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边缘》晋江第一病娇少女

33、华灯初上(1) 宇文婵:没

　　元淳和她的兄长终于又回到那个华丽的金丝笼里继续做每日啼啭的莺鸟。至于宇文婵，掰着指头数着她会同燕洵再次相遇的时机。
　　临近，她发觉自己对脑海中的那抹影子愈发痴缠起来。不在长安的七年，她从未感到像今天这般食不下咽。
　　她把所有的扰乱都归结于自己每日游手好闲，案几上摊开的书简她再看不进去一个字，起身收拾鞭子直往门外奔去。
　　她的心中不知何故异常烦闷，像是她的胸口被人挤压得喘不过气。
　　她挥动着手中的鞭子，地面上的落叶被她的鞭风震得飞起。枯黄的叶片缠着她的长鞭，伴着她艳丽的裙摆翩翩起舞。
　　荆小六听过宇文婵乃是宇文府一道活生生的列子，她不似其他的千金必习得琴棋书画，却刀枪棍棒斧钺钩叉样样精通。
　　也正因为如此，可待见世家对嫡小姐是如此看重。
　　嫡出的血脉就是不一样，能有选择自己的可能。
　　外表的精致和荣光仍抵不住她凄惨的身世，失去便是失去了，是怎样也弥补不起的。除了尊贵的身份以外，她还是个孤子。
　　今天见她舞鞭，又逢她穿戴一件朱红的短褐半腰渐变的长裙，裙摆边沿绕着枯败的叶片，如一朵盛开在尘土里多姿柔媚的红玫瑰。
　　玫瑰虽然好看，可她的周身生着一根根细小的刺。浑身带荆棘的玫瑰，如同烈焰让人欲罢不能。它美丽，也残酷。
　　“星儿拜见婵小姐。”
　　荆小六放大声量，她的声音引起了宇文婵的注意。
　　宇文婵收起了长鞭，可她没有一丝半点敛起的意思，道:“四哥将你托付给我，我也没什么好交给你的东西，若你真要从我这学习，便上来与我过上几招！正好，我正愁无人陪我习鞭呢！”
　　宇文玥离家已有几日，他上哪去她是不可能会去关心的。人家身为家主，来去匆匆忙忙是情有可原的。有宇文玥管理，她落了个轻松自在。只是，一来，她便好几日没有看见燕洵了。
　　她是小姐，须懂得矜持。即使有了心上人，日日思念，也不可说。
　　她的面子，同她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一般珍贵。
　　再说说宇文玥，他拍拍屁股走得干净。他自己闲得发慌收了入室徒弟闹腾着要教人家识字习武，还是不收钱白交的那种！现在他人走了，这个小白拖油瓶就交付给她看管教习。
　　话说，这是他的贴身侍女好噶！
　　宇文婵话音未落，她重新使起长鞭朝荆小六所在的方向伸展。经过宇文玥前几日的精心调教，这个平时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奴拥了常人所不能拥有的调息，不可一日同语，日渐见长。
　　日后，她定会成为宇文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荆小六朗声招呼:“婵小姐，星儿冒犯了！”
　　长鞭破空而来，荆小六灵巧的侧身避过宇文婵的长鞭，鞭子未落好似成了精，转了一弯朝她臂膀淌上。荆小六学艺还不精，对宇文婵而言是个入手小白，应该是不经她打的。哪料荆小六的悟性也忒高了些，身手敏捷的根本不像是小白，而是……
　　披着小白外衣的大佬？！
　　她身体一僵。
　　宇文婵想的是将荆小六抽得趴在她靴子边侧捂着脸抹着哗啦啦掉下来的眼泪，然后跪地求她饶恕。想象与现实正好相反，荆小六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以她的长鞭为枝在间玩耍。
　　她她她好歹也是习了七年的武了，怎能败在荆小六她这个入门没多少日子的小白手里！这以后，让她的面子往哪搁去呀！
　　荆小□□处闪避她的鞭子，若是换做平常她必定挨不了这样长的时间，只是，她一直防御体力也在渐渐减弱，她不能打持久战。
　　宇文玥对她说过，她是天生的战士。
　　即是战士，应该做些什么？
　　战士，最擅长的便是近战。宇文婵，她的软肋，是近战。
　　荆小六眼睛微拢，勾了勾唇角。她的任务，又完成了一个。
　　宇文婵正在思索她该怎样让荆小六快点向自己投降，也就是这个十万火急的时刻，荆小六非但没有停息，反倒愈战愈烈。
　　她快要抵御不住了。
　　不能让荆小六接近她！
　　宇文婵手腕往上一翻，长鞭由着她大幅度的动作，细长的鞭子形成了一个椭圆的圈，绕过荆小六的腋下缠上她的腰肢。
　　荆小六发觉宇文婵察觉到了自己的举动，她自己也晓得，宇文婵不会让她顺顺利利的得逞，耐不住性子要结束这段浪费的光阴。
　　急躁难成大事。
　　宇文玥冷静的话语在这一刻出现在她的脑海。宇文婵的动作，恰巧证实她的迫不及待，她候不住了，她在害怕，害怕自己的失败。
　　宇文婵再次给了自己机会。
　　这一战要是能赢，宇文玥日后看待她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宇文婵咬了咬粉嫩娇艳如花瓣的唇，贝齿磨过唇，留下一道光泽粼粼的水光。她在阳光下注视荆小六再次躲掉自己的长鞭，她大力挥着发酸的手臂对着荆小六抽打。最后一刻，荆小六接住她的长鞭。
　　对，她接住了。
　　徒手接住的。
　　没有辅助工具。
　　她和荆小六，打成了平手。
　　是的，平手。
　　荆小六松开手掌，对她有模有样的行礼:“多谢婵小姐指教。”
　　她居然和一个入门还没有半月的小白菜，打成了平手？？？
　　宇文婵没有败给荆小六，平手的结果也是很难令人信服的呀！
　　不会的！
　　宇文婵后退一步，她见过武学天才，即是是天生的武学奇才也没可能会在短短几天突飞猛进，可以同天这个习武七年的相提并论！
　　平手，小白菜怎么可能会和她打成平手？
　　莫非……宇文玥他？
　　不是有意训导她，而是蓄谋已久为自己所用。
　　宇文婵猛然抬起头，恰巧荆小六正欲转身离行，她制止她。对荆小六问道:“等一下，你以前，是不是习过武？”
　　荆小六回眸，骇怪道:“不曾。”
　　宇文婵眉头一皱，她抵着下颚:“不可能，无自小开蒙习武打底，天赋做辅，你怎会只与我打成平手？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荆小六心中一凛，“我好像，忘记很多东西。关于我的，身世。”
　　宇文婵眉头舒展开来:“荆小六，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可能不是荆家的儿女。难道你自己没发现么？你与她们，长得没有一丝相像。”
　　她的这番话，激起荆小六内心深处的迷离。荆家姐妹，除了汁缃和驾鹤西去的临惜，剩下的，哪里像视她为亲生血脉的样子？
　　若期间没有汁缃的维持，她与荆家姐妹早就断了关系。
　　况且。
　　荆小六指腹拂过自己的侧脸，她这张脸，眼睛鼻子嘴巴的确一丁点与荆家姐妹有共同之处。连性情，皆无一处相像的。
　　“你与她们，长得没有一丝相像。”
　　宇文婵的话，是实言。
　　天生的战士，还有，宇文玥从头到尾对自己的细心教导。至于她的身世，她的内力，宇文玥不可能没有调查过她的身世。
　　他知道，又为何不愿意同她吐露半句？
　　荆小六眼睛一眯，她终于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宇文玥，是在利用她！
　　她握紧了拳头，心头颤栗的厉害。
　　她不怒，单单是难受。为何，她会难受？
　　她深深得吸了一口气，昂起头跟宇文婵说:“婵小姐，我的过去我自己会调查。还请婵小姐，莫要危言耸听。星儿，告辞。”
　　语罢，她起步往前阔步流星。
　　她的眼角微红，冰凉的液体飞跃而下。
　　荆小六努了努鼻子，抹去眼泪，她唇角扬扬，若无其事的走了。
　　宇文府，她不该留下。
　　宇文婵望着那抹颜色，她低声的喃喃:“荆小六还真是被宇文玥宠溺坏了，说来便来说走便走。放在别人那，指不定要多吃苦头的。”
　　宇文婵又无奈地笑出声音来:“宇文玥，我想你这辈子都会同这个小女奴脱不开关系了！你自己挖得坑，你喝西北风也得填平！”
　　讲完，她推门而入。
　　宇文玥住处。
　　荆小六犹豫片刻，打开盒子，拿起宇文玥的玉石印沾上少量朱砂红泥，往羊皮卷上留白的地方重重一按。羊皮卷一沉，多了个盖印。
　　上面用小篆写上:宇文玥亲启。
　　即刻，荆小六把玉印重新放进盒子，封好盖牢。
　　她把卷子叠好，塞进衣袖。案几，又恢复之前的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