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杉有木兮

4、第四章 “哥，哥，

　　“哥，哥，我是小初，哥。”
　　医院里叶初扑在病床上哭喊的场景一直的苏佑城的脑海里回放。那种好像孤独的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连最后的支柱都要失去的绝望。。。苏佑城在叶初身上，找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佑城啊。”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端着咖啡走进来。“来来来，尝尝忠叔用新买的咖啡机煮出来的咖啡。”忠叔圆润的脸上永远带着称得上可爱的笑容。
　　“嗯！很不错的，忠叔这么晚还不去休息？干嘛，想和我睡哦？”苏佑城尝了口笑着说。
　　随即脑门就遭到了袭击。
　　“臭小子给你准备宵夜还开涮忠叔嗯？我是这么教你对待老人家的吗？臭小子！”忠叔板起脸对苏佑城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口水唾沫。但是眼里满是笑意。一把老骨头了这么晚还给他煮宵夜，还不是看他一个人在书房无声无息的待太久胡思乱想。前次受的枪伤还没有痊愈，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这样想着又瞪了苏佑城一眼。“身体不好就应该早点睡。”
　　“没什么，想起了以前一些事。”苏佑城朝忠叔笑笑，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的椅子示意他一起坐下来。
　　“忠叔，昨晚在城西，叶家和张家的事，听说了吗/”
　　“看到新闻了，好像事情还很严重。。。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了？”忠叔很好奇向来事不关己的佑城会对这种事情留意。
　　“叶家的家主受了伤，救护车还是我叫的。”当时他会在那里，真的只是巧合。
　　“佑城，难道你认识叶家人？”忠叔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嗯，说不上认识，但是，”苏佑城指着肩膀受伤的位置，“叶开的妹妹，当时算是救了我吧。你不是一直很好奇那晚是谁出手就我的吗？就是她妹妹。”
　　“哦~~~所以你那算是还人家一个人情。”忠叔想了想，又看看苏佑城此时的表情，“不对，要是那样的话，你现在不应该是这样一脸犹豫不绝的表情啊。”
　　苏佑城用一种你看错了吧的表情看了忠叔一眼。“什么犹豫不决，忠叔你的修辞学真是越来越差了。”眼看着忠叔的肥厚的手掌又要盖下来，苏佑城立刻狗腿的求饶。像父子又像朋友的相处，这是苏佑城十几年来最欣慰的事情了。
　　“忠叔，你知道吗，叶初，就是叶开的妹妹，我发现，在她身上，我好像看到了我自己。”同样的无助，同样的孤独。
　　苏佑城脸上的落寞刺痛了忠叔的心.忠叔是在苏佑城16时到他身边的，他清清楚楚地看着苏佑城的成长。所以，以他对苏佑城的了解，他应该还会有行动。拍了拍苏佑城的肩膀，“佑城啊，过去的事就算了吧。那叶家的事，你要打算怎么做，你可不会这么收手了吧小子，有什么需要忠叔做的尽管说。”
　　“谢谢你了忠叔。”苏佑城握住忠叔置于他肩上的手，“先去睡觉吧，我再处理一些事情就睡了，啊，谢谢你的咖啡和点心。”
　　“那我就先去睡觉了，早点回房去。”忠叔拿走托盘后就离开了。偌大的房子的灯光逐个熄灭，最后只留下书房的灯光。暖色调的灯光将苏佑城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若是苏佑城看得到此时自己的表情，他会发现，他的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温柔似水。
　　叶初。
　　啊，真是糟糕，虽然知道她不是很想再见到他，但是，他却开始期待与她的下一次见面了。

　　A城的中心位于一片沿海地区，在这片极具沿海风情的建筑中，有不少的具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是这座城市最具特色，也是最令人向往的金字塔。
　　上个世纪各国贵族为躲避战乱迁徙到此，留下各色风情建筑，及即使经过一个世纪的时间洗礼，没有失去以往的璀璨，反而是在这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与现代主义和各种艺术风格浑然一体，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风格。而在一片茂密的林木遮掩底下，这个建筑群落中心的最高金字塔里住着的，就是纵横了A城近三百年的叶式一族。它以含蓄低调代替曾经的灿烂，但它深不可测的势力让熟悉这里的人知道，这只是一个真正的贵族之家，在无比光辉之后选择了内敛，却不是衰败。
　　然而，这样的百年世家总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两个异数。比如上一代的掌权者叶任行，在将叶氏的家族企业推向世界的新高度后，混上了□□。而且游刃有余地成了亚洲一代的□□领军人物。后晚年得一子一女，将一双子女交予家族，携妻隐姓埋名周游世界，十几年来没有任何消息。在叶开年满18后，叶式老族长将叶任行记为逝世，扶持叶开成为叶氏第56代族长，成为叶氏新一任掌权者，居住在这座高耸建筑最顶端的一代新主。
　　而今天，这座建筑的顶端，站着不是昔日大马金刀，气势凌人的叶开，而是脱掉了白袍，身着黑色呢绒大衣的叶初。
　　叶随站在叶初身后已经1个小时了，在这一个小时里，叶初纤细的手指间捏着一个精致的高脚杯，静静得站在窗前，身姿挺得笔直，气息均匀，看着270°的巨大海景，没有说过一句话。期间族内派了人过来催人，都被叶随挡下。因为他清楚，叶初现在做的，是在跟过去，与平常的生活，平凡的身份，做告别。
　　终于，在宗族长辈们在一次催促下，叶初作了回应：“请转告叔伯们，半小时后我就到。”
　　叶初将手中的杯子放在身后的红木办公桌上，随后随意的双手抱在胸前，右手捏住眉心。远处从琉璃墙面折射过来的彩光就这样明明晃晃的投在她的身上，叶初就在这是睁开了双眼，叶随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瞬间的又仿佛是定格了一个世纪的画面。
　　与叶开唯我独尊的气势不一样，此时的叶初，身上有着一种华贵而深远的帝王霸气，睁眼的那一刹那，叶随看到了那是属于上位者特有的高瞻远瞩的凌厉敏锐，气势浑然。七彩的霓虹光线好似给她披上一身帝王的华章。叶随不禁想起叶开曾经在一次和他谈话中说过的话
　　如果小初是男儿身，我也是要自叹不如的。
　　那是叶随根本不理解叶开所说的，因为任谁也没有办法把一个小姑娘和叶家权力金字塔顶端联系在一起。不过，现在叶随似乎意会到叶开所说的意思了。叶初身上，有一种连叶开的也没有果断决绝。以一种沉默的姿势做决断，用最直接的，最有效的方式将自己的人生硬生生地扭转。其间，仅仅一个小时而已。
　　在一起步入叶家会议厅的前一刻，叶随的手刚刚搭上门把，叶初说：“阿随，在哥哥没有醒来之前，我身边，也就只有你一个而已。”
　　叶随听了紧紧的握住雕着繁复花纹的门把，看着身侧始终看向前方的叶初，说：“是的，大小姐。”说完了，才发现，他的喉咙莫名的发紧，颤抖。
　　“嗯，开门吧。”
　　巨大的两扇红木们推开，叶初稳健的步伐跨入会议室，叶氏各个一年也见不上的宗亲齐齐到场，看着在他们看来还很稚嫩的叶初正在以一种傲视一切的姿态一步一步走上叶家的权利顶端。或轻视，或看笑话，或虎视眈眈，都将在叶初让叶随掏枪对准叶璋身上而戛然而止。
　　因为等待姗姗来迟的叶初，会议室里的气氛本来就有些低迷，然而看到现在的情形，现场一下子进入白热化。当然最先跳脚的事被抢指着头的叶璋。
　　“叶初你这是什么意思？！”叶璋愤愤地站起身顺带着茶水泼了一身，凉透的茶水从大腿一直滴到裤管晕染出一道道水渍。
　　叶初慵懒地靠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漫不经心看着叶璋笑道：“啊，九堂哥不知道吗？”表情那叫做是一派天真，一个抬手指向叶璋的大腿，装着消音器的手枪“噗”一声，叶随手里的枪的枪口冒出轻烟，叶璋却是捂住被射中的大腿单腿跪在地上呻吟。
　　坐在会议桌边的宗亲里面的长辈看着笑颜如花眼里却冒着狠戾的叶初，又看看大腿不断在流血的叶璋，精明如他们，即使叶初这个下马威有些过了，可是他们也不会指责她什么，更何况，叶初现在是叶家第57代家主，只要不影响叶家声誉和他们的利益，他们对于这样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出乎他们的意料，叶初这一枪可是打到每一个人的心里了。让他们意识到，第57代家主的魄力。
　　“现在，九堂哥还不知道吗？在你与外人串通谋害第56代家主的时候，不是应该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吗？”叶初轻轻松松地吐露一句，就将叶璋判了死刑。叶初将手上的一叠照片和几张纸还有一把枪扔到他面前，“别说我冤枉了你。好歹也是亲堂哥啊，交给刑室可能不大合适，那就按照叶家刑则，自己来吧。”
　　叶璋此时面色惨白，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东窗事发的惊恐，看着地上他背叛并且谋害叶开的证据，身上的颤抖更加明显。他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果然，这就是叶家。
　　叶璋伸手拿起地上的手枪，抬头看着坐在首位的叶初：“你比你哥哥更狠！”说完他举起手枪，指的不是自己的太阳穴而是叶初的头颅，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食指连续并迅速地扣下扳机，没有意料中的轰鸣声，只有扳机扣下的金属碰撞声。
　　枪，没有装子弹
　　那一刻，叶璋心如死灰。
　　叶初，狠的不是只有一点点，不仅狠劲，而且比起做事周正的叶开，叶初还多了一份聪明和玩弄人心的狡猾。她把他的想法摸得通透。
　　叶初扑哧一声笑，冲散刚刚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九堂哥，你还真是不负所望啊。虽然你拿着枪指着我扣下扳机让我有点寒心，”叶初顿了顿，刚刚脸上的笑意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此时脸上一片漠然：“事实各位叔伯也看到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只想说一句，也只说这一次，如果再有此例，我叶初，一定会让他消失的干干净净。哥哥现在在国外修养，以后，我就是叶家的一家之主。我希望你们不要有人有异议。叶初刚刚接任，以后如有得罪各位叔伯之处，还请见谅。散会。”叶初掷地有声说完这几句话便起身离开，路过叶璋的身边时，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做的最蠢的事就是，相信外人。”说完带着叶随离开会议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纵使叶家豺狼虎豹举目无亲，但到底是有血缘比毫无血缘的来的亲，叶家今时今日的地位，是人人恨不得冲上来抢一块的香饽饽，相信外人对付自家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叔伯辈都是过来人，即使内部争得厉害，也没有与外人勾结。所以，他们能找的人，也只有叶璋这一旁支的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利诱一番就得手，实在不用花大力气去找哪一个是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