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花颜（豆花米秀）》沈沫蓝

4、第四章 名叫朴有天

　　一路的颠簸，虽然辛苦。却让从来也没有进过大城市的几人，着实的饱了眼福。看到街上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唏嘘着自己以往人生的平淡。俊秀和东海对一切都新奇不已，赫在时而跟着傻笑。只有在中，看着外面的世界却露出了苦涩的笑颜。
　　外边的世界，果然与深山不同，热闹而繁华。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是自己未曾见过的。想到小时候爹爹留下的承诺，想到娘曾经的反对。在中眼里蒙上了一层浓浓的伤感和嘲讽。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贪恋世间的繁华，在宁静安详的山村中渡过自己的一身。有爹，有娘，已足矣。
　　俊秀曾悄悄对他说，在中哥啊，你不要露出这样凄凉的表情，俊秀看了也会伤心。俊秀说过，愿意听在中哥故事。
　　心里流淌过丝丝的暖流，抱着俊秀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这熟悉却又陌生的温暖。

　　“呀，怎么还没到客栈？！”坐了一天马车的俊秀，终于还是忍不住抱怨起来。看着赫在和在中，撅起小巧的嘴唇，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在中责备的瞪了俊秀一眼。东海因为一路太过颠簸，身子又有点虚，而感到不适。才刚吃了在中给的药睡下，赫在时不时的拿着帕子拭去他脸上的汗珠。俊秀顺着在中的眼神看到微微发出呻吟的东海，吐了吐舌头，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应该快进城了，在忍忍吧。”赫在抬起头，冲俊秀露出一个抚慰的笑容。
　　“忍不住了，忍不住了。呀，停车！我要撒尿！”捂着下身，俊秀受不了的推开木质的车门，还没等车夫把车停稳当，便跳了下去。朝林间跑去……在中也跳下车，无奈的看着俊秀的背影摇头。
　　“休息休息也好。”在中看着脸色苍白的东海，说道：“赫在，你把东海抱下来吧，车里空间太小，空也不流通。”
　　赫在点点头，和在中一起把东海放到了露边的大树下。看着烈烈艳阳，抹了一把汗水，随后坐下休息。虽然是荒山野岭，但树林间的鸟鸣虫叫和时不时的阵阵微风，倒也觉得惬意。
　　“啊！！！赫在啊！！！”
　　俊秀的声音！
　　在中和赫在对看一眼，匆匆交代随同的家庭照顾好东海。两人朝俊秀的方向跑了过去，才走不远，在中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忍住胃里的翻滚，眼前闪过的一些被封存依旧的画面。紧紧的握着拳头，一刻也不敢停留的朝前奔跑！俊秀，不能再有什么事情！一定不能！！
　　终于兵戎碰撞的身影，清晰的在耳边响了起来。俊秀傻傻的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拿着长剑，在一群山贼的包围下，还能毫发无伤的男子。剑与剑的碰撞，力量与力量的对抗，山贼的动作显得是那么的笨拙。而那个男子却优雅不已，正好应符合了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笑容。
　　血在空气中流失，无论多那么优雅的步伐，他的剑每一个动作都准确的带走了一个鲜活的生命。惨叫声随着鲜血在四周传播，那男子却露出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笑容。游刃有余的杀掉了所有围攻他的山贼，剩下的不过是一具又一具失去灵魂的残骸。突兀的眼珠，伸出的双手，似乎是在显示对生的渴望。可一切却都在他收剑的时候消逝、湮灭……
　　似乎是看到了旁边愣住的俊秀，他微微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用着同样潇洒的步伐，朝俊秀走去……
　　一瞬间，剑与剑的碰撞擦出了响亮的火花。令人压抑的气息在四周散发开来。赫在面无表情的瞪着男子，两人眼里都有微微的诧异赫赞赏。同时一使劲，彼此跳开一米远。握着锋利的剑，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也是在一瞬间，当赫在看到那男子接近俊秀的一刹那，如一道幻影一般挡在了俊秀的面前。不同的是，他迅速的抽出了自己剑……而那个男子，也在看到了赫在的时候拔出了还残留着鲜血的剑。与之碰撞……
　　微风袭来，林间的树叶簌簌作响。血腥的味道也同时在整个林间蔓延，似乎在证实着死神的来临……绿色的树叶随着微风起舞，飘出了优美的弧度和旋转……
　　两条身影却在那一刻如影随形的纠缠起来，俊秀无法看到看清他们的动作。剑与剑碰撞的声音和刺眼的火花却不时在空气中爆发。你来我往，你攻我守之间，胜负似乎难以分辨。双方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灌输着全身的力量和勇气迎战。尽管如此，却依旧伤不了对方的一分一毫。
　　“少爷！！我刚找到……”清脆的声音从刚才的兴奋变得微笑，侍童稚嫩的脸上充满了惊讶。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随后拔出匕首，想也不想的朝俊秀的方向冲了过去，脸上竟然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俊秀啊！”发现了侍童的想法，赫在撕心裂肺的叫出了俊秀的名字。然而男子的剑却已向他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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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的剑，最终轻轻放在了赫在的脖子前，胜负以明了。而他，却没有露出胜利的笑容，反而是皱着眉头，看着俊秀的方向，眼里充满了纠结和惊讶。
　　在中没事，俊秀也没事。有事的却是那想要伤害俊秀的侍童！

　　在中随着赫在跑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是仿佛汇集成溪流的鲜血和一具具尸体。依旧是那么炽烈的太阳，依旧是那么平静的午后，带着泥土清香的空气中含着浓烈的血腥，干涸的血液汇聚成狰狞的摸样。尚存一息的人，向他伸出了手，突起的眼球似乎在极力的与死神进行着抗争。最后……却只能带着满腔的眷念逝去。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四年前的悲剧，似乎又重新的在他的眼前重新演绎。
　　眼前晃动着那些骑着骏马，手里拿着长剑的狞笑的男子。他们疯狂的在村庄里进行杀戮，小孩、老人一一没有逃过他们的魔手。女人的尖叫声和贼人的□□在村庄的各处响起，可他却对一切都无能为力。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目睹着一切的发生。
　　鲜血染红了这个宁静的村庄，狰狞的大火几乎毁光了所有的住房，浓烟鲜血在空气中弥漫，一切都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
　　在中紧紧的环抱着自己的身体，脸色变得苍白，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似乎在承受着具大的痛苦。他不知道赫在什么时候与那男子打起来的。他的灵魂，似乎又重新经历了那场鲜血的洗礼。
　　回过神来的时候，是赫在撕心裂肺的叫声。在中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看着那个拿着匕首朝俊秀奔过的孩童。还未来得及多想，已经挥出了他特别加工过的银针……

　　“你对他做了什么？”男子低沉的身影响了起来，他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在地上痛苦哀叫的孩童。他不停的抓着自己的脸和身体，以至于几近血肉模糊！
　　“毒针。不会致命。”先前脸上的脆弱，似乎是幻影一般。在中几近用冷酷的眼神，看到着脚下打滚的侍童。不过幸好，俊秀已经晕了过去。不然这样的情景，可能会吓得他夜夜噩梦呢。
　　“解药呢？”男子咬着嘴唇，似不忍看到侍童继续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放了他。”在中依旧面无表情，让人无法琢磨他此刻究竟在盘算着些什么。
　　男子看着赫在，最终还是收了剑。赫在连忙跑起晕倒的俊秀，站在在中的旁边。担心的看着表情上很冷静，手却在微微颤抖着的在中。
　　“红瓶的是解药，白瓶的是外伤药。”扔给对方两个不同颜色的瓶子后，在中看了眼赫在，随后一起缓缓的离开这里。而在中，也在转过身的时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天知道，刚才那个人的眼神，似乎要把他碎尸万段一般。

　　“在中……”安顿好俊秀和东海后。赫在和在中在客栈里吃饭，周围人声鼎沸，看来这家客栈十分的兴隆呢。
　　“恩？”在中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是说，今天你的表现很镇静啊。不过，你怎么能投得那么准？”赫在嘿嘿一笑，很是赞赏今天的表情。如果没有在中，俊秀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记得很清楚人的每一个穴位的准确位置啊。”你以为我是白学了那么久么？学这个是秀爹特别叮嘱的，当时他不愿意。现在却已经知道有时候，不得不为自己留一招来保住性命。江湖多险恶，娘和爹常这样说。
　　“哎？你不是随便乱投的？”赫在惊讶不已，他还以为……看到在中翻了翻白眼，赫在也只能对着在中呵呵的傻笑来掩盖自己的尴尬。“对了，今天也是我的初战呢。他很厉害，我也不差。下一次一定不会输给他！”像是在发誓一样，赫在举起了拳头。
　　在中却似乎无暇欣赏赫在幼稚的动作，目光紧紧的看着门口的方向。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在中？你在想些什么啊。”转头看去，却惊讶的发现今天赫他们打斗的男子抱着那个侍童朝楼上走去。随后又进来几个佩剑之人，神色很是严肃。并且时不时的看着四周。警惕得不得了的样子。
　　“我在想，那个少年应该没事了吧。外伤药是我自己调制的，很有效的。”当初试那种毒的时候，在中也划破过自己的脸。
　　“……你不觉得救一个人，杀一个人很酷吗？”赫在吃着饭，口齿不清的开起了玩笑。
　　“折磨才是最好的工具。”比如我，就时刻承受着上天给予的折磨。那种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感觉，又有多少人承受得了呢？
　　两天前言不搭后语的聊着，一顿饭也吃了好久。赫在想要回房，却被在中拦住了。直到家丁带着已经苏醒的俊秀和好点了的东海来到这里重新进餐。在中一直看着那个男子，动作还是那么的优雅，一副贵公子的摸样。俊秀咀嚼着饭顺着在中的眼神看过去，随后睁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惊喜的东西一样。
　　“呀！是你。”俊秀站起来，手指着刚刚把汤碗放在嘴边的男子。
　　“是我。”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而富有磁性，放下准备喝的汤，看着俊秀的眼神有些复杂。然而俊秀却跑到了他的身边，随后很认真的握住他的手，眼睛闪啊闪啊，真挚得不得了。当时被他握住手的人，倒是显得颇为诧异。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俊秀一语惊人！在众人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回事时。他伸过小脑袋轻轻的凑到了男子的耳边，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反正清秀可爱的脸上抹上了一层红晕。
　　男子脸上又挂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上下打量着俊秀，最后停留在他的下半身。眼神带着些许轻佻和笑意。
　　“我叫金俊秀。”俊秀先伸出了手。
　　“朴有天。”握住俊秀的手，第一感觉是小和暖和。随后把眼神放到了一脸莫名其妙的在中和赫在的身上。
　　经过俊秀的解释后，大家才明白整个事情。原来俊秀上厕所准备回去的时候，一群山贼挡住了他回去的道路。并且念着什么，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的莫名其妙的话。说着就准备对俊秀进行搜身。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有天从天而降，对着俊秀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随后与山贼拔剑相向……
　　“那你干嘛不说清楚。”赫在很郁闷。
　　“你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而且我也很乐意与高手过招。”有天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旁边得俊秀也很郁闷，他一直叫赫在别打了，可就是没人理他。没办法，与同等级的人过招，稍微一分心可能就会定了胜负。
　　“不好意思，伤了你的侍童。”在中有些内疚的说道，手却伸向了有天桌子上的汤。在众人惊讶的表情下一仰而尽，还不停的说着很美味，很好喝，很意犹未尽。
　　“无妨，是他先动手的，你只是为了保护金公子而已。”不过，为什么要喝掉我的鸡汤，如果你要喝，我可以重新盛给你。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听着肚子发出不满的鸣叫，有天苦笑着吃起其他东西。
　　饭后，俊秀和东海嚷嚷着要去看灯会，赫在和一些会武功的家丁一同去了。然而在中却留了下来，他说去看看被他伤了的侍童。用所学的医术伤了人，总是有多多少少的内疚。有天点头同意了，似乎也很担心他的样子。
　　细细的查看着那孩子的伤口，又把了把脉确定毒都清掉后。在中又细心的擦拭着他的身体和伤口，然后轻轻的为他上药。在中有些惊讶的发现，有天和这孩子的眉宇间竟然也有几分的相似。
　　“没事吧？”有天话语里充满了担心。
　　在中提他盖好被子后，冲有天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随后似有些不适的揉了揉心口，从衣服里拿出一粒药丸吞下。有天眼里露出一丝疑惑，不明白在中的行为。在中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其实，你的鸡汤里，被人下了毒。”
　　“……你说什么？”有天眼神冷了下来，看着在中的目光犹如利刃一般。
　　“你在怀疑我。不过，会有下毒者自己把毒喝掉的吗？有人跟踪你，对不对？几个身穿黑衣，佩剑的男子。”在中没有在意有天的眼神，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在有天和小二预定好了桌子后，一个黑衣男子似不小心的弄到了那张桌子上的碗，随后又帮着小二擦拭……
　　“不要多管闲事。如果没有什么事了的话，我要休息了。”有天静静的看了在中一刻，随后下了逐客令。脸上的表情却纠结不已，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在中也没做多留，直径离开了有天的房间。会喝掉有毒的汤，会向他提出警告，不过是因为伤了那个孩子而所作的补偿罢了。原本，就不想多管任何事。只要俊秀他们平安，只要能安心，便一切都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