一次,就没什么大事了。”
      “师兄,我差点把你害死了。”声音有点颤。
      裴安上下抚摸他背,道:“别胡说,我什么事情都没有。这里是哪里?”
      唐千山抬头:“这里是国师的神雀观,就是那个祈雨的国师。”
      “国师?”裴安微蹙了眉头,手放在他肩头,道:“怎么会在他这里?”
      “我昨日背着你实在逃不脱,只说就一起死了好了。然后被国师救了,他带我们来的这里。”
      裴安摸着他头上的石簪:“石簪会保护你,怎么会死?”
      “不知道。”唐千山望着他,抿嘴笑,“师兄,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弄些吃的。”说着就起身了。

      刚出院门,就见两个小道童迎上前来,总角打扮。

      其中一人脸儿圆圆,笑盈盈地道:“郎君要些什么,只管吩咐我俩,国师嘱咐过要好好服侍二位。”
      另外一人道:“洗漱物具和早饭已经备好了,郎君只管取用。”
      唐千山微笑道谢,又道:“我与师兄几日不曾沐浴,不知这里可有盥洗处?”
      “这个容易,一会儿就给郎君送些热水来,”圆脸道童手指了指,“不过郎君若是不嫌弃,后院还有一处温泉乡,小是小些,稍微泡一泡也还可以。”
      “有劳小道长了。”

      唐千山执意伺候裴安洗漱完,又喂他吃了早饭。
      小道童果然送来大木桶和热水,猪苓皂角澡豆并两套新衣,说了郎君自便就关了门出去。
      唐千山伸手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正合适,转头冲裴安笑:“师兄来,我给你洗头发。”
      裴安却别过脸,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师兄嫌弃千山笨手笨脚吗?”

      裴安抬眼看他,委屈巴巴的模样,摇摇头:“没有。”
      “那不要扭捏。”唐千山笑着过来拉了他手。
      裴安红了脸,从前都是自己独个儿做这些,如今多了一个人在旁,顿时手脚各种羁绊。

      不过终是脱了光光,坐进了浴桶,唐千山在他身后,替他解开发髻,头发披散下来,用猪苓抹了,双手揉搓,又用热水冲洗。
      “师兄舒服吗?”唐千山举着水瓢,热水从头顶浇下,头发服帖顺滑。
      “嗯。”裴安浑身懒洋洋的,由着唐千山为他清洗。
      他失血过多,又强行使用法术,只一晚休息并不能完全恢复元气,浑身无力,无法逞强,只能让千山照顾他。
      一双玉手在他身上游走,澡豆涂抹全身,用水一下一下地浇在身上,唐千山洗的细致耐心。
      裴安的脸被熏得红扑扑的,水珠挂在脸上,唐千山用手轻轻抹了一下,裴安睁开眼睛,睫毛长长,被热气氤氲得有些湿润。
      “师兄,你真好看!”千山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凑上前亲了亲他脸颊。
      裴安微垂了头,抓住他手腕,低声道:“千山,我…我自己来吧。”
      唐千山搂住他脖子,在他耳边,唇轻触到他耳垂:“师兄,让我照顾你,求你了。”
      裴安脖子根都红透了,慢慢松开手,闭着眼睛让他为他洗完全身,附身抱了他出来,擦拭干净,换好新衣。

      裴安盘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唐千山脱了衣衫,拆了发髻,自己也坐进浴桶开始清洗。
      水声哗啦,几分荡漾。
      裴安不禁睁开眼睛,小妖物美,他知道,但他不知道,他到底美到什么程度。
      白玉一般的侧脸,清瘦的肩胛,漆黑油亮的长发被撩到胸前去了,露出来曲线分明的脖颈,只是一个露到肩膀的背影,已经足够让人去想象水下的身躯。
      裴安心砰砰跳得极快,他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之前多少次亲近相拥,他也心中坦荡荡,并无旖旎想法。
      此刻脑海中突然浮现刚才他的手在他身上抚摸揉搓,又有一种冲动也想用手去抚摸他的。
      裴安皱起眉头,他有些害怕,虽然不知道怕些什么,只觉得不该这样,然而这样又是哪样,他却也说不上来。

      这时,“哗啦”一声,唐千山从浴桶中站起身来。
      黑发,纤腰,翘臀,长腿,雪白如玉。
      裴安顿时屏住了呼吸,脑子里“嗡”地一声后,只听得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想闭上眼睛,却无法控制自己,直直地看着他擦干身上的水,走出浴桶,去穿衣。
      唐千山一扭头,看见一个呆滞的裴安,目光凝在他身上。
      “师兄…?”他唤了一声。
      裴安睫毛抖了抖,没有应声。
      他将衣服穿了,边拿腰带简单系了,边向裴安走来。
      裴安终于垂下了眼睛,不敢再看他。
      他蹲下身,仰头望着他,将手放在他膝上,轻轻问了一句:“师兄,你喜欢我吗?”

      “笃笃。”有人在叩院门。
      唐千山起身穿好衣服,便去开院门。
      国师背着手,看见他微微笑:“你还好吗?休息得可还好?只管使唤清风明月,不要客气。”
      上下看了他一眼,又道:“洗了头发?待干了可以用石簪挽了。”
      “多谢国师了,”唐千山郑重辑礼,“待师兄身体好些了,会亲自向国师道谢。”
      “如此多礼,你师父教导有方。”
      “是师兄,”唐千山微笑,“我师兄教导的。”
      “哦,那尊师…”
      “过世了。”
      张侑之微微怔了一瞬,肃了脸容:“节哀顺便。”
      “已是多年前的事了,二十年前。”唐千山笑笑,“国师对我的石簪似乎…国师识得这根石簪吗?”
      张侑之似有些心不在焉,摇摇头没回答,又道了声有事尽管开口,转身走了。

      裴安听得唐千山描述,也是疑惑不解:“国师与你我素昧平生,却对你的石簪子几次三番感兴趣。”
      他让唐千山拿来簪子,看了半天,摇头:“莫非国师与师父有些渊源?国师看着如此年轻…罢了,明日一早我去拜谢国师,到时再探。”

      裴安给唐千山写了几个字,让他坐在窗前书桌上自行描摹,自己闭目在床上调息。

      午后未时,蝉鸣声渐响。
      裴安调息了四个时辰之后,终于恢复了大半,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看见唐千山乖乖趴在桌上,笔握得歪斜,下床过来查看,却见他原来已经睡着了。
      裴安摇摇头,正待拿开笔,千山揉揉眼睛,看见他就笑了:“师兄你好了?”
      “嗯,你有没有好好练字?”
      “我…我写的不好。”千山有些羞愧。
      “来,师兄教你。”裴安从身后拥住他,握了他的手,蘸了墨,一笔一划,还一边低声解释。
      写了几个字之后,唐千山甚是高兴,想自己练一练,动了动,裴安却没放手。
      他转头望向他,裴安先是看着面前,隔了一会儿才转头看他。
      离得近,彼此气息喷在对方脸上,竟有几分醉人。

      “师兄…”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

      唐千山微微笑,凑近了,唇浅浅触了触他的唇。
      裴安垂着眼睛,没有动,唐千山又大胆地贴了上去,柔软的触感让俩人的心都砰砰跳。

      “嘴唇,”裴安终于轻轻开口,“好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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