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杉有木兮

3、第三章

　　叶开推进手术室已经三个小时了，而期间，陆陆续续地送来伤员，叶初来不及担心叶开的情况，在其他医生还么有到达的情况下处理情况。白色的衣袍早就被血污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身上都是血迹。
　　身着黑色风衣的苏佑城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急救室的走廊边上，看着叶初面色苍白的从急救室出来，然后擦干眼泪，若无其事的做着一个医生要做的事，仿佛，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人，不是她的亲哥哥。
　　苏佑城将手机投入一旁的垃圾桶里，双手插进口袋，看着那个满身沾满血色的身影几眼，转身离开。救护车是他叫来的，而他能做的，也只能到这里。
　　那天他离开后，出于谨慎的考虑，还是叫人去调查叶初。结果令他出乎意料。市第一医院的胸外科医生，叶初，美国知名医科大学毕业，受院方重金邀请进入医院工作，在她手上目前没有出现死者。可是这样一个本该清清白白的人，父亲是亚洲第一大□□的主脑，两年前由嫡长子叶开接手掌权。势力是越来越大，可是，难免树大招风，今晚的事就是事实。
　　原本以为那一晚她的镇定是出于职业本能，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嘛。不能否认的是，叶初被他的父亲和哥哥保护的很好。
　　手术灯在四个小时后熄灭，李离深紧跟在手术车后走出来，看到叶初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睛睁的大大的，布满了血丝，目光中带着急切的情绪。
　　李离深摘下口罩，一向温文尔雅的面庞上尽是愧疚和不忍。
　　两两相望，一片寂静。
　　叶初太明白这样的眼神和表情的含义了，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确认了事实，还是忍不住全身战栗。
　　凉，刺骨的冰凉从头到脚狠狠地穿过，最终都涌向心脏然后向四周散发开来。
　　“这是我妹妹小初，你们谁敢欺负她试试！”
　　“小初，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咯”
　　“小初，你只要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就好，其他的事，交给哥哥。
　　“小初以后会一直陪着哥哥的吧？”
　　“小初。。。”
　　“我家小初呦。。。”
　　哥，我们当初说好的相依为命呢？
　　“叶医生，子弹我们已经取出来了，但是，他伤在脑部，会留下后遗症的，但是具体情况，还需要观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李离深伸手拍了拍叶初单薄的肩膀，以示安慰。
　　“谢谢你，李医生。”叶初虚弱的朝李离深一笑“我去看看我哥。”
　　“嗯。”
　　叶开被安排在重症病房里面，叶初隔着玻璃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全身插满管子的叶开。不久后走廊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叶初看向来人。
　　“小初，阿开怎么样了？”为首的是叶开的近臣，也是他最好朋友叶随。
　　叶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脸转向病房里。
　　“阿开！”叶随此时看到里面的情况，被同行称为鬼见愁的脸上破了裂痕，满满的震惊。大腿侧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关节泛白。“我应该要跟在他身边的，当时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去。”
　　叶随终于尝到悔不当初的滋味。今晚本来应该是他去见西城的张劲松，一个在道上以阴险狡猾出名的狠角色。叶张两家早在这一任家主接手后，经营的行业逐渐漂白，但是一日是混黑的，一辈子都未必洗得掉一身的污浊。叶张两家在近年来有了生意上的来往，张家的海上路线向来为叶家提供不少门路，但是从去年开始，他们就不断哄抬通路费用。叶开让他去调查其中的原因，而自己却应下了晚上的邀约。结果，他在回来的路上，就收到了叶开出事的消息。就在洽谈结束回去的路上，叶开他们就中了张劲松下的埋伏，和叛徒里应外合，要不然凭借叶开的身手，也不至于弄成现在的模样，要是当时他在的话，叶开绝对不会像这样，仿佛没有了生气一样的躺在病床上。
　　“小初，阿开受伤的消息我已经封锁住了，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叶随抹了一把脸，一脸正色的转向叶初说：“张家，我们要狠狠的收拾他，阿开身上所受的，我要他一千倍一万倍的还回来！”阴唳的字眼几乎是从叶随的唇齿间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充满了仇恨的眼睛的透出吃人的凶狠，就像是一只发了狠的豹子盯上了猎物。
　　“所以小初…大小姐，叶随自小在叶家长大，虽然早已经将自己看成是叶家的人，但是主是主，仆就是仆，叶随没有能力更没有资格撑起叶家，现在，只有身上留着叶家嫡系长房的血脉，才有资格带领叶家。”
　　叶初看着面前弓着身的叶随义正言辞，一脸凛然，仿佛看见了他和哥哥一起操持叶家的场景。
　　叶随，顾名思义，追随叶家，效忠的人只有哥哥一个。叶随本不是叶家人，是哥哥一次外出回来后带回来的小少年，叶初不知道叶随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从她的脑海里有叶随这个人开始，他就像是哥哥的影子，有哥哥的地方，肯定能找得到叶随。叶随替叶开处理各种事务，无论是正经生意还是□□上的，叶随总是能处理的妥妥当当，十年来在叶家也逐渐建立起一定的地位。叶初虽甚少过问叶开的事，但是在叶家每年的家宴上，听到关于叶随的不少事。据说还帮哥哥挡过子弹。
　　叶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躺在里面的人。哥，这一次，让小初来守护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