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边缘》晋江第一病娇少女

34、华灯初上(2) 宇文婵:和

　　白日里的白虹贯日，没有给身在长安的百姓留下一个念头。明明知道长安会逢大变故，却无人在意。灯会，如期而至。
　　宇文婵是第一次逛长安的灯会。水月宫山下不是没有灯会，不过举办范围很小，规模不比长安热闹。山顶每日勤学苦练，也只有到每年一度的灯会节师父才会准许她们一帮师兄弟姐妹下山热闹。
　　往年这个时候，她必定同师兄弟姐妹霸占完那条一路便可走到底人群稀少的小巷子。一抬头，便能碰见同门大熟人。
　　师姐妹可能会为了一支发簪争闹不止，第二天醒过来相视一笑泯恩仇；师兄弟们也许会为了山下的漂亮姑娘干起架，第二天又会重归旧好，喝酒话罢。在那一天，他们会做回普通人。
　　想到这里，她扁嘴偷乐。也不晓得，今年的灯会他们又会怎样？
　　她走在流光溢彩的长街上，来回是摩肩接踵的人群。宇文玥同他的侍女走在前头，她想宇文玥对他的侍女不要忒好。临行之前，还给她穿上了过年才可以穿的新衣裳，还把她打扮的光彩夺目的。
　　要是说出去他没有哪些不见天日的癖好，也是容易相信。
　　宇文玥和荆小六在前面的摊子上猜灯谜，她加快脚步跟上前。她对宇文玥说道:“四哥，我自己去逛逛，待会，我自己回府去！”
　　她可不想夹在其中不上不下的。前面她还奇怪，宇文玥不带常年陪伴他左右的月七，仅仅带上入门还没多久的荆小六去逛灯会。
　　可见，宇文玥对荆小六真的非同一般。
　　宇文玥收拢起披风里的手掌，细细叮嘱她:“你自己小心一点。”
　　宇文婵点点头，重新挤入人群。她转过头咧嘴一笑，对宇文玥放声大喊:“我知道了，你和星儿姑娘好好玩！要玩得愉快哦！”
　　语罢，她挥了挥手。
　　宇文婵不知，她不经意的某个瞬间碰碎了一地的红。
　　长安很大，却在此刻显得非常拥挤。四面八方是熙攘扎堆的人，她只能选择随波逐流时行时停。吵杂的人音充斥耳际，笑语不断。
　　同她一般的妙龄少女提着花灯与同伴们谈笑走过，论着哪家少年人最值托付终身。总角的孩童戴上鬼怪面具，嘴里叼着甜腻的点心嬉笑追逐，风轻起拂过摊位红线系上的铜铃，叮铃作响。
　　伴着铃声，她的目光尘埃落定，她朝旁侧那一处摆放面具的摊位走去。摊主是个中年妇女，身上穿戴洗得发白的布裙。
　　见她来，笑得格外开怀。
　　“姑娘，看中什么哪张面具了？”
　　她的指尖抚过琳琅满目的各色面具，艳丽的颜色映入眼帘。她不晓得听谁讲过，说是上面的每张面具背后都拥有一个动人的传说。
　　传说的源头，不得而知。
　　她眯了眯眼睛，手指停留在那一张屏绘着妖纹的狐狸面具上。白色铺面，眼部及尖尖的耳朵勾勒出粉色的花纹，正适她意。
　　“这个狐狸面具……”
　　她方想询问价格要了这张面具，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面具多少钱？我要定了。”
　　“公子，不成的。这面具已经被这位姑娘相中了。”
　　宇文婵回过头，看见自己身侧站着一位年轻的男子。一袭深色长袍加身，身形挺拔。她平时只可看见他的胸口，她的目光继续往上移置，脸部被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盖住整张脸颊。
　　剩下的那双明亮的眼睛，咕噜噜的在眼眶打转。
　　宇文婵懒得在意跟她抢面具的陌生男子长得怎样，她又气又好笑指着他说道:“你不是有一张面具了么？为何还同我抢夺呢？”
　　鬼面具底下发出一声轻笑，他理直气壮地反言一说:“是谁说我非得要给自己用啊？我可从未说过。怎么，我送人不行么？”
　　宇文婵张张嘴，想些话题把他堵回去。下一刻，那男子说着说着自顾自卸下自己戴在脸部的鬼面具，露出俊逸的五官来。宇文婵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眸闪了闪。燕洵笑弯了眼角，从怀中掏出银钱。
　　“我要把面具，送给站在我面前的这位姑娘。”
　　宇文婵讶然一惊:“世子，怎么会是你？”
　　燕洵取过那张狐狸面具交到她的手掌心，道:“怎么不会是我？长安这般大，灯会也不属你一人的。怎的，我不能来看看么？”
　　宇文婵的指头摸索面具头顶生的尖耳，心中渐渐升温。
　　“能来，世子能来。”
　　燕洵东张西望一阵，发觉宇文婵是独自一人来逛灯会。他心沉了沉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么？你一个人，就不怕危险么？”
　　宇文婵孤身一人，无人陪伴。她一个及笄都没过的小姑娘，胆子大发敢在街上走动，随从也没带几个，就不怕遇上险？
　　宇文婵点头，讲:“我不怕啊。世子你忘记我自小习武的事情了吗？”
　　她怎么可能怕呢？按她的能力，怎么对付不了几个地痞流氓？人家看见她不落荒而逃就算了，还想欺凌她？不存在的好不好。
　　她又一思忖，宇文婵想他也许是担心自己，耳根发着灼人的滚烫。
　　燕洵执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指:“你胆子还真大，万一真出事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别以为会个三脚猫功夫，就可以做英雄了！”
　　宇文婵吃痛，她揉揉自己额头。肉疼，心里却美滋滋。
　　“嘶——英雄我是没想做过……”
　　或许这叫，痛并快乐着。
　　燕洵道:“你也不会去做英雄，这辈子都没机会！”他把摘下的面具重新戴好，确信不会掉下之后他再一次的开口:“面具戴上，走吧。”
　　宇文婵一头雾水，自己戴好燕洵买给自己的狐狸面具:“上哪去？”
　　趁她呆滞之际，燕洵拉起她的手冲进人群。
　　他怕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提高嗓音大声叫道:“一个人逛灯会多无聊！正好，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两个结个伴，一起逛！”
　　结个伴，一起逛？！
　　天呐！她不是在做梦吧！
　　宇文婵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疼痛从上头清晰的传过来。她在此确信，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她居然，会同燕洵一起逛长安的灯会！
　　她可以惦念一辈子！她竟然有一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燕洵听她没有答应，随口一道:“同我一起，不欢喜么？”
　　怎么可能不欢喜！欢喜得快要哭了！
　　她猛得点点头，红着脸答应:“欢、欢喜的！”
　　幸得，她戴上狐狸面具，旁人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穿梭在夜幕千灯里，身边所有的喜怒哀乐化作氤氲消失在灯晕的光辉下。她以为那是假象、幻想，是一场黄粱美梦。
　　梦散了，她也应该醒了。
　　她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好好珍惜这场短暂的梦境。
　　燕洵猝然停止住脚步，对她道:“你在这等一会，我去去便回来。”
　　宇文婵颔首，道了一句‘好’。
　　宇文婵凝望着那个同自己相反方向跑掉的背影，愣了愣。
　　他走了。
　　他说，她要乖乖的。
　　那好，她就乖乖的等他回来。
　　哪也不去。
　　好，哪也不去。
　　人如溪水里的鱼群忙忙碌碌，她不晓得过去了几波人，在她的眼底经行过多少人。是百人，也可能是千人，她没有数过。
　　地上的人，犹如银河的繁星点点。
　　这里，没有她想要看到的那抹身影。
　　他在哪？
　　她垂下头，暗自思量。他该不会是撇下自己离开了么？他可能看见了宇文玥还有荆小六那两人，把他一时兴起的自己给忘记了。
　　她自嘲的牵动起唇角无声无息淡然一笑。
　　“哟，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啊？”
　　光线被挡住，宇文婵抬起头。她对面，站着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不是本地人士，每个比她高出一半的头，年龄差不多二十五以上三十以下，身上有明显异味，令人作呕的汗臭还有少许胭脂味道。
　　看样子，她真的被燕洵说中了？
　　“一个人逛灯会多没意思呀，哥哥陪你呀。”
　　宇文婵无视那一副副恶心的嘴脸，冷斥一声:“给本姑娘滚远点！”
　　她的手掌移到自己的腰间，她在等候一个确切的好时机。
　　她一个人，可以摆平。
　　“哟，小姑娘性子还挺倔的啊！”她的话非但没有起到的作用，反而使那两个无赖离自己更近了一步。宇文婵看他们不停下脚步，步步紧逼自己，她的长鞭蠢蠢欲动。她再次警告，沉声低吼:“滚！”
　　接着，引起对面两个的哄堂大笑。
　　“我若是不滚，你能奈我何？”
　　宇文婵解下鞭子，缠在手中往前一甩。黑暗当中，二位觉得强劲的风刮过脸庞，便是火辣辣的疼痛。二人伸手往脸上一抹，低头一瞧一手的血。他们破口大骂，一起向她闯上来。
　　话自然是难以入耳的混账话，不必细说。
　　宇文婵执了长鞭，手腕一翻。
　　‘啪叽’。
　　二人另外半边侧脸多出一道新印子。
　　宇文婵昂起头，脸色阴沉得如鬼魅魍魉:“通通，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