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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生日快乐 他今天正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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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良心讲迪恩的长相是非常讨人喜欢的那一类型,典型的西方美男子,这样精巧的皮囊下包裹的灵魂却是世俗至极。陈翘楚看见迪恩第一眼的印象就不好,他看向曹斌的眼神里只有浓烈的占有欲,不是情人之间的,而像是在看自己的专属钱包,生怕被别人抢走。
再加上后来曹斌那一段真情流露的讲述,陈翘楚基本可以认定迪恩就是个钻进钱眼里爬不出来的人,以至于在几天后再见到的时候,并在他往西厢房这边走的时候,干脆地关上了房门。
迪恩没有因此打退堂鼓,他一开始敲门的时候还保有礼貌的节制,迟迟得不到回应。这种屈辱感让他也忘了所谓的冷静,拧开门就进去看见屋主人悠闲正悠闲地坐着看书,耳朵还塞着耳塞。
陈翘楚的眼睛一直粘在书上,耳塞也没有取下来,就这么说:“我现在很忙,没有办法招待你,别介意。”他的英语没有一点中国人常见的那种磕磕绊绊的口癖,标准的无懈可击。可这话语里哪有半点谦逊的意思。
迪恩愤愤地在速写本上写出几个单词,笔尖的力道几乎要刺破纸张。然后啪地一声拍在书桌上,陈翘楚地左眼珠往旁边稍稍挪了一下,又归回原位继续翻着书页,不暇思索地说:“我跟他的关系不需要你来评判,我们是不是住在一起也不关你的事。”
迪恩还想写些什么,那本子就被陈翘楚先一步合上了,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那人,声音低沉,“原来你伤害过他,现在有我在你别想伤他第二次。现在你该滚回去了。”
这话无疑是挑起迪恩临近爆发边缘的导火索,好在曹斌及时地在外面叫了他一声才免除了更严重的事端。
曹斌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不能让这两个人说上话,他害怕陈翘楚那过于耿直的性子会把自己的谎言抖搂干净。
去机场的路上,迪恩的表现很沉默很反常,甚至到了登机口都没有给曹斌多余的表情,直接拿起行李箱就走了。他就像一阵台风两度经过了曹斌的生活,都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曹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从兜里掏出迪恩给他的手机号码扔进了垃圾桶。
在那之后没多久就到了曹斌生日那一天,跟平常没什么两样,没生日祝福,没生日蛋糕,也没有朋友聚会。只是照常蓬头垢面,照常懒懒散散,照常睡到日上三竿。
耿尧背起书包走到大门口,又退回来问向坐在藤椅上的曹斌,“你真的确定不用我留下来给你做碗面,反正这是远方亲戚结婚,去不去都一样。”
曹斌不在乎地道:“你妈都交了份子钱你不去多亏啊,再说你做的面条我什么时候不能吃到啊,非得等今天。”
“那我待会儿给陈翘楚发个短信让他下班早点回来吧。”
曹斌坐了起来,“你没事折腾他干嘛,我都说了我一个人也没事,你别婆婆妈妈的赶紧走吧,待会儿赶不上这趟车了。”
耿尧瘪瘪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曹斌望了眼阴的快要滴水的天空,攥紧了拳头,他觉得心中有些憋闷,就拿起一对核桃去了常去的公园散散心。因为天气的原因,平常热闹的公园今天几乎空无一人,没有那些遛狗的大爷大妈跟他搭话,曹斌也觉得无趣,自己一个人逛了两圈就回了家。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外边大门却一直没有响动的声音,曹斌开始焦躁起来,把电视开到最大声在屋里走来走去,牙齿一直咬着大拇指的关节,膝盖也在不停地发抖,每次一抬头看见窗外的乌云蔽日,都感觉像被世界末日般的绝望包围。
曹斌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没有自己一个人过夜的经历,现在每天都是听着耿尧放的偶像剧,才能睡得香甜。就算留学时的舍友再不济,也是个喘着气的活物,能带给曹斌一点假象的安慰。
晚上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时间段,任何一点小小的情绪都能被激发到无限大,孤独也是。曹斌早上已经放出话,自然不会拉下脸给耿尧打电话,只能抱怨着陈翘楚怎么还不下班。
实际上陈翘楚早就下班了,今天比平时还要早,他和霍晨约好了去帮他补习功课,随便吃了点晚饭就去了。一旦专心干起某件事,陈翘楚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能把汽车警报震响的雷声他愣是听不见,完事的时候往楼下一看积水差不多能没过脚面子了。
陈翘楚赶紧就要下去推车,被霍晨拦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走啊,在这住吧。”
霍晨妈妈端了盘水果过来,也跟着帮腔,“是啊,着回到家还不定被淋成什么样呢,你要不愿意跟霍晨挤,我让他爸把那折叠床拿上来。”
陈翘楚正在犹豫的时候,接到了耿尧的电话,对方本是很稀松平常的语气,一听说他还在外面,立马就激动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啊,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耿尧说话的语气让陈翘楚也有点不快,那个人平时跟他也没多少交流,凭什么一上来就这么颐指气使。
耿尧对于说话被打断倒是没有多生气,接着说:“今天是曹斌生日,你能不能回去陪陪他,算我欠你个人情。”
陈翘楚皱了皱眉,“他过生日?他怎么没提过,他不是朋友挺多的吗?”
“啧,这个一言难尽,总之你就尽快回去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翘楚握着手机稍稍琢磨了一下耿尧的意图,还是婉拒了霍晨母子的好意,出楼道的那一刹那雨衣就基本成了个个摆设,雨实在太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还有点疼的感觉,二十分钟的车程骑了四十分钟才到家。
陈翘楚刚把车推进院子就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来自曹斌那屋的环绕音响。除此之外,听不到任何人交谈或走路的声音。他没回自己房间,而是轻轻推开正方的房门,还没摸清面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就被冲过来的一个人影给撞得后退了半步。
曹斌放在陈翘楚腰上的手臂收的很紧,脸埋在他的胸口,雨衣上的水一下子浸湿了他的上衣和脸颊。
陈翘楚伸手点点曹斌的发漩,“你身上都湿了,赶紧擦擦吧。”
曹斌还是保持这样的姿势摇摇头,皮肤被粗硬的塑料蹭过的感觉不太好受,他却觉得莫名心安,连那人身上那股子有点腥气的雨水气味也觉得特别好闻。
两人就这么待了半晌,曹斌才开始迟来的害羞,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给陈翘楚,抱歉道:“对不起啊,刚才吓着你了吧。”
陈翘楚擦着头发,装作漫不经心地在屋内逡巡着,“没事啊,倒是你,听说今天是你生日啊。怎么就一个人。”
屋里没开灯,看不见曹斌的表情,他的声音也听不出起伏,“我不过生日的,能让人高兴的事又才值得被庆祝。”
曹斌对很多人说过这句话,说了很多年。每说一次,他心里的不甘就会增加一分,他非常想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祝福,叫来朋友轰轰烈烈地闹一场,他今天正式二十二岁了,从没吹过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这一切的起因并没有源自于一个多么哀愁的故事,仅仅是因为曹斌抓周的时候,没有碰事先准备好的任何东西,而是爬到茶几上拿起了一把开过刃的瑞士军刀,一旁的算命大师连连惊叹,说他是天降灾星,将来必定是会为曹家惹来祸端的不祥之人。
经商的人大都迷信,生意做得再大也改不掉这个陋习,曹世昌就是这样,他听到这里直接一把掀翻了属于曹斌的第一个生日蛋糕。还下了命令,以后不许给曹斌过生日。
曹斌长大之后,可以不再受父亲约束了,有能力自己组建起生日聚会了,他那卑微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自己这么做,八月二十四号这一天就是普通的一天,和其他任何时候都并无不同,除去每年这一天都倍感落寞的心情。
陈翘楚从刚才开始就未置一词,曹斌有点自说自话的感觉,急忙转移话题,“你晚饭吃了没,要不要一起,我叫个外卖?”话刚说出口,曹斌就又恨不得收回去,交换日记里写的清清楚楚的,他怎么就没往心里去。
“好。”陈翘楚给的是肯定的答复。
曹斌当时觉得因为眼睛看不见耳朵也跟着不管用了,厚着脸皮又问了一遍,得到的依然是之前那个字,就从沙发上蹦起来打电话叫了一张披萨。
和陈翘楚独处的机会难得,曹斌从没有一刻如此体谅外卖小哥,就连接到对方要晚送的电话都一个脏字没说,因为这反倒着了他的道,怕就怕他能准时送到呢。
然而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当你以为可以暂时无忧地享受两人世界时,总会有一些不知情的人来打搅,会在这种鬼天气过来的人,除了倒霉的外卖小哥,怕就只有耿尧了。
曹斌一脸惊愕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这么晚还有车吗,你怎么不在家住啊?”
耿尧把沾满泥的帆布鞋脱在门口,赤着脚走进门,拿起曹斌的茶壶喝了好几口凉茶,才顺下一口气,“你哪那么多问题啊,我回家还不是为了给你过······怕你害怕啊。”
接着又看了一眼陈翘楚,从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中拿出一袋挂面,“幸好我买的是大包装的,要不然还不够吃呢,你们俩等着我去煮。”
曹斌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耿尧就知道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了,“好了,我知道,给你卧两个鸡蛋,嫩点的。”
那一大碗喷香的番茄鸡蛋面摆在面前,陈翘楚才发觉他已经饿了很久,下班之后就只咬了一个干面包一直支撑到现在。闻到香味肚子也开始抗议了。
陈翘楚看着曹斌把自己碗里的香菜全都挑到耿尧碗里,后者一边骂一边又吃下去的样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神变得无措起来。
曹斌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夹了一个荷包蛋放到陈翘楚碗里,柔声说:“不想当旁观者的话,融入进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