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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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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于城南的四合院西厢房闲置,月租500,要求租客必须为男性,容貌端正者优先,有意者可随时上门看房。”
曹斌仔细检查了下这则招租启示,满意的点了发送。
耿尧却摇了摇头,“哥,你这是招租还是相亲啊,你这样发会被人当成饥渴的老女人,不会有人来的。”
“放心,就冲这么低的租金就不愁没人租”曹斌拿过蒲扇摇了摇,惬意的闭上了眼睛,“这下就等着我的缘分自己上门了。”
耿尧瞪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曹斌没反应,甚至嘴角还噙着笑,他从小到达最认同的就是别人叫他神经病,不过他厚脸皮地把这一切孽债都归罪与他父母。
曹斌母亲是个嗜赌如命的疯婆子,除了一张脸蛋儿尚且可观,整个人就没有半分优点了,儿子四岁时就因为心脏病死在牌桌上。她丈夫在葬礼之后,就亟不可待的把她生前所有的东西烧的干干净净。以至于曹斌有时候难得会产生一些对母爱的情怀,却发现家里连张母亲的照片也找不到,曹家就这样抹掉了这个曾经女主人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曹斌的父亲曹世昌在外人眼里是个对妻子矢志不渝的痴情汉,一直多年未娶。但他只是缺少一个能套上戒指的名义上的女人而已,其实这些年欠下了一屁股风流债。
托自己父亲的福,曹斌小小年纪就见识了各种美女的迷人风姿,他早就失去了对女性身体那种求知欲,感官开始麻木。反倒对周围同性产生了浓厚兴趣,他的房间里不放花花公子,却藏着很多本欧美男模的写真集,有一阵子他甚至饥渴到开始幻想家里保镖的衣服里藏着怎样一副结实的躯干。
曹斌自我惯了,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不代表别人不这么觉得,最终还是因为频繁逃课以及非常严重的作风问题被加拿大那所高中退学。
曹世昌拿他这个儿子一点办法也没有,从小到大皮带都不知道抽坏了多少根,曹斌却是一点长进也没有,还越来越过分愣是让人从国外给撵回家,曹世昌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从机场接到曹斌之后就直接送去了城南那所院子,不许他回本家,这一住就是四年有余。
这对曹斌来说倒算不得什么惩罚,他反倒喜欢这种自由散漫的生活,每天趿拉着布鞋,手里揉着一对核桃,佝偻着身子走街串巷,再配上他染得浅灰色头发,从背影看上去与其他市井老头无异,但是一转过身来就是一个眉眼带着风情的少年了。
刚住过来的时候,曹斌还发愁吃饭的事情,他嘴角有一颗痣,似乎就注定了他好吃懒做的本性,而且他不爱吃什么豪华大餐,只喜欢有滋有味的家常小菜。有一次碰巧在胡同口的小饭店里点了一道手撕包菜,刚吃了一口,就冲到后厨把做这菜的厨师耿尧拐到家里做私厨加保姆。
耿尧个子不高,看上去像是文静的性子,但其实脾气火爆,属于一点火就着的那种人,和曹斌动起手来也是常有的事,只是这么多年下来,这俩人倒是谁也离不开谁了。
耿尧了解曹斌就这么说风就是雨的德行,不知道听谁在他耳边吹了邪风,就突发奇想要招租,回来赶紧让耿尧把西厢房收拾干净,一天到晚坐在院子的藤椅上盯着手机看,有没有人有意愿看房。
“别看了,说点正经的,今天晚上吃炒饭行吗,我刚买的胡萝卜。”耿尧抽走了他的手机。
曹斌想了一会儿,“我看冰箱里还有肉馅儿,你给我做蒸饺吧。”
“就咱俩我还给你包饺子?”耿尧不是怕麻烦,只是曹斌这人每次吃饭就吃三两猫食,还从来不吃剩饭,如果他们俩人要吃饺子,那耿尧恐怕连续两天的饭都还是这个。
“反正你肉都买了,搁着也是搁着,去吧听话。”曹斌用力在耿尧的屁股上拍了一掌,拿回了手机。
耿尧抿了抿嘴,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身后又传来曹斌的声音:“再给我做个羊肉丸子汤啊。”
曹斌是典型的大少爷脾气,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他就放耿尧一个人忙的热火朝天,支桌子拿筷子,他就这么一面听京剧,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唱两句,手指还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
耿尧心里有火又不敢发作,谁让他拿人钱财了呢,就这么端着一盆汤气势汹汹的往那小桌子上一放,恨不能洒出来半盆汤。
曹斌皱着眉嘟囔了一句,“没大没小”直接拿勺子舀了一口就直接喝,被烫的喷出去半口汤,还来不及找纸,只听得外面传来一把清亮的嗓音,“有人在家吗?”
走进院子里来的是两个年纪不大的男孩,都穿着一中校服,前面那个把笔挺的西服裤乱糟糟的卷到裤腿,脖子上挂着个花里胡哨的耳机,面目倒还算周正,只是一身的痞气。
后面那个少年个子更高一些,白衬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身姿挺拔,丝毫没有高中生那种吊儿郎当的劲头,微卷的头发和眼珠一样都是极深的墨色,直视着人的目光也透露出冷淡的意味。
他的眼神像是带着冰碴一样,曹斌心里却被点着了一把火,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嘴角还挂着一根粉丝。他不知道自己这模样有多蠢,直到前面那个人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大哥,您这是闹哪出啊。”
曹斌这才如梦初醒的把粉丝吸溜回去,轻咳一声,端出一副架子来,“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男生环视了一下院子,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开了口,“我哥们想租房,我们在网上看到您发布的信息,就过来看看。”
一听是要租房,曹斌眼睛都亮了,努力压下心头的狂喜,“那你们这边来看看房间吧。”说着带他们走到了西厢房里,屋子不算大,但是采光很好,收拾的整洁,家具也很齐全。
那两人小声交谈了几句,就对曹斌说,“行,这房子我哥们说租了,明天放学想搬进来,您看方便吗?”
曹斌笑的嘴快咧到耳朵根了,“方便方便,你们二位怎么称呼啊?”
“我叫霍晨”前面少年爽朗回答,停顿了两秒,后面少年才缓缓开口,“陈翘楚。”
他的声音很特别,带着一点金属感觉的低沉,听得曹斌半边身子都酥麻了。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叫曹斌,你们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霍晨摆摆手,“那哪行啊,我看您瞅着年轻,但是应该有三十了吧,叫一句大哥应该的,那我们今天就先撤了,不耽误您吃饭了。”
曹斌的笑容僵在脸上,但还是保持风度的把两人送出了院子。靠着门框看他们骑车远去,喃喃自语道:“陈翘楚,真是人如其名啊,爸妈真会起名字。”
其实曹斌原本的名字也有很深刻的寓意,他原名叫曹福斌,虽然听起来很拗口又不洋气,可是这名字却是曹斌他爷爷翻遍了古书典籍为孙儿取的,意思是希望他文武双全又有福气。
可惜曹斌自打从生下来就不跟福这个字沾边儿,辜负了老爷子的美意,上小学时就改了名,省的让人听起来讽刺。
曹斌的思绪飘的有点远了,在门口站了很久,知道身上的汗水都被穿堂风吹干了才转身回去。
耿尧这时已经把一盘饺子端上了桌,“刚才有人来啊,是看房的吗?”
曹斌没回他,想起刚才霍晨那左一句右一句大哥,忽然就没了食欲,直接进了房,把叫他吃饭的声音关在了门外。开始对着大衣柜的镜子审视自己,镜子中的脸虽说不上是顶尖的容貌,可怎么说那巴掌大的小脸也称得上赏心悦目,水灵的小鹿眼也加了不少分,就算是眼下有两个大黑眼圈显得人有点懒散,也不至于平白被人多说了八岁。
越想越生气,曹斌一拳垂在衣柜上,忽然发现自己今天穿了一件松垮的跨栏背心,直把他驼背的毛病暴露的彻底。便把罪责全推到衣服的身上。
第二天曹斌找出一件他自己认为很有设计感的卫衣套上身,早早就在门口巴望着。等的太阳都快落了山才看到胡同口过来一辆自行车。曹斌刚要叫他们,结果再仔细一看,肩膀又垮了下来。
任佳绍骑着车,前面横梁上坐着邱澜,车把上还挂着一大袋子樱桃。好不容易到了地儿,还没下车呢,就听见曹斌一通埋怨,“我说你们俩有车不开,玩什么情怀,都多大岁数的人了。”
任佳绍下了车一抬脚踹在曹斌膝盖上,“我他妈这么大热天的给你送樱桃来,还得听你骂我是吧。你不知道今天我车限号。”
曹斌疼的呲牙咧嘴说不出话来,心想想等的人没等到,等来了一对儿秀恩爱狗,能不生气吗。
“你是在等别人吧?”一直沉默的邱澜开了口。
任佳绍这才恍然大悟,上去勾住了曹斌的脖子,“我说你小子哈巴狗似的站这儿干嘛呢,说吧,又想荼毒哪家的少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