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很喜欢你》桑怀

4、微博事端 但就这么一

　　二人磨磨蹭蹭地骑到家已是半小时以后的事了，曹斌发现胡同口霸道的停了一辆与周围朴素环境格格不入的宾利慕尚。
　　这车不用看车牌号曹斌也认得是谁的，果不其然一进院子就看见这车的主人正半靠在藤椅上，曹斌赶忙走过去，规矩地喊了声哥。
　　陈翘楚却是觉得很诧异，眼前这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从袖扣到领带都一丝不苟，面容冷峻，五官线条明朗深刻，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有一种精英范，和曹斌截然不同，难以想象这样的两个人竟然会是兄弟。
　　不过就算陈翘楚心中有疑虑，他也不是会八卦他人家事的人，拿着书包进了屋。
　　曹煜听到曹斌叫他却也不应答，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皱皱眉又吐在地上，“你回头能不能买点好茶，这能喝吗？”
　　这菊花茶入口甘美清冽，夏天喝还能解渴去暑，是曹斌的最爱。但是以曹煜那金贵的舌头肯定是难以下咽，让人想不到几年前他连茶叶沫子都喝不上。
　　曹煜其实跟曹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是曹斌大爷曹文昌再婚对象带来的拖油瓶。曹煜母亲原本是会所里唱歌的小姐，生的是艳若桃李，还有点异国风情，见了一面就把曹文昌迷得找不着北，回家就要跟多年不育的妻子离婚。
　　可惜他妻子也不是什么善茬，这件事闹腾了好几年，最后作罢的时候曹煜已经上了初中，按说以他这样的身份进来，应该性格会唯唯诺诺的，可谁成想，他那少爷架子比曹斌都大，让佣人们不敢造次。更何况曹煜跳级考上了斯坦福大学，这么光宗耀祖的事令曹世昌都觉得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比自己家里那个不学无术的登徒子要顺眼多了。前年曹文昌因为肇事逃逸被判刑，曹煜如今已是公司的二把手，让人想不拿正眼看他都难。
　　这个堂哥一直是曹斌的偶像，虽然曹煜为人刻薄心狠，但是他几次拦下曹世昌的腰带，在曹斌眼中就可以掩盖这点小缺点，从小到大他最听曹煜的话，以至于被质疑喝茶的品味，都只能点着头说：“那我给你沏点别的，我这有大红袍，上次任佳绍拿来的。”
　　“不用了，我待会就走”曹煜说着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俩月没见你好像胖了，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吧。”
　　曹斌赶紧抹了把下巴，“哪啊，哥你别说笑了，我天天称体重。还瘦了两斤呢。”
　　曹煜也不再与他争辩，“刚才跟你一块进门那小子谁啊，新找的傍家儿？品味提升了不少啊。比原来的强多了。”
　　“不，不是，他就是我这租住的一房客，人家还是高中生呢。”曹斌连忙摆手，声音拔高了几度来掩饰自己局促的不安。
　　曹煜站起来，掸了掸西服下摆，“他是谁跟我没关系，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下个月你爸过50岁生日，前几年你都装不知道也就得了，今年你必须回家还得带上像样的礼物，没钱找我要。”
　　曹斌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低下了头，曹煜在他肩上捏了一下，转身走了。
　　曹斌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肩膀，重重叹了口气，感觉刚才曹煜好像给他打上了烙铁，转过头，看向陈翘楚紧闭的房门，又叹了口气。
　　陈翘楚和给自家老爷子买礼物成了曹斌生活中的两大难题，前者是日复一日的冷漠，后者是要小心谨慎要不必酿大错。他永远忘不了高中时候，收下了曹煜交给他买礼物的钱却没买，自己模仿着毕加索画了一幅《曹世昌最后的画像》，还装模作样地裱起来，结果被曹世昌关进地下室，两天后才放出来。
　　从那以后曹斌再没出席过他爸的生日，但是曹煜的话他不敢违抗，星期六就揣上卡去了商场，正犹豫不知道该买啥好时，却看到了霍晨一个人在咖啡厅里坐着，大夏天捂得严严实实的，装作在玩手机，眼神却时不时往左边瞟。
　　顺着他的目光曹斌看到一个安静看书的女孩，容貌气质都实属一般，身材也太过瘦削，感觉好像骨头上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十七八岁的人了却发育的像个小学生。
　　曹斌思考了一下眼前的状况，有了主意。自从霍晨第一次见到他笑出声来，曹斌心里报仇的小算盘就打的啪啪响，今天算是逮着机会了。
　　霍晨还在浑然不知地偷看，突然一个人站在旁边挡住了视线，他正想开骂，见到来人是谁后爽朗地打了声招呼：“曹大哥。”
　　曹斌对这个称呼是抵抗的，但还是笑着说：“你在这儿干嘛呢？”
　　“额，我逛街有点累了，在这儿歇会儿。”霍晨支吾着说出并不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曹斌并没拆穿他，“这样啊，那快到饭点了咱们一块吃个饭吧，楼上有家烤鱼不错，我请你。”
　　霍晨摸了摸后脑勺看上去有点犹豫，探着脑袋想看看右边那个女生，曹斌却又挪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接着问：“去不去啊。”
　　这时候霍晨也不知道咋说出拒绝的话，只能应允，“去，这次我请吧，老让大哥破费太不好意思了。”
　　“那你待会儿可别后悔哦。”曹斌笑的意味深长。
　　两人坐在店里等着上菜的功夫，霍晨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曹斌看破不说破，说起了别的话题，“你知道陈翘楚礼拜六日干嘛去了吗，他怎么一天到晚不着家？”
　　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一个对孩子淘气行径不满意的家长，听得霍晨一头雾水，“他在打工，在一个玩具店。大哥，你对翘楚很关心啊 ”
　　曹斌喝了一口水，漫不经心道：“因为我喜欢他呀。”
　　也许是店里人声嘈杂，也许是霍晨心里对刚才那句话有抗拒，他好像没有听清。
　　曹斌凑近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说，我喜欢他，我想要他，你听见了吗？”
　　霍晨猛地站起来，颤抖的手指向曹斌，“你，你个老玻璃，你变态，我就说你的招租启示那么奇怪，你想对陈翘楚做什么，我今天回去就让他搬走······”
　　话还没说完，就被扯住领子坐下来，曹斌附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陈翘楚，就你这么大哥大哥的叫，我早把你连人带车一块扔八宝山上了，你要是敢告诉陈翘楚让他搬走，那么过几天你偷窥的那个女孩就会知道你干的事，或许还能从你的书包里翻出人家的内衣什么的，到时候看看是谁颜面扫地。”
　　“你！”霍晨被他气得够呛，半天就说出了一个字。
　　曹斌轻抚了一下霍晨的头顶，语气变得柔和了，“但是如果你能帮我追到陈翘楚，到时候不要说那种干瘪的处女，多少前凸后翘的姐姐我也能介绍给你认识，互利共赢的事不好吗，干嘛要搞得仇人一样。”
　　霍晨盯着他半晌，眼里的气焰终究还是灭了，任命的低下了头。没看到对面那人眼里狡黠的笑意。
　　两人各怀心事的吃着饭，霍晨饱了后就放下筷子赶紧往外溜，被还在慢条斯理摘鱼刺的曹斌叫了回来，“你不说请客吗？”
　　看着霍晨愤恨地拿出钱包来交钱，曹斌感觉比喝了一大瓶冰啤还痛快。
　　霍晨从商场出去之后，径直去了陈翘楚打工的玩具店，狭小的店面里挤满了比平时多得多的顾客，还都是一些年轻女孩子，门口也总有人往里张望。霍晨觉着稀奇，在店里寻了一圈也没找着人，最后还是在后面的仓库里找到了一脸疲惫的陈翘楚。
　　“你怎么在这儿啊，今天店里怎么了？”霍晨蹲下去问他。
　　陈翘楚一手撑住额头，有气无力道：“你看看微博。”
　　霍晨翻出手机，看见微博热搜榜第一名标题是“从未如此羡慕熊孩子”，点进去的照片是陈翘楚抱着一个小女孩挑选玩具的场景，抓拍的角度很到位，极大的表露出他五官柔和的一面。原博主的语气也很激动：“本来陪侄女出来玩很烦躁，没想到遇见这么高颜值的店员小哥，简直想年轻个20岁让他抱一抱啊。”由于噱头够足，再加上博主有不少粉丝，这条微博在短时间内的转发量和评论量都都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热评第一的人爆出了这家店的地址，还加了一句，不用谢，我叫雷锋，帝都的妹子们赶紧冲上去吧。
　　霍晨没想到就这几小时没见，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把底下评论都浏览了一遍，无非都是在花痴，还有人说要坐飞机过来一睹小哥芳颜。
　　唯有一个昵称叫文武文武的人说的和别人不一样：你这样偷拍别人还放到网上侵犯了别人隐私权知道吗，想蹭热度干什么不行，非得用这么下作的方式吗？！
　　接下来这个人就被群起而攻之了，都被他一一怼了回去，其言辞之尖酸刻薄简直让人瞠目。
　　霍晨把手机拿给陈翘楚看，“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为了陌生人伸张正义啊。”
　　陈翘楚盯着那个昵称陷入了沉思。
　　放眼全社会，能把自己的微博名字取得如此敷衍的可能就只有曹斌了，他看到那个热搜气得火冒三丈，想都没想直接跟博主正面刚，自己就成了众矢之的。本来曹斌是很看不上那些在网上问候别人全家的人，但是为了陈翘楚，也放弃了自己的那些所谓原则。
　　这场骂战一直到晚上才渐渐平息，曹斌活动了一下因为打字而发酸的手指，躺在床上刚要睡觉，手机又有了动静，是一条未关注人的私信，头像和名字都是最原始的，内容也很简单就只有两个字，谢谢。
　　但就这么一条没有标点符号和表情的消息，让曹斌抱着手机乐了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