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室友 ...
-
严清欢下了火车,按照陆漓给的地址,拉着箱子直奔而去。到了外地就能有一个固定的住处是一件再幸运不过的事情,况且还是在北京,毕竟矫情如林若初还不得不住上两个月的青旅。想到林若初,严清欢突然有些期待她现在的样子,不知道这个“朋友圈第一矫情”经历两个月磨难之后有没有收敛一点,希望能好相处一点吧,不然以后合租的日子可怎么过呢?严清欢不禁后背一凉,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来林若初半夜磨刀的情景。
这个小区不算太旧,大概建成不到十年。位置很好,公交车直达,邻近购物中心,就是距离地铁不算太近,有一千多米的路程。看见买菜回来的大爷大妈,严清欢感受到了一种属于“家”的烟火气,这让他心中安稳了许多。终于到了门口,他发现门开了一道缝,反复确认之后才轻轻把门推开。他的动作太轻,以至于里面的两个人丝毫没有察觉到。陆漓站在窗前,向纱窗吐着烟圈。茶几上躺着几个空的易拉罐,林若初坐在沙发上,正仰着脖子往嘴里灌酒,想必这两个人刚刚小酌了一会儿。
严清欢清了清嗓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陆漓回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林若初喝干了最后一滴啤酒,把易拉罐扔在旁边,才扭过头看他。看见严清欢的卷发,林若初露出了笑容:“终于来了。”严清欢跟着笑了,拉着箱子走了进来,转身关上了门。“女孩子家的,在家喝酒没关系,出门可得悠着点。”
“知道。你要不要也来点?”
“不了,对胃不好。”
“哦,忘了,你有胃病。”林若初站起来,踱到严清欢面前,“这边。”
严清欢跟在林若初身后,走进了一间小次卧。屋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床还没有铺,当然这是严清欢自己的事了。他把箱子靠墙放好,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问:“你说我买个什么颜色的床单好呢?”
“基佬紫。”
“滚。”
林若初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说:“哥,一别两月,怎么刚见面就这么粗暴呢?这个世界最需要的是爱与和平。”林若初比出一个心形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Love and peace.”
“你和陆漓住在哪个房间?”
“我住你隔壁的大次卧,陆漓住对面主卧。”
“你怎么没住主卧?女孩子东西应该比较多吧。”
“那间大次卧够了。”林若初直起身子,“你先收拾吧。”
“哎,”严清欢叫住她,“一会儿陪我买床单。”
“找陆漓去。”
“我不想要碎花的。”
“这么说,你还是喜欢基佬紫咯?”
“你欠揍是不是?”
林若初冲他笑了一下,但不知为何,严清欢总觉得这笑容有些陌生,不是他熟识的那个人。从两个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严清欢便察觉出了一丝异样。林若初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反正总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仍然喜欢穿着破洞牛仔裤,摇摇晃晃地到处闲逛,无力的步伐像一个刚从酒桌上退出的醉汉。严清欢曾经不只一次提醒她好好走路,她总是白他一眼,说这样走省劲。他看着她转身离开,马尾随着她的身体一起摇晃着,含糊的歌声仍然在走廊中回荡。严清欢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可能这个家伙一直是这样吧,所谓陌生感只是因为彼此两个月没有见面而已。
严清欢整理好行李,稍稍坐了一会儿就去敲林若初的房门,许久才听见林若初含糊的回应。他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轻叩墙壁,门终于开了,林若初睡意尚存的脸出现他面前。“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呀。”林若初看了一眼手机,一边打哈欠一边说。
“东西不多,男人嘛。”严清欢干笑了两声,“你很累吗?要不你再睡一会儿,我找陆漓去。”
“今天小漓很累了,让他好好歇着吧。”林若初关上门,带着严清欢往外走。经过客厅时,她看见陆漓依然站在窗前,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指间的香烟兀自燃烧着,化为一缕青烟随风飘散。“小漓,我们去买东西,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啊?”陆漓回过神来,“要去超市呀,嗯,晚上要做饭,买些菜回来。”
“买菜?买什么菜?”
陆漓翻了一个白眼,有点不耐烦地说:“当然是各种青菜啊!还有调料!除了米和面,家里什么都没有,咱们光吃白饭啊?”陆漓叹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严清欢:“清欢,看好这个白痴,别让她把敌敌畏当成酱油买回来。”
“我买来敌敌畏第一个毒死你啊混蛋!”
“陆漓,不要乱说话,她真的做得到的。”
“还有你。”林若初回头面对着严清欢,露出了一个在严清欢看来异常阴森的笑,吓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仁兄,你的脸色不太好,有没有觉得冷啊?你看过《山村老尸》吗?如果觉得冷,可能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抱着你的腰。”林若初轻飘飘的声音像一阵阴风吹到严清欢的身上,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脸色随之苍白起来。“走吧。”
严清欢站在原地发怔,知道陆漓催他,他才回过神追上去。林若初的背影越来越近,他在她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算是报了刚才被她吓唬的仇。“腹黑女!”
“你胆子小怪我咯?”
严清欢不愿与她做这口舌之争,便转移了话题:“你们的东西都买好了?”
“嗯,都买好了。”
“王安歌还没过来吗?”
林若初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沉默了片刻才说:“没有。”随后,她又赶忙补上一句:“他家里事情比较多。”
“小初······”
“你和郑佳丽去海边玩,我怎么没见你晒黑呀?”
话题转变得太快,严清欢有点跟不上节奏,反应了一会儿才答道:“养回来了。”
“海边好呀,像你这种对一切都蠢蠢欲动的人,海边是个好去处,可以正大光明地看比基尼美女。哎,你眼睛乱瞟,郑佳丽就没揍你吗?”
严清欢还没有从奔波劳累的状态中走出来,只能任由林若初这般戏弄。他不断地骂自己是一个白痴,居然会有那么一瞬间很心疼她。但是,看着她嬉皮笑脸地样子,他居然有一点安心,这家伙没有变,还是老样子。这样想着,他也跟着笑了。严清欢回想起以前的日子,他们三个人好像很少能凑到一起,如今到北京聚头也算是弥补了大学时期的空白。与林若初和陆漓相比,他算是一个闲人,陆漓经营着庞大的交际圈,林若初在社团中忙碌,闲时叫上他一起去图书馆。后来,林若初告诉他,叫他一起去图书馆是为了躲她的室友。从那时起,对于他来讲,林若初就是为了向世人展示管理学理论的缺失,因为那些专家并没有考虑到有些人的社交需求可以归零。
他跟着林若初走进购物中心,在里面绕了两圈,这时他已经意识到林若初又迷路了。“林若初!”他叫住她,指向东南角,“那边。”他早就应该想到,带路这件事永远都不能指望林若初这个路痴,更不能指望不戴眼镜的林若初。他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三分嫌弃七分嘲笑,她也知道自己再次颜面扫地,故意不去看他。见她这个样子,他更觉得好笑,这个人啊,在北京受了好几个月的打击,仍然这么死要面子。走进超市之后,严清欢发现林若初在生活方面依然没有什么长进,她不知道夏末的时令果蔬是什么,不知道每样果蔬多少钱才是正常价位,更不知道每样果蔬常规的烹饪方法。他忍不住揶揄她:“你在独自生活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平时吃什么?”
“便利店。”林若初又补上一句:“青旅那种地方又不能做饭。”
“好吧,现在咱们有厨房,你可要好好学一学了。以后,谁先回家谁做饭,怎么样?”
“非要一起吃?”
“为什么不要?”严清欢突然来了兴致,连林若初都感到诧异。他推着车在蔬菜区徘徊,对林若初说:“今天,哥就教你怎么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