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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温情泛滥 陈翘楚摸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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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以离别为名义的聚会,表面上风平浪静。孩子们都没有上演哭天抹泪抱大腿的戏码,而是像每天一样嬉笑打闹。王玫知道,他们不是不是不谙世事,是太懂事了才会隐藏情绪不让她伤心。
曹斌见王玫扭过头去,背部在轻轻抖动着,好像在哭。他对于安慰女性没有经验,变着法子把女生惹哭他倒是个中能手。这会儿屋子里乱糟糟的,也没人帮的上忙。
好在陈翘楚及时的终止了他的叙旧,走过来递出一张手帕。王玫认得出来,那是陈翘楚在福利院过第一个生日时她送的,那一瞬间她仿佛觉得昨天才刚见这孩子第一面,可眼前肩膀宽阔的他已经分明是个男人了。
王玫踮起脚搂住陈翘楚的脖子,抚摸他后脑勺的头发,轻声地重复说:“好孩子。”就像十三年前一样,就像时间没有走过一样。
临走之前,王玫交给陈翘楚一个硬质笔记本,送他们上了公交车,始终一言不发。这两个人的态度稀松平常的就像面前之前的每一次分别,看得曹斌一阵傻眼,上了公交车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你跟玫姐就没啥表示的,怎么也得痛哭流涕一场吧。”
陈翘楚无奈地瞥了一眼他,“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曹斌先是故作认同地点点头,而后偏过头嘟囔了一句冷血,站在旁边的陈翘楚完全没听见,因为完全被两个女学生的尖叫声盖过了。
车厢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们吸引了,俩姑娘还能继续旁若无人地高声谈论着,“天哪,晚上三点有流星雨诶”“去天台看肯定超浪漫。”
曹斌撇撇嘴,这俩人的素质问题先暂且搁置,他从心里就很鄙视那种年纪不小了,说话还要以诶做结束语,超做形容词的女人,更何况那所谓的浪漫,在他眼中不过是大半夜撒欢扰民的低龄行为。
曹斌刚想跟陈翘楚说说自己的看法,谁料那人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家里有梯子吗?”
答案是没有的,曹斌回到家火急火燎地让耿尧去邻居家借,同时一再感叹他这位房客的神奇之处,本来以为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陈翘楚却能够突然的来个惊喜,瞬时刷新别人的认知。
曹斌对事情的判断缺乏公平性,从来都是对人不对事,当陈翘楚去做他嘴里不屑的事情时,他不但不会对此有异议,还会死皮赖脸一起加入,美其名曰突然对天文有了兴趣,把曾经的贬斥抛在脑后。
当天晚上曹斌的精神和身体抗争了很久才从床上起来,一打开房门就被迎面的深秋的冷风吹得透彻,彻底清醒了。
陈翘楚本来坐在方脊上聚精会神地仰望星空,听到一阵动静,往下一探头就看见站在梯子前瑟瑟发抖的曹斌,他估摸着应该是冻的。
其实他不是冷,他是害怕。曹斌小的时候就没做过登高爬树的事,长大了就越发过分,就连踩个小板凳拿东西都能免则免。现在要他爬上几米高的梯子,那恐惧程度应该可想而知。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间出来总不可能说是散步,曹斌深呼吸了一口,闭着眼睛开始往上爬,直到感觉扶手到了头才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和正上方的百看不厌的俊脸。
曹斌咽了下唾沫,手轻轻地搭了上去,陈翘楚使了把力气把他拽上来,走路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就这么一路牵着坐到房脊上。
曹斌有点得意忘形,一不小心眼睛就瞟到了下边,吓得差点直接仰面滚下去,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到身边人,“你为什么非要上来,搬个小马扎坐院子里看不也挺好。”
陈翘楚把兜帽罩在头上,呼出一口哈气,“在房顶看能感觉离天空近一点。”
这种仿佛青春小说引言的话竟然从一个冷漠早熟的人嘴里说出来,就连曹斌都觉得画面有点滑稽,碍于陈翘楚又一脸认真,才把调笑的话憋进嗓子眼。
四周实在太过于漆黑安静了,两个人只能听见彼此交替呼吸的声音,只能看见对方在手电筒微弱灯光下的脸。长时间的沉默没让曹斌感到尴尬,反而有种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互相依存的错觉。
曹斌被自己的幻想迷住了,忍不住抬起屁股离那人坐地更近,就差一点挨到膝盖的时候,陈翘楚嗖地一下站了起来。
曹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颗流星,随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脑子却没跟上动作的反应速度,几乎是一片空白。他微微睁开左眼想看看陈翘楚作何反应,那人竟直勾勾地看着他,吓得又立马又闭上眼睛。
曹斌如果能稍微镇定一些,就能注意到陈翘楚冰冷瞳仁里盛放的感情,和他渐渐挨近的肩膀。
可惜他那个时候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支配,觉得多看一眼都成了罪孽。
传说中的流星雨只稀稀拉拉的下了几滴,间隔时间还特别长,等到五点半天空有点变色,陈翘楚才死心地决定下去。
现在距离平时陈翘楚起床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睡回笼觉是不用想了,曹斌废了半天劲把耿尧叫起来给他熬了碗皮蛋瘦肉粥,就上学去了。
不知是不是睡眠不足的原因,陈翘楚一整天都感觉头痛欲裂,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老师的提问哑口无言,跌破全班眼镜。
霍晨回过头,看陈翘楚面色绯红,以为他是臊的,还打趣地说:“完事开头难,没准有几次你就习惯了。”
陈翘楚本身就是经得起玩笑的人,再加上他现在是在是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和霍晨辩解,就自动过滤了他的话,把脑门枕到课桌上获得片刻的舒适。
陈翘楚回家时无精打采的,晚饭没怎么吃,屋里灯灭的也早。曹斌担心地在院子张望了半天,耿尧过来把他推走,“他肯定是昨天没睡好,补觉去了,你别操心了行不行。”
他说的也是不无道理,但曹斌还是没法舒心,第二天早上已经到了陈翘楚上课的时间,门口的自行车还在。
曹斌这下彻底慌神,也没敲门直接就进去了,看见了蜷缩在厚被子中的人影。陈翘楚现在烧的不清不楚,脸色蜡黄,身体滚烫,脖子上分布着很多小红包。
眼下肯定不是慌张的时候,曹斌在屋里吼了一嗓子让耿尧去打车,自己把陈翘楚捂得严严实实的,还觉得缺少点什么,又从衣柜里拽出一条粉色围巾围在他脖子上,这才出了门。
曹斌架着陈翘楚走的艰难,好在后者还有点意识,没把全部重量压他身上,要不然这俩人摔三个跟头都到不了胡同口。
总算磕磕绊绊地到了医院,医生经过对陈翘楚的一系列摸脖子,捏胳膊,照嗓子的动作之后,确诊为水痘。
话音未落耿尧就跑了出去,回来时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戴了个口罩,曹斌撇了他一眼继续问医生:“那他得输液吧,需要住院吗?”
“我给他开了三天的液,今天晚上他可能会不太好过,因为特别痒,你们谁得过水痘可以留下来照顾下。”医生的眼神在二人身上逡巡着,耿尧蹲下去装作系拖鞋的鞋带,曹斌点点头,“我小时候得过,”
医生扶了下眼镜,在电脑敲出病例,“那你也辛苦点,看着他别抓自己,一个是会感染,再有一个,这么俊的脸留了疤也不好,晚上就尽量别睡了。”
也不知是他的前半句话还是后半句话激起了曹斌的斗志,在陈翘楚还没出现任何其他症状之前就嘱咐耿尧出去买咖啡了。
输上液之后,陈翘楚有了点精神,能靠着说会儿话,也能吃下清粥小菜了。曹斌一边骂医生夸大言辞,一边又着实松了口气。
谁想这心落地刚没多久,就比之前悬的还要高。到了晚上,陈翘楚身上长水泡的地方果然出现奇痒无比的症状,他像是个瘾君子一样扭动着腰身,控制不住想用指甲去挠,曹斌就不得不牢牢按住他的两只手,还要出言安慰着。
这场看护就变成了一场体力与耐力的博弈,两个人都出了一头汗。天天蒙蒙亮时,曹斌看陈翘楚睡着,自己才放下心闭眼。
睡了不过一两个小时,陈翘楚就因为身上的不适感醒了。眼皮一抬,看见了倚在他肚子上的毛茸茸脑袋。曹斌睡着之后手也紧紧按着他的手腕,稍一动作他就眉头一皱。
陈翘楚那一刻非常想捏捏他的脸,又不想破坏现在的姿势,就微微立起上身,蹭了蹭曹斌的发顶。
曹斌被这动静惊醒,一把掀开被子在陈翘楚身上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被抓破的痕迹就打着哈欠去找医生了。
陈翘楚摸着手腕上的红痕,嘴角的笑意破冰一般在脸上蔓延开来。
这才刚一天,曹斌就已经耗尽了心神,到了出院的时候,他的眼袋大的都把眼睛挤没了一半,原本就没什么精气神的人现在更显得憔悴了。
陈翘楚让他歇着,自己收拾东西。曹斌这才看到被遗忘在角落的粉色围巾,那天走的时候太匆忙没有注意到,他拿起来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你的?品味挺独特啊。”
陈翘楚抬头看了一眼,继续收拾,“不是你的嘛,忘了?”
曹斌可不记得他有过这么做工粗糙又娘里娘气的东西,还一直嘴硬。直到看到围巾的一角绣着他的名字,才猛然想起。这就是他初中去福利院当义工时学校发的,算起来得有七八年了,怪不得看起来像条抹布一样。
“想起来了吗,你系在我脖子上的,还打了个死扣。”陈翘楚做了个打结的动作。
又无端牵扯起了曾经的妄动,曹斌除了蒙上更深的愧疚以外,还有点奇怪,“你竟然还留着啊。”
陈翘楚从他手里把围巾拿过来戴在脖子上,“是你说不让我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