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花颜（豆花米秀）》沈沫蓝

3、第三章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过了四年。
　　当初脸上略含稚嫩的赫在，此刻仿佛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手拿着闪烁着青光的剑，在晨曦中舞动。干净利落的招式，似乎没有人会把他和当初那个已身体救俊秀的男孩联系在一起。一阵微风袭来，赫在拿着剑，闭目。似乎在感受着风的动向。一瞬间，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的动了起来，飘舞在空中的树叶随即变了两半……
　　嘴角终于浮现起一个微笑，收剑欲回房。却意外的看到了俊浩微笑着站在旁边看他。尴尬的擦了擦汗，他憨憨的露出一个笑容。对面的人却扑哧的笑勒出来，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赫在憨厚的样子，实在让人觉得好笑。
　　“俊浩哥有什么事情吗？”回房后，赫在并没有急着沐浴，而是为俊浩泡上了一杯清淡的茶水。自己也毫不客气的大口喝了起来。
　　“没什么啊，就是觉得你进步很大呢。”微微一笑，俊浩端起漂浮着翠绿色茶叶的杯子细细的品了起来。然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俊浩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你就老实招了吧。”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不会在意一些礼节。如果突然的在意，倒是显得生疏不自然。
　　“其实，爹爹做了一个让我很意外的决定……”揉了揉太阳穴，俊浩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当爹把决定告诉他的时候，他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见爹一定下了断定，他也不好反对些什么不是？
　　“哦？关于俊秀的？”如果不是关于俊秀的事情，俊浩哥又怎么会露出为难的表情。
　　“对啊。”点点头，俊浩把茶一口喝掉后说道：“其实，爹突然决定让俊秀去京城。”看到对面赫在惊讶的表情，俊浩苦笑：“你也知道，俊秀这孩子从小就娇纵惯了。爹担心他以后不会照顾自己。江湖太复杂了，俊秀一直这样下去，将来是会吃大亏的。”
　　“……”可，自己最珍贵的就是俊秀的单纯不是吗？突然让他去了京城，被世俗所污染……光是想，就不能接受。而且，凭金家的产业又怎么会不能让俊秀衣食无忧一辈子？
　　“赫在啊，你也知道的吧？金家的藏经楼。”
　　“是救济堂吗？”说到藏经楼，倒是想到了只在大节日露面的金在中。上次看见他，是在过年的时候。成年的他，脸精致到无可挑剔，就连一些女人也嫉妒不已。不过就是冷了一点，除了对着俊秀的时候，一般都不露出笑脸。总是给人一种难以言语的距离感……
　　“是啊。那里藏了天下最齐的医术。你知道有多少人觊觎着吗？金家年年多难，就是因为有这些书在这里啊。”俊浩再次露出苦笑，摇摇头，似乎想把往日的不愉快抛开。“别露出那样的表情，说是医术，那里面也有很多使毒解毒的宝典。其中，已逝的药王著的《青书》更是玄妙。上次刺杀俊秀的刺客，就是冲着那书去的。”
　　听到这里，赫在紧紧的握起了拳头。“也就是说，让俊秀出去学会长大，是为了让他今后学会防着江湖上的人，以免那些书落入江湖宵小之手？恕我直言，那为什么老爷会让在中去学那些书，他就不怕……”
　　“我爹看人一向不会错，那金在中的身世……呵呵，总之你不必担心金在中会做出什么事。他本性纯良憨厚，更不可能有害人之心。而且，如若有一天医术保不住了，我爹会把他们全部烧掉。只要金在中全部记住……”说起在中，俊浩微微一笑。有些欲盖弥彰的说法，让赫在更是好奇。
　　“就多了一份保障？万一他……”
　　“不可能。他饱读天下最精湛的医术，又怎么会救不了自己？我不是说了吗？那里面有很多关于使毒解毒的书啊。”俊浩露出一个超越年龄睿智的笑容，却不经让人觉得胆战心惊。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诉说着，他们的人生在渐渐的发生着变化……
　　另一边，在中半靠在床边看着医术。白皙的手指不时翻弄着书页，漂亮的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随后干脆起身，拿着医术穿越过长长的书架，走到一处堆满了药材和器具的地方。
　　把医术平放在桌子上，随后动手找起药材来。没找一种药材，都先放在鼻子边闻闻，随后又拿到书的旁边，对照是否拿对了药草，随后观察起其形状……待找齐所有药后，在中把他们切成半指长，放在砂锅里然后生活熬药。
　　一个时辰后，锅里的水几乎都要干掉了。在中这才把药倒进了碗里，中药浓烈的刺鼻味道在空气中散发开来。待药微凉后，在中端起洁白的陶瓷碗，放在嘴边……犹豫了一下最终把药一仰而尽！
　　“呃……”
　　一刻间，在中原本红润的脸上突然变得毫无血色，樱色的嘴唇也渐渐变成了青色。他紧紧的抓住胸前的衣服，承受着非人的痛苦。心脏附近，一时仿佛万虫噬心，一时仿佛犹如千把刀在搅动，一时仿佛被人紧紧的抓住了心脏。死神的手，似乎再向他逼近。只能在时间的夹缝间，跳动着延续着生命卑微的生命……
　　紧紧的咬着的嘴唇，已经渗出了夹带着黑色的血液。紧抓着胸前衣衫的手，也爆起了青筋。汗水如雨般打湿了在中的衣服……终于，颤抖的手伸向了旁边的一个盘子里，里面淡白色的药丸似乎还散发着白色的烟雾。在中一把抓过药丸，随后艰难的塞进嘴里。
　　半个时辰后，在中从地上爬了起来。毫无血色的脸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红润，刚才撕心裂肺的痛苦似乎没有发生过一般。这个是医术上记载的毒药“噬心”，其药效果然如名字一样。而且记录者，似乎也和在中一样亲身体会过那样的痛苦，不然不会记录得那么的详细微妙。
　　甩了甩脖子，在中轻车熟路的走到地下室里的温泉。这里是老爷带他来的，每天泡泡温泉，倒也能解除疲劳……
　　不知道是在中聪明还是他很用功，四年来这里的医术都被他看了个遍，并且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不论是毒药还是解毒药，他都能在瞬间把需要的药材从脑海里翻出来。而且所有的毒药他都亲自试过，说不痛苦是假的，而是他把这样的痛苦当作了赎罪……
　　当然也有不敢试的药。“缠绵”，情毒。中毒者会爱上第一眼见到的人，至死方休，如若不能与对方交合，那么就会日日毒气攻心，却永远无法结束着生命，在世间承受着折磨。“噬魂”，书上记载，只要把下毒的时候加入自己的血液，就可随时随地的折磨对方，无解药可配置……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毒药，一一注解无解药可配制。就算在中怎么大胆，也不敢轻易尝试不是？只得熟记配制方法……
　　哦，还有一种毒。名叫：血蛊，能让人变成一副行尸走肉，无能身体上受多大的折磨，都不会有任何的感受，并且嗜血。据医书上记载，中毒者嗜爱人血，这样似乎能减轻每次毒发时的痛楚。当蛊到达全身各个经络时，人变会变成名副其实的嗜血魔王，无药可救……
　　想到解药，在中冷冷的露出一个笑容。试想，千年灵芝、千年人参、黑珍珠也许不难找。那么麒麟血、火凤羽、海龙角、昆仑仙草、万年蛇胆……之类的去哪里找？
　　“哎，反正这类的毒药又不会用，想这么多干嘛。”甩了甩头，在中从温泉里站起身，穿衣走向卧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中药的味道，任谁进来都会干呕不止。但在中似乎已经习惯了。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太多药，在中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
　　“谁？！”能听得到，细微的脚步声。在中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同时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是我。”
　　“赫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在中的心终于落到了地方。“你来这里干嘛？”你连在过年的时候都不曾与我交谈过，可别说专门来看我的。嘲讽的扯起一抹笑容，俊秀那小子一进来这里就会出现过敏现象，无奈只得他有时候去看他。
　　“你已经熟记这些医术了？”赫在看了这么多的书，难免有一些惊讶。虽然老爷已经告诉过他，在中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这也……太夸张了吧？看到在中轻轻的点点头，赫在这才觉得金在中，是个不可小觊的人。
　　“找我有事吗？”抬眼看着赫在，在中不想过多的浪费时间。
　　赫在却看着一头乌黑的湿发，脸色微红的在中微微的发愣。以前就知道金在中很俊，没想到现在更加的漂亮。如果不是有喉结，恐怕没有任何人会把他当作男人吧？而且那头乌黑的长发，恐怕女儿家都不如他的漂亮呢。细看之下，才发现他的皮肤也如雪脂般的细腻……啧啧，像他这样的绝色，怎么会是个男人呢？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吧？
　　在中不喜欢赫在用这样的阳光大量他，就仿佛是在看女人一样。把刚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赫在这才清醒过来。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对这在中傻笑。在中却觉得难得，这个赫在会对他露出这样憨厚的表情。
　　“其实我们要走了。”清了清嗓子，赫在说道。
　　“去哪里？”
　　“京城。”
　　“金家人都要去么？”眼光突然的黯淡下来，在中以为他要过一个人的生活了……
　　“不。你、我、俊秀、东海还有一些家丁一起去，老爷已经为我们卖好了住宅。”看出在中眼里的伤感，赫在解释道。
　　“东海是谁？”
　　“他啊，是俊秀的新书童。你不知道吗？他在你来这里学医后，就被老爷买回来陪俊秀念书了。”赫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在中啊，以后俊秀要由我们去保护呢。江湖太乱了，我希望你是能与我一起保护俊秀的人。”
　　“呵呵，我来这里学医就是为了这个。保护全天下，需要我的人。”露出一个笑容，两只手如兄弟般紧紧的握在了一起，随后便是男人响亮的笑声……

　　夜晚，当看到俊秀的时候。那家伙正在和一个少年下棋，嘴里还嚷嚷着不算。看样子是要悔棋。少年眼里闪过一丝责备，似乎在不满俊秀。然而俊秀面对责备的眼神，却打着哈哈，把刚放下的棋，重新拿回了手上。
　　“俊秀，你又欺负东海了。”赫在隐忍着笑意，语气里净是宠溺。
　　“哪有！！！我刚才手滑了嘛……啊！！！在中哥！”俊秀的声音很有些嘶哑，尖叫起来的时候特别让人的耳朵受不了。当看到在中的时候，他飞奔到在中怀里，还意犹未尽的蹭了蹭才放开。
　　“在中哥，你身上好香。闻着闻着就醉了。”说着脸上还真挂起两朵红晕，可爱的笑容和脸蛋，忍不住想让人狠狠的捏一把。
　　“什么手滑了，手滑了棋子能放得那么端正啊。”东海小声的嘟嚷着，却是对着赫在说的。
　　“呀！东海，到底谁是主子啊。你怎么只要赫在一来就开口说话？”俊秀耳尖的听到东海的抱怨，忍不住尖声骂到。
　　“……”东海。
　　“……”在中。
　　“好了好了，别闹了。”赫在看着两人的表情都很宠溺，脸上也挂着憨厚的笑容。也许这就是变化吧，当初酷酷的赫在，现在竟然学会了憨笑……
　　“俊秀，你知道我们要去京城了吧？”在中打断有些诡异的气氛，然后捏了捏俊秀粉嫩的脸蛋。脸上带着格外开朗的笑容，眼里夹杂着的是不下于赫在的宠溺。俊秀啊，真是越来越水灵秀气了。这长脸放在女人身上，可能会更加的出色呢。
　　“嗯，虽然很舍不得，但是我也很像去看看外边的世界。”俊秀大大露出笑容，洁白整齐的牙齿也随之露了出来。然后牵过在中的手笑道：“反正有大家陪我一起去，所以一点也不会寂寞。不过好可惜，哥他不能陪我了。”
　　“总是有一个人要留在这里看家啊，你就把他当作看家的‘汪汪’就可以了。”赫在幽默的安慰。旁边的东海咯咯的笑了起来，在中也忍俊不禁。
　　“好哇！李赫在，你拐着弯的骂是我狗！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挽起依旧朝赫在冲了过去。
　　“哈哈，你能抓到我吗？白痴！”
　　“死赫在，忘了本少爷蹴鞠有多厉害吗？！”
　　“啊，别打！金俊秀，看你们这么瘦，力量还不小！！”
　　“废话，吃本少爷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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