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非鬼之人魂莫语》一刀三花猫

4、第四章 被猜忌的举止 嘴皮子发着

　　嘴皮子发着颤，额头也冒冷汗，我战战兢兢地问道：“你们这么杀我是说，你们如此滥用这里的动物资源，不怕食物链失去平衡吗？我的意思是，蛇是益虫，它吃老鼠。虽说它也吃同为益虫的青蛙。不过，这里是山地，它们该是吃老鼠为生吧。我的意思你懂了吗？”
　　少女的脸上没有得意，反而是没有自觉的 ，“你想表达的是，哪一天蛇类被我们吃绝了，老鼠便会猖獗？”
　　“对对对！我告诉你，我们那里就有老鼠饿得吃人的事。那可是啃得连人身上穿的衣服都不剩下一根线头。老鼠成群，往那死人身上一扫，死人立马变成一副骨架子，泛着锃亮锃亮的黑光。老鼠的数量太多，没有食物满足它们了，它们就吃人。老鼠身上携带了很多病毒和细菌，鼠疫就是靠它们传播的。”
　　“你的担心有待考虑。”少女不以为意。
　　少女的态度令我很不舒服，“我说的可是真的。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我是说这里的蛇真被你们杀绝了用尽了的那一天。”
　　“我们会养蛇！”
　　“然后呢？”
　　“然后？呵呵，当然是重塑蛇山。”
　　“这，这这！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跟蛇过不去？没必要那么执着吧！你看，你们可以跟蛇互不侵犯，也可以选择其他动植物作为你们的生活物资。你们不是也种地吗？可见并不是缺它不可，不是吗？”
　　少女低头，望向摊开的双手，摇了摇头，放下道：“这是我们一族的命！非外力所能撼动！”
　　“命？什么是命？我只相信人定胜天，人是操纵命的关键，没有什么命是人自己改变不了的。我猜你们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这山里的，许是曾出去过、探索过，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的大，见识过的，至少听说过一些名人的故事。怎知道”
　　少女摇头，让我渐渐住了口。少女转过身，望着远处的夕阳，淡淡说道：“你说得对，不过也不对。我们的确一直呆在这山里，但不是全部都在这里。只有他出去过，一去就是三年，如今回来快一年了。你之前看到的那小女孩头上的发卡和头绳，很可爱吧。我也想要。是他从外面带进来，送给她的。”
　　少女虽说背对着我，但仅从背影与话音中我也能感受到她此时情绪中流露出的失落与哀怨，还有少女对那个口中的他淡淡的思念与爱恋。
　　她，有喜欢的人了。不知是谁有那般福气，我孤苦了二十几年，真让我羡慕那个被她喜欢着的男人。
　　想到这，我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有点茫然，这酸楚是从何而来。
　　我的情绪有些低迷，她似乎察觉到了，微微偏过头，用带着征询又有些哀求的语气说道：“留下来，留在这里好吗？”
　　“留下来？”内心似乎被什么撩起一阵涟漪，又像被人拨动的琴弦。
　　“嗯，留下来做个见证。”
　　“见证？”
　　“见证我的命！”
　　“好！”少女的温柔嗓音似魔似幻，蛊惑着我点下了头，毫不犹豫。像定了下某种看不见的契约，之后，我在这个笼罩着淡淡诡异的部族里生活了不少的时日。
　　“我们该回去了！”少女望了望昏暗的周遭，率先迈开步子。在得到期望的答案时，她并不觉得开心，眉头却皱了起来。我也尾随着她的步子离开。
　　回到少女的家，我简单地向欧蒙大叔表达了我想留下来的意思，没想到他竟然欣然答应了。之后，我们安静地吃完饭，各自散去。
　　回到欧蒙大叔给我安排的房间，我很快躺在了床上，这一夜我睡得特别安稳。也许是漂泊地孤舟找到了停靠的彼岸吧，我觉得轻松了很多。
　　欧尔离开后很自觉地去了父亲的房间。
　　“在吗？”少女站在门外轻声喊道。
　　“进来！”中年男人在屋里应着。
　　“你找我？”少女推门而入，站到了男人的跟前。
　　男人皱了皱眉，叫女孩坐下，女孩却装作不懂。男人也只好不勉强，便任由女孩站着，道：“今天你带着他去见缕云了？”
　　“是。只好路过那里，碰巧而已。”
　　“别忘了，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你到底想问什么？”少女有些不耐烦道。
　　“别在我面前耍花招，我的耐心快用光了，欧尔。”
　　少女扯了扯嘴角，直勾勾看着面前的男人，不在跟面前的男人周旋，道：“不是你吩咐要先取得他的信任吗？我就在按照你的意思去办这件事，幸而，我也刚做到。他不是留下来了吗？”
　　“取得信任需要给他说那么多吗？甚至去接触缕云？看来，你的小心思不少。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他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乌木山的生门只有我知道在哪里，也只有我能掌控生门的方位。”
　　“你派人监视我？”
　　“兹事体大，我不得不谨慎又谨慎。”中年男人没有否认却也算是承认了。
　　少女轻笑一声，像被审问之后准备说出秘密的犯人似的道：“取得一个圆滑而脑袋灵活的人的信任唯一的办法就是暴露出自己的一部分老底，从而引发他的好奇心，让他想要不断挖掘、不断接近，给他可以触碰真相的希望。这不是你当初教我的吗？再说，我告诉他那些只是为他即将付出的代价提前付给他一些等价的东西而已。这是一场交易，让他彻底沦为你的工具的交易。没有交换，他又怎会乖乖听话？”
　　“好。我暂且信你。”
　　“你要求的第一步我做到了。不过，我还需要动力。”
　　“你想要什么？”
　　“欧阳和那个孩子是生，是死？”
　　“你该知道，在你没有帮我达到我的目的前，我不会让你见欧阳，更不会告诉你与那个孩子有关的一切。”
　　“三年了。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而已。连这点你都不肯告诉我吗？欧蒙，我好歹是你的女儿，那孩子好歹是你”
　　“住口！那孽障我恨不得罢了。我今天不说，你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好，我就告诉你。那个孩子被我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那是个既阴凉又干燥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个思儿成疾的疯女人天天陪着一个罐子说话，那个孩子就在那个矮凳子一般高的瓦罐里装着。它是个忠实的听众，谁都不会寂寞。只是，他永远只能呆在那个狭窄的罐子里，永远无法回应那个疯女人的话。“至于欧阳，自从那个女人的孩子死了之后，他跑了出去，之后就失踪了，我动用阵法也搜索不到他的气息。”
　　少女抿着唇转过身去说道：“若没其他的事，我回去了。最近我身子重了，犯困。”男人打量了一眼少女的肚子，眼神里极尽温柔，朝少女摆了摆手，少女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少女离开后，去了段老二的房间。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仿佛她内心有个魔鬼指使着她，要来这告诉面前这个熟睡了的男人，她的儿子还活着，她跟她最爱的人的儿子还活着。她想要与人分享她这份得之不易的喜悦。
　　可怜的女人，活在被欺骗装点得五彩缤纷的梦中，醉在看不清真实的梦中，无知无觉。
　　睡梦中，似乎听到一个少女轻快的低语，软软的、柔柔的，我忍不住扬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