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鷫鸘

5、青女陶夭 相遇

　　日垂西山，天空逐渐被染红，正值逢魔时。微风拂过，从荒芜丛生的地面上爬起一个个鬼影。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举着铁质或铜制的长矛在荒野上游荡。传说这儿以前是乱葬岗。不尽然，准确地说，这是西汉时的古战场。
　　一个抱着小熊的女孩站在队伍中间，重重鬼影穿过她的身体带来，阵阵阴风。她低着头，盯着地面，看着白色的冰晶爬满了草地。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但并不阴暗。几团生着人脸的鬼火笑嘻嘻地绕着女孩转圈。“嘻嘻嘻，小丫头，别再等了，你妈妈不会来了，和我们走吧。”女孩双手紧紧地捉住了小熊，“胡说，妈妈只是还没忙完，一会就来接我了。”“可是已经到晚上了，她怎么还没忙完？她在骗你，她不要你了哦！你爸爸也不要你了！”“你胡说！”女孩蹲在地上嘤嘤地哭了起来。鬼火继续转着圈，“人类是不会接受你的，和我们走吧，只有我们能接纳你。”“为什么？我也是人类啊。”“因为你是异类。人们都讨厌和他们不太一样的人。你可以看见我们，他们看不见。他们也许会害怕你，也许会认为你疯了，总之，就是不会接纳你。”“为什么要怕我，我什么也不会做。”“他们认为你会带来不详。”“所以爸爸妈妈就不要我了吗？”“嗯。人都是自私的，你已经威胁到了他们。”鬼火停住了，在空中微微摇摆着，就像哲学家一样在那晃着脑袋。女孩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接着问道，“为什么我可以看见你们，他们却看不见。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们。”“阴阳眼是上天给你的恩赐。有很多人想要还得不到呢。嘻嘻嘻”鬼火转到女孩面前，恶趣味地笑着，“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些，他们会把你抓走，把你眼睛挖下来的。”“真的！？”女孩恐惧地缩了缩身体“骗你了！胆子真小，你的胆子要大一些，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吓人的东西哦，比如说千年恶鬼。”
　　鬼火突然停住了话音，把身子转向了东方。女孩也扭头看向那里。粉红的花瓣在鬼影的队伍中穿梭，被碰到的鬼影瞬间就燃起一束火焰，紧接着就消失了。队伍中其他的鬼似乎并未察觉到同伴的消失，仍在那游荡。“真没想到她能找到这来。”“她？那有人吗？我怎么没看到？”“不是人。准确来说是个千年桃花精。你看不到是因为你太矮了。到上面来你就看见了。”鬼火飞到了女孩胳膊下，向上一拖，女孩也飞了起来。“看那边。”女孩向东方看去：一个约么四十岁的女人站在队伍中间，手指飞动，组成奇怪的图案，花瓣随着她的手势飞动，又飞到队伍中，一束束火焰在队伍中燃起。鬼火把女孩放到了地面上，女孩问道，“她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杀死那些鬼？”“在找承露盘啊？”“那是什么东西？”“一种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神器，好像是洪荒时代遗留下来的东西。”“洪荒时代？那不是神话里的吗？”鬼火瞥了女孩一眼，“鬼都可以存在，那为什么神话不能是真的？”女孩想了一会，“是哦。那那个妖怪为什么要找承露盘，妖怪也会老吗？”“当然，妖怪也好，神仙也好，都会老，都会死。只是老的比人类慢一点，寿命比人类长一些。”女孩想起了那个年轻的灶王爷和画像中是老爷爷的灶王爷，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承露盘是在这吗？”“不在，但会有承露盘的线索。这是西汉时的古战场，那些鬼是当时的将士。承露盘是将军杨仆在东征途中找到的，后来献给了汉武帝。后来它又飞走了，应该是回到了原来的藏身之处。知道了当时的行军路线，很容易就找到承露盘了。”女孩崇拜地看着鬼火，“你知道真么多啊。”“毕竟我可是住在鬼门关那里的。死去的生灵的秘密我都知道！”“那你知道承露盘在哪里了？”“杨仆在一个叫扶桑镇的地方找到的。”“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她啊？”“干嘛告诉她，让她自己问那些鬼好了，嘻嘻嘻，正好我们能看好戏。”
　　夜已过半，陶夭还在那猎杀着那些鬼，“说啊，快告诉我！”鬼将士终于停下了巡逻的脚步，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陶夭纵然是个活了千年的大妖怪，被一大群鬼盯着也有些受不了。“你们的将领在那儿？”鬼将士继续看着她。陶夭真是无计可施，放弃的话更是不可能！她找了８８年才找到这儿，只要再一小步，她就可以找到承露盘了！
　　陶夭又和那些鬼将士磨叽了一会，天马上就要亮了，她只能无奈地安慰自己：“８８年都过来了，不怕这几天了。”看着鬼将士回到了地下，她也转身离开了。
　　鬼火看着泛白的天空，说：“小丫头，我们要走了，你也和我们一起回地府吧！”“地府？我去了会死吧！”“呜，好像是诶。那你去哪儿？你爸爸妈妈已经不要你了。”“可我还不想死啊。”鸡鸣从远方传来，鬼火也开始着急了，想了一下说，“那你让那个桃花妖收留你吧。桃花妖是妖族中比较正派的，那个桃花妖脾气好，还有爱心，就是对长生不老太过执着。会好好对待你的。”“她不会嫌弃我吗？”“一个妖精干嘛要嫌弃一个有阴阳眼的小女孩。”说完，鬼火在女孩手腕上转了一圈，留下了一对冰蓝的镯子就消失了。女孩呆呆地看着手上的镯子，突然镯子冒出了鬼火的声音：“小丫头，以后有危险的话，镯子会发出火焰救你哦。照顾好自己，晚上再来找你玩。”
　　脚步声在耳边响起，女孩抬头看去，是那个桃花妖。
　　陶夭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凌晨时出现在野外，恐怕不简单。女孩紧张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阿姨，我妈妈不要我，把我扔在了这儿。”陶夭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说辞，继续向前走，却留心观察着女孩。女孩见陶夭离开，便跑到她身边拽住了她，“阿姨，我可以看见鬼，所以爸爸妈妈不要我了。”陶夭回头盯着女孩的眼睛看了一会，不禁有些吃惊，阴阳眼！心想：现在有阴阳眼的人可不多了。总不能让她死在这。何况一个小孩子也不能惹太多事。她又想起了师父，自己最初也不是被赶出族群被师父收养了吗？
　　她蹲下身来对女孩说：“我可不是人类，是妖精，害怕吗？还要跟着我吗？”“我知道你是妖精。”“那你就和我走吧。”陶夭看了看地上未融化的霜，想起今天是霜降，说道：“你以后就叫青女吧，跟我姓，姓陶。”“好。”陶夭抱起青女，继续向前走。青女窝在陶夭怀里，把手中的小熊扔掉，【既然你们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你了。】

　　太阳一点点升高，照在荒野上。一只兔子在草丛里钻来钻去，觅着食。它在那翻着草，撞到了皮质的东西上。里面似乎有东西，它继续翻着，翻出一张带着腐臭味的绢纸，又离开，去别地方翻了。

作者有话说

　　求点击，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