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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叫缕云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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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欧尔带我四处逛过之后,她便不见人影,欧蒙大叔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虽说,总觉得这不像父女的俩父女很是怪头怪脑,不过,不用处在有这对父女所的地方就变得令人坐立不安的氛围之中,我也觉得自在。
一个人再次行走在这幽深的林子里,也别有一番滋味。
我四处走着,不知不觉中我停了下来,四处张望,我发现,我迷路了。
这里的每一棵树的排列总令我感到不安的熟悉,似有规律存在,似又胡乱自然生长着的。是我多想吗?总觉得,这里有点玄乎。
呼哧呼哧,我喘着气,一手扶着身边的树干,一手胡乱抹着一脸的臭汗。环顾四周,看着周遭粗细相似、同等茂密的树木,我忍不住冒粗话,“我擦,老子总算相信老子是迷路了。”在这树林里走了快三个小时,总是看不到一丝好辨识方向的事物,眼看天边暗了下来,我也不再坚持,一屁股坐下来,眼珠子却并未随着身体的停顿而停顿,转动着四处打量。挠了挠头,我真是懊恼得很:“要是多学点老头子的那些歪门邪道,也许能看出些门道,老子这下只有没出息地杵在这,等着别人发现我不在了过来寻我了。”说完,我四仰八叉地歪倒在树根处,透过树叶的缝隙欣赏天上的云,感受树林里穿梭的风。
“沙,沙,沙!”有什么东西压倒了地面的杂草、踏着枯叶,正在缓缓朝我靠近。心提到了嗓子眼,身子绷紧,我一动不动,放慢了呼吸,竖着耳朵留意着周边的动静,身体不敢挪动半分,手却一寸寸在四周摸索着,想寻块些硬物防身。
“大哥,莫怕,是我!”一个柔柔的少女嗓音响起,我暗自松了口气。是人不是野兽!偏过头,望向身侧不远处冒出来的少女身影,少女脸上像笼罩着灰色的云,明明看见她在笑,却连她的嘴角是否是上扬的都看不清,我皱了皱眉。这种笑看在我眼里就像老农民晒农作物似的,对天气总有一种不安的焦虑。
这种笑,读不出感情和用意,让人看着很尴尬、很难受。这种笑,就像刻在石像上的,虽说雕刻师倾注了感情,但始终只是解释了“笑”这个字眼,没有表达出“笑”的内涵。
不得不说,她的眼很漂亮,是一对标准的剪水眸。再配上苍白的瓜子脸形,有些乌青的唇纹,跟欧尔一样,她的脸上也被蒙上了一层死气。
我缓缓坐起身,背靠着树根站着。这姑娘来意不明,我暗自警惕,表面却随意问着:“我们见过呢。那天欧尔小姐带我熟悉山上的环境,你在那个木楼的走道上跟一个中年男人并肩站着,是吧?对了,你一个人吗?怎么在这呢?不会是跟我一样出来调皮了,迷路了?”
少女装作没发现我做出的防御姿态,缓缓朝我走来,与我一起背靠着树干站着,双手交叠垫在臀部,身子离我有一个手臂的距离。她语气平缓地回应道:“嗯,我们的确有过一面之缘。怎么,你也是一个人?我在后面见你像个刚出窝的小兔崽子似的没有方向地乱跳,很好玩呢。所以,跟过来看看。对了,欧尔姐姐呢,今天没陪你出门,她也放心?”
我被少女问得一愣,回过味来不禁老脸一红,“你一直在我身后看我笑话呢?”
“嗯(二声)嗯(四声)。”少女摇头,此时,声音中带着少女该有的撒娇味道,“我找我爹呢,没想到半路上看见你这么走过去,又这么走过来,”少女边说边做着眼镜蛇听见笛音起舞的模样,“挺好玩,就跟过来了。”
听之,面上虽说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心里却是大为震动。我很清楚地感觉我一直在往前走,就算路途中拐了几个弯,但拐弯后我仍然是直走,每一次拐弯后,我至少按直线轨迹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然,我在她眼里却在不停地走“闪电”路线。
不对,这林子有讲究。
阵法!
突然,这两个字闯进我的脑海。看来,老头子强行给我灌输的东西还是起到了耳濡目染的作用。
想到这,我不禁“靠”出声,骂自己太后知后觉。前几日有欧尔带路,她跟面前这个少女一样,都是常年在这里生活的人,都懂这里面的“套路”,而我这个外来人一旦单独在这里行动就跟装在纸盒里的蚯蚓似的,撞了墙就转向,又撞了就继续转,根本没想那么多,所以才会迷路。
那日,没有欧尔陪同,我根本无法顺利地跟个领到下基层视察似的游览整个乌木山。怪不得欧蒙大叔要欧尔跟着我,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我。要是我那日像今日这般冒失,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
不过,总觉得这里面有哪些地方不对。
为什么今日欧蒙大叔跟欧尔没有阻止我一个人出来走动?他们应该早就猜到我会迷路才是?
怪!
我暗吐一口浊气,为自己的出神朝少女看过来的微笑视线抱以歉意,又问道:“那日远远瞧你跟那人站在门口,也没过去跟你们好好打个招呼,更没来得及问及姓名。敢问姑娘芳名?哦,对了,先自报家门。我叫”
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道:“不用报了。我这几天可天天跟我爹念叨你的名字呢。至于我的名字,我想,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也没用。”
“我才来几天,素不相识。这对父女念叨我作甚?”我心里毛毛的,不过想起少女的回答又不禁问道,“一个名字而已,不必如此保守吧?其实,姑娘用不着这么防备我,我也只是为了以后见面打招呼好称呼而已,再怎么说,以后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倒也是。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也许欧尔姐早就问过你这个问题了,但我还是好奇,想再问问你。然后,我再决定告不告诉你,我的名字。”
“什么问题?”
“听说你决定留下来,留在这里?不出去了?”
我点头,“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什么不对的。希望你不后悔。”
“额,说个名字而已,用不着拐那么多弯,抹那么多角吧?”我扯了扯嘴角,有种伤不起的感觉。
“一个名字,你为何要拿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呢?那么重要吗?若一个人的名字是你一生的噩梦,你也这么想要知道吗?”
“额,有这么严重?”我错愕地望着她,少女直起身,转向我,脸上仍然挂着笑。
很突兀,一道刺眼的金属光泽毫无预兆地扎入我的瞳孔,我本能地闭上眼,伸出一只手挡在眼角处,另一只手不要命地朝外一攘,根本来不及理会来者是什么。手掌接触到少女柔软的腰身,我才反应过来,少女被我一掌推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这个当头,一阵风从我身边擦过,一片衣物划过我臂弯,脑袋里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擦身而过,目标是我推出去的柔弱身体。
少女被我推得几个踉跄,快摔倒时被她身后的中年男人接住,搂在男人怀里,她并未受伤,却半天也动弹不得。
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我才知道,刚才那突然的一阵风居然是这个男人与我擦身而过。男人爱怜地伸手为怀里的少女梳理着鬓边的乱发,全然不顾此时有一把用红布包了柄端的剪子正扎在自己的肩膀上。
闻着中年男人肩膀处的鲜红颜色散发出的淡淡腥味,我才知,刚才那朝我袭来的金属光泽就是此时被少女握着却插进了中年男人肩膀的剪子。
她,想杀我?面前这个男人,救了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唯一让我想到的便是我外来者的身份。难道,这里只是表面上的不排除异己,暗地里却悄悄地将外来人做了某种“处理”?
不对!欧尔说过,面前这个中年男人是面前这个突然发狂的少女的父亲,而他本身就是个外来人。他明明好好的,还在这繁衍出了自己的后代。
我的那条猜测不成立。
中年男人肩膀处的伤势让我有些担忧,暂时停止了脑袋里混乱的思考,不禁指着自己肩膀处开口问道:“大叔,你这里没事吧,需要我帮你吗?”
男人听见我的声音,抬头,眼里瞬间爆发出一股戾气,然转瞬即逝,转为笑意。我都怀疑我此时是不是回到了当年那些当纨绔子弟而坐在戏台子下看变脸的日子。他摇头。此时,男人怀中的少女呜咽出声,手儿松开握着的剪子,男人无奈地叹气,大手轻轻拍打着少女的背,无声安慰着少女躁动的心。
我看不明白,更不明白存在在这对父女之间的情感是何种程度的,但,我能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对少女的疼爱到了没有任何父亲能达到的地步。
然,少女的行为是让我耿耿于怀的,我不是少女的父亲,能包容她的一切。我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受害者。我不禁带着质问向少女问道:“姑娘,我不记得我曾得罪过你。你这般,让我难以接受。你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相对于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只怕是我今日活着回去了,你恐怕就永远摆脱不了我的纠缠了。”
少女抬起头,充满水汽的一双眼里没有博取怜爱的无辜,而是带着怨毒瞪着我,一字一句似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她道:“你不该来的,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为什么你要来,为什么来了还要决定留下来?”
“我”我忽然不知怎么回答面前这个少女那带着鼻音的问话了。我没想到,我的出现给她,不,应该说给这里的人带来了何种程度的影响。
忽然,我想不起我是如何来这里的,又是因何而来的了。
那个场景,像只是在梦里出现过的一般。
一个年轻男子被一群人追得像偷着了食物的流浪狗一般乱窜不知不觉,男子跑到了一座山下,看到了山上的人烟。受不住后面的追兵,更忍不了腹中的饥饿感的驱使总之,就像后面有一只手,就那么轻轻推了那个男子一下,然后,男子看见面前那深入云雾中的石阶出现,像迎接他的到来,他本能地踏了上去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我先让人送你回去吧。”嘘~一声清脆悠长的口哨声自男人嘴里发出,森林中顿时便响起一阵有规律的奔跑声。这次,奔跑中所带有的踏草声有些奇怪,是四声一个节奏,四声一个轮回,有条不紊,却不像是人。
只见一点若隐若现、忽上忽下、时左时右、晃荡不羁的幽绿色光点朝我们所在的方向而来。果然一头成年的狼出现在我们的可视范围内,它嘴里叼着一盏灯笼,那似鬼火一般的灯光就是这畜生嘴里的灯笼发出的。
这畜生给我的感觉跟面前的男人给我的感觉相似,它一出现,我的汗毛就像刺猬遇到危险时竖起来的刺,果然是这个男人养出来的东西,带着一样的性子。
大狼叼着灯笼,蹲在男人跟前,低头嗅了嗅男人的肩膀,朝着男人呜呜哼了两声。男人腾出手摸了摸狼的头,用下巴朝我指了指,对狼道:“没事,放心。咯,带着灯笼,把那个人送回去吧。记得,别让烛火熄了。”
大狼点了点头,起身,转过头看了一眼我,朝一个方向走去,见我没有动静,它又转过头看我,示意我跟上去。中年男人朝狼所在的方向歪了歪下巴,示意我跟上去。
虽说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我还是顺了他们的意,跟着狼离开了。看着面前这只人性通到了登峰造极程度的狼,再次注意到狼嘴里的灯笼,我心里不禁一个激灵,身体虽跟着狼机械地行走着,思绪却不知飞去了何处。
狼嘴里叼着一个黑色的灯笼,烛火的灯光从灯笼内部似黑纱一般的面子上透出来,用来照明却是极其诡异的。这灯笼倒不像是拿来照明的,倒是人行道上的绿灯,向暗处蛰伏的东西发出警告。
欧尔说,这种灯笼代表着“下一个”。什么是下一个?谁又是这下一个?
白灯笼,黑灯笼,红灯笼,这三种灯笼到底代表什么,又要向谁传达什么意思?
男人话里的意思很暧昧,难道这里有约定成俗的规定,晚上不能出门,否则会有性命危险?可,欧尔没有交代过,欧蒙大叔也没有提及,难道他们是故意为之,亦或是都忘记了?
乌木山貌似被什么人布置了阵法,是谁?谁又能有如此通天本领在这座山上如此大动干戈?是为了不让这里的人出去,还是为了保守这里的某个秘密?
这里就像是一个监狱,古代的天牢,让外面的人闻之色变,让里面的人不敢造次。
这里到底存在着什么秘密。
耳边回荡着那个男人的腹语传音,“今日之事,谁都不能提及。你是个聪明人,也很容易被聪明所误。年轻人,什么都没有一条贱命来得重要。”
拥有如此绝技,这个男人不简单。
今晚,过得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