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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意外之喜 短短这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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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翘楚接到王玫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领奖学金,原则上学校是明令禁止学生带手机的,班主任只是看了一眼他不停震动的裤兜,递过一个信封就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陈翘楚出门之后赶紧回拨了过去,这个时候打电话隐约有点不好的预感,所幸王玫的声音听上去和往常并无不同,“小楚,刚才是不是上课呢?”
“没有,老师您有什么事吗?”陈翘楚松了一口气。
王玫继续说:“老师要走了,这周末孩子们会给我办个派对,你记得过来。对了,带上小曹一起吧。”
听到这里陈翘楚应了之后就挂断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再听王玫唠叨几句。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王玫早就已经是该退休的年龄,为这些孩子们撑到这一天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就算她想接下来继续接管福利院,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些陈翘楚都再明白不过,但是他打从心底对这个消息还是抗拒的,从此那个福利院就仅仅是个寄托回忆的地址,没有那个时刻惦念的的人在看到他的时候说一句欢迎回家。
陈翘楚打开信封,捻了捻里面的钱,心里有了打算。
放学的时候陈翘楚难得没有泡在办公室,而是骑车直奔商场,想给王玫寻一个礼物。那个人平时不喜好打扮,活了这几十年对保养这类的词语根本一无所知,就算买回去化妆品之类的东西也就是摆设。
不过衣服总得穿的,陈翘楚看中了一套女装,花纹朴素款式也保守,是王玫会穿的那类。这个牌子算是中高端,他身上的钱不太够,就只买了一件上衣回家了。
曹斌坐在胡同口和一个卖布鞋的老太太聊天,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老太太耳朵不好使和他说话基本就是鸡同鸭讲,倒也有一种别样的乐趣。正聊得起劲儿呢,远远就看见陈翘楚骑车过来,车把上还挂着一个红的扎眼的纸袋。
之所以说是扎眼当然是因为曹斌认出来那是个女装的品牌,他这个纨绔子弟看不上眼,以陈翘楚的财力来说已经很奢侈了。
曹斌有点吃味了,往上弯着的嘴角也在瞬间往反方向垮下去,他连马扎都没拿就站起来往家走,一路踢翻了好几颗石子,平时强装出来的精气神变得萎靡,背驼了,脚掌外八了,背影看上去都分外的神伤。
陈翘楚不明所以地拿上板凳追回家的时候,那个人已经靠在藤椅上惬意地吃着花生豆,就好像刚才撒泼赌气的人不是他。
曹斌没有精神分裂,他只不过是刚刚走过来的这一路想清楚了,依陈翘楚的情商没高到会花大价钱讨好女生的份上。他现在可以确定包装袋的来历有很多种可能性,都可不能是他刚才想的那一种。
他那边是雨过天晴,陈翘楚还是一头雾水,他不明白一个成年人的脸色可以变得如此之快,都不带过渡的,直接就从一个极端蹦到另一个极端。迟钝如他,也不会注意到这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谁。
奇怪归奇怪,既然曹斌恢复正常陈翘楚也就没再插手。抬起脚回了屋,走了一半又折回来问:“你后天有时间吗?”
曹斌兴奋地搓了搓手,“有啊,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他最近跟着耿尧看偶像剧,把男主角的套路都摸的透透的,一般问出这样的话下一步就应该是看电影或是去游乐场了。
陈翘楚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重新把书包甩在背上,“那你跟我去一趟福利院吧,王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现实不是偶像剧,没有旋转木马只有一大群大吵大嚷的熊孩子,就算刚才陈翘楚背包的动作再潇洒利落,曹斌也难掩失望,小声说:“好。”
等人走了,曹斌又转念一想,去哪不都是能和陈翘楚待一整天吗,有再多干扰也不能抹杀掉这个事实。于是又嘎嘣嘎嘣地嚼起了花生米。
不知道谁说过,真正能牵动你喜怒哀乐的人才是你真正在乎的人。曹斌对这句话认同的不行,他和耿尧抱怨因为陈翘楚,现在每天的心情都像是坐过山车。被耿尧嘲讽:“您这速度,火箭都抵挡不住。”
一直到周六,曹斌都属于火箭发射之后的平稳期,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准备启程去福利院时,曹斌又看见了那个包装袋,这下他差不多能猜到这个东西的去向了,为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一句:“这是要给玫姐的?”
陈翘楚点头,打开袋子让他看了一眼,曹斌了解这个牌子的女装大都是按套装出售的,何况单看这件衣服有点老土,不穿成套难以显示衣服的品质,设计师估计也不会自砸招牌。
曹斌的眼珠一转,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好,做慌张状对陈翘楚说:“我,我突然有点急事,你先去,我待会儿直接去福利院找你。”
没等到回复曹斌就出门打车,去了专卖店找到套装的裙子,二话不说开票走人。整个过程如同提前设计好一般行云流水。
匆忙赶到福利院的时候,陈翘楚也才到没多久帮着给孩子们分果汁,那个纸袋安安分分的躺在角落,想必还没交给王玫。曹斌趁着没人注意的空档把裙子塞到里面,再若无其事地从现场离开。
曹斌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他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早就引起了一个小男孩的注意,他推推眼镜脑袋灵光一闪,和小伙伴一阵窃窃私语后,齐齐几道鄙视的目光射向那个人。曹斌心里一凉,还没做出行动那群小崽子就一窝蜂冲过来,明明还没他腰高呢,硬要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曹斌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百口难辩的时刻。
陈翘楚听到动静早就想过来看看,怀里的小宝宝一直哭闹不止他也没办法抽身。这俩人明明没隔多远距离就只能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干看着,谁也不能往前走一步。
幸好在曹斌扬拳头之前王玫过来了,分开了众小孩,还把他们教训了一顿:“你们怎么这么没礼貌,这个哥哥是客人。”
曹斌一看到撑腰的人来了,就一扫刚才的窘迫,趁王玫背对着的时候张牙舞爪的向他们做鬼脸。眼镜小男孩果然不好惹,被挑衅之后直接拿过来纸袋打开来,“他偷了小楚哥哥送给王妈妈的礼物,我亲眼看见的。”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衣服安然无恙放在里面不说还多了一件。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包括曹斌,他没想到事情败露的这么彻底,就随口胡扯,“陈翘楚有一件衣服落家里了,我给他送过来的。”
这个理由听上去还有几分可信,小孩子不再纠缠了,事情得到解决。可曹斌就是不敢看陈翘楚,他在决定买裙子的时候心里就有谱,这种做法就是不讨好的自作聪明。终于被那人拍拍肩膀叫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是一种英勇就义的心态。
等来的不是狂风暴雨,陈翘楚只是平静地跟他说了一句:“想给王老师送可以算在你自己头上,不用撒这种谎。”说完就掉头走了。
曹斌滞留在原地,脑筋转了个弯才明白陈翘楚的意思,敢情他的好意被曲解成这种面目,还被个高中生被当成了个羞于表达感情的毛头小子。这场由他掀起的风浪却以这样乌龙的方式收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现在屋里的人又多了几个,看上去比那些孩子的年龄稍大,正在跟陈翘楚说着什么。曹斌端了被果汁走到王玫王玫身边,说:“玫姐,你咋就想起要退休了呢,您这不是正精神呢嘛。”
王玫无奈道:“我都是当奶奶的岁数了,也就只有你还会管我叫姐。”
曹斌记得眼镜小男孩脱口而出的王妈妈,其中包含的依赖不言而喻。能做出这种决定还是让曹斌费解,接着问:“那您真舍得这些孩子啊,都这么多年了。”
“舍不得啊,那也没有办法,我现在没精力给他们更好的照顾了。”王玫看向玩闹的孩子们的眼神充满慈爱,还有一点不为人发觉的苦涩,“如果他们都能像小楚小时候就好了,没准我还能多干几年。”
一提到陈翘楚,曹斌把耳朵都立起来,专心致志地打听:“他原来是不是就特别老成,不哭也不闹的。”
王玫回忆着说:“岂止是不哭不闹啊,他几乎就没怎么笑过。你别说,我记得自从你来了之后,他开始会笑了。”
曹斌猛地怔住了,他记忆中带给陈翘楚的除了死皮赖脸的纠缠逗弄,再就是一些没有实质的威胁,这些不能构成让他笑的因素。曹斌开始对王玫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玫姐您别逗了,他那时候烦我都来不及呢,您肯定记错人了。”
王玫摆摆手,语气坚定:“肯定没有,原来啊有几个像你这样的志愿者来了什么也不干,我都不让他们来了。唯独留下你,就是因为小楚跟我求的情。”
短短这一个小时曹斌已经被几个事件接连冲击,这个消息更无疑是个重磅炸弹。他不知道参加这么一个小聚会还会带来多少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