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芜王枭》千亦落

4、十区司令 “如果那支

　　伊瑟在对方亮若晨星的眼眸里静静地起身，走到希尔顿的跟前，目光没有分毫的回避；他缓缓地抬起手，然后……重重地握住对方的左手。

　　不出预料地听见耳畔响起了无比凄惨的哀嚎声

　　“我还以为你是个蠢蛋，可直觉却意外地敏锐。”伊瑟看着对方疼得飙出眼泪的眼睛，声音却不自觉地柔软了几分。

　　“有些事情我不能跟你解释，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跟着我别惹事，我能让你活着回军校去。”希尔顿眨了眨眼，看着伊瑟面无表情地一枪将一只爬上边沿的丧尸爆头，正中眉心。

　　“听到了吗？”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希尔顿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不能那么孬，于是在看白鹫取出一排新的子弹时……他忙不迭地点头。

　　“还有，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们该怎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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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十区前线·指挥塔

　　嘭！

　　指挥塔的大门被狠狠撞开，惊得室内的一群人纷纷回首。

　　一个眉眼浓郁，五官英挺的青年疾步走来。他的表情因为竭力克制着怒火而有几分扭曲，他走到桌前飞快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重重地双手拍在桌面上！

　　“我得到情报说，刚才我们的空军击坠了一艘军校的飞艇，这是怎么回事？”

　　“在开始对话前我是不是该提醒你一句，虽然我们军衔相当，但是现在被任命为司令的人是我。你对我的称呼呢，萨兰茨·加德少校？”

　　桌前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男子转过椅来，挑眉看向怒气冲冲的少校。

　　“抱歉……长官，但是我需要解释。”

　　“那么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是那艘军校舰不长眼自己跑进了我们的战区范围内。你知道的，对于并不隶属于编制内的一切外部军事力量我们一直是先下手为强。”

　　艾里温平静地注视着萨兰茨，那种平静之下是藏也藏不住的嘲笑意味。

　　“但是我听说，他们在意识到闯入战区后，立刻向指挥塔发送了求救讯号！”

　　“你怎么能担保这不是九区搞出来的诡计？就为了利用我们的同情心趁人不备背后给我们一刀？军区间的争斗向来是无所不为。善良是好事，但这里是战场，太过善良就是愚蠢了少校。”

　　萨兰茨急促地呼吸着，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但他仍旧难以接受。对方的语气那么确定又毫无感伤之色，而话语间满溢着的都是对士兵生命的轻贱与不屑。萨兰茨突然觉得很愤怒，他自己也是从三等兵一步步爬上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们这些士兵每天面对着的是什么；就因为甚至不能成立的怀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决定那些士兵的生死吗？

　　而他一直不是一个能很好掩饰自己情感变化的人，他努力地克制自己翻腾不止的怒火。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无法认同……我申请带领救援队搜寻军校生幸存者，请批准。”

　　萨兰茨俊挺的眉目坚定而毫不动摇。

　　“我没听错吧？加德少校你可是我们帝国的精英，你应该清楚那种军舰里是什么兵种……没必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队【亚茵】身上。”

　　司令靠在椅背上，仿佛难以置信般，却又虚伪地对面前年轻的男子说道。

　　“现在距离坠机已经过去超过三个小时了，没有人能在毫无装备的情况下在沦丧区活那么久，所以不可能有幸存者。”

　　“那么至少他们的尸身也该得到回收……”

　　“我说没有必要。”司令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懂我的意思吗，加德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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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萨兰茨扭曲又隐含屈辱的表情，艾里温只觉得有种无上的快感。他和萨兰茨曾是军校的同窗，毕业后又一同被分配到十区，而他们之间的竞争从那个时候开始直到现在一直没有中断过。

　　艾里温不否认自己嫉妒萨兰茨。萨兰茨在战机操作上有着得天赋般的才能，明明同样在这般残酷的末世里长大，却还保存着中世纪骑士般正义而忠诚的性格；这是他的优点，但对于他的军事生涯却几乎是毁灭性的劣势，比如在此刻就给了他天然折辱他的机会。

　　所谓的正义在这里，不过是可笑又愚昧的天真。

　　他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他知道怎样能让这个年轻的少校彻底爆发。

　　“【亚茵】这种东西本来就和丧尸同源蒂生，被丧尸吞噬也算是回归初始吧。”艾里温垂下眼，唇角的笑却不怀好意。“就和你从前的友人一样。”

　　“你——！”

　　萨兰茨刚吐出一个饱含怒火的字眼又生生地咬牙咽了回去。

　　这里是前线，艾里温是司令。虽然艾里温没有贵族的姓氏，但他的母亲却是费罗伦家族的一员，这样的背景注定他根本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否定艾里温的决定。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校官，本就没有像是军区首席那样足以一票否决的权限。

　　贵族。

　　在帝国分裂后，这些帝国的旧贵族们就各自划分势力范围。十个军区，而那些些贵族垄断了核心的前五个区，实行军事独裁，堂而皇之占据一切最优良的资源，得天独厚拥有在艾吉斯之盾最内层接受庇护的条件。

　　那些姓氏在他人眼里是至高无上的荣膺，他们为此趋之若鹜，头破血流；而他却知晓华美的荣耀之下是怎样腐朽发臭的肮脏，如同一把血迹斑斑的枷锁自始至终禁锢他们的肉身，腐蚀他们的灵魂。

　　可他们却总是不得不屈服于这些强权，这就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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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眉头死锁，微微垂下头，右手屈辱地狠狠握紧却又无可奈何地松开，张开嘴翕动了几下干涩地准备说什么。

　　“那么我以——”

　　“如果确实还有幸存者，你能保证他不会是第二个赛德维希？”

　　一道略带清冷与讥讽的声音在他开口前就截断了他的话语。

　　萨兰茨转过头，那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倚靠在门边，他的五官无比深邃而立体，明明靠在门边的动作那么随性，但他整个人却笼罩着一种仿佛浸染黑暗的狼一般的阴霾，令人不由自主地发冷。

　　他怎么会在这里！

　　艾里温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他的手和腿都在打颤，像是活生生被人扼住了咽喉，脸上红白交错许久才终于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罗、罗恩中将。”

　　十区首席—罗恩·谢森中将。

　　手握帝国十大核心保护区权限的将官之一，帝国军部最高掌权者中的一位。其本身出身贫寒，曾经受到赛德维希元帅的提拔，是元帅在遗嘱中指名任命的联邦议员之一；在“血染黎明”战后更是凭借强大实力与其自身的威信力坐上了军区首席之位。

　　虽然他更加为人所知晓的还是其桀骜不驯，蔑视权贵的性格，还有罔顾规矩，极度高调的行事作风。

　　这场与九区的争斗就是由他提起的。为了争夺一块未被占领的区域。

　　这个人不该在这里的！如果他知道是他的失误造成的现状……

　　“……当年还是军校生的赛德维希·弗利西亚，也是因成为一场被军部敲定零生还的紧急行动唯一的幸存者，在三个月后独自回到军部而崭露头角。”

　　明明对方还是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化过，声音低沉又平静；可是就只是对上他的眼，艾里温却已经有一种被对方用枪抵住太阳穴，甚至慢慢捅入大脑的恐惧感，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毒蛇正盘踞在头顶，随时准备咬穿他的脑壳。

　　“如果那支队伍里存在第二个赛德维希。”

　　罗恩不紧不慢地重复道，他唇角的讥讽像刀片一样尖锐。

　　“你能为人类担起失去他的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