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乍起(5) 宇文婵: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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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公主拂手移置自己的胸口，经过薄薄滑腻的衣缎，她也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里头跳动温暖的心房。
冲动酿下的祸根，她没有想好可以应付万全的对策。
“说实话，我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怎么了，我也从未不曾有过那样不爽快的心情。胸口仿佛被压得窒息，却又不愿甘心如意。”
元淳用尽学过的字词去描述那种特殊的情愫，她竭尽全力去描绘使得宇文婵更加理解痛苦的感受，希望她能够同自己感同身受。
宇文婵心底泛起波澜，她暗自猜测，该不会，元淳真的对燕洵付了心思？心头一颤，她想，倘若元淳和燕洵是两情相悦，她便自动退出罢，了结自己长年来的相思之苦。算是，给自己一个答复。
亦是一个，解脱。
宇文婵撑开唇瓣沿着的苦涩的笑容，道:“公主，可尝阅过诗经？”
“当然。”
诗经又称诗三百，是儒学开蒙之书，她怎么可能没有看过？
元淳满腹狐疑:“你问这个做什么？”同她的‘不开心’有什么关联么？
宇文婵不急不躁，她继续说:“公主还记得，开篇一中‘关雎’？”
元淳不懂她要同自己讲些什么，便把开篇中的‘关雎’背了一遍:“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至于剩下的，我不大记得清楚了。”
宇文婵点点头，她称赞道:“公主记性很好，记得大半已属不易。公主是否还记得，这首‘关雎’讲述的是什么？”她想，以元淳公主的情况来瞧，看来她对燕洵的情愫还浑然不自知啊。
后知后觉，自己会成为他们其中的引线人。
之后，她又该如何安置自己？
元淳略一低思，道:“这篇讲得是……”她突然只止住口，恍然大悟。
男女情事。
她对余川……
她动了情？她对余川动了情！她一个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公主，她会对一个平民动了感情！那个人，还不是别人，是她的侍卫！
她怎么可能会……
宇文婵心思沉重，她却很清晰自己站的位置。她现在的姿态和心情正如首篇‘关雎’中的一句话相同: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元淳如惊弓之鸟，惶惧失色。她的脑海中回想起往昔种种，自己的喜怒哀乐与他偶尔细致入微的关切，自己入了迷。
她不晓得自己是该开心还是得难过，也没准备要怎样去面对。这一切的一切，她从未想过。了却，偏偏又不甘心不服气。
算了，知道又如何？人家，对她根本没意思。
宇文婵及时惊醒，她窥视元淳公主脸颊上的变化。与她想象的正好相反，她的脸上没有表达出与喜悦相关的情绪，反而是哀绪。
咦？
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不应该是笑容可掬的么？她怎么会挤得跟黄瓜差不多，为此暗自神伤，愁容漫天飞舞的呢？
门外有三六低哑的声音升起:“禀公主，小姐。殿下、玥公子到了。”
三六推开门，元嵩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妹妹，淳儿你终于醒过来了！真是的，开心也不许喝这样多的酒呀！”元嵩阔步而来，“我还以为，我要在宇文府过夜呢。”
宇文婵躬身福礼:“殿下安好，四哥安好。”
元嵩扬扬手，“虚礼便不要了，反正，也无外人在场。”
宇文玥看宇文婵迟迟不动，显然是在犹豫，他道:“既然殿下说你不用行礼，你便不用规矩守这些虚礼。怎么，还不快快多谢殿下？”
宇文婵起先还在纠结，待宇文玥一说她便解开心结。
她欠了欠身，“多谢殿下。”接着对元嵩讲道:“方才公主醒来时直喊饿，我让奴婢准备一碗白粥，公主全部喝下了。”
元嵩手掌一敲:“那便成了。”他说:“淳儿，趁宫门还未关，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是真的往青山院住上一晚，母妃还不得又罚我们！”
元淳心不在焉，没有认真听元嵩的话语。被母亲罚不罚什么她一点也不在意，会不会在宇文府留宿她也不在意。她抬起头扫视一遍，目光停留在他们的背后，她不曾有过这样疯狂的想念。
她想见到一个人。
“余川呢。”良久，她终于舍得放下自己的矜持道出这个名字。
元嵩看元淳惦念自己的侍卫，并不认为有什么奇异。他说:“哦，我让余川先回宫去了，让他在宫里等我们。淳儿，怎么了？”
他回宫了。
元淳慌忙下榻，也来不及整理着装。她拉着元嵩的手，昂首凝视他说:“哥哥，哥哥我们回宫好不好？我们现在就走！”
元嵩愣了愣，没想到元淳这么积极:“好、好，我们回宫！”
宇文婵道:“请殿下，公主等一下。”
“怎么？”元嵩疑惑的问道。
宇文婵慢步上前，“总不能让公主一身酒气的回宫吧？更何况，公主现在这副尊容，出去的话会引人笑话的。”
说完，她朝外边招招手，却见汀兰垂首匍匐前进。
“汀兰，去把我的镜子拿过来。”
汀兰答声，站起走到梳妆台抱起平时宇文婵梳妆用的铜镜，再往元淳面前一站。元淳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模样耳根子立即升温，滚烫滚烫的犹如漫天绚烂红霞。
自己现在，邋遢的像个乞丐。
“丑死了！我这么出去还怎么见人啊！去去去，本公主要沐浴！”
宇文婵命人烧好热水，一桶一桶抬进房间。
元淳公主在她的房间里沐浴，她也不好意思进去。又想今天天气晴朗，夜风干净，便让汁缃烧了一壶茶，弄了点心吃着赏月。
“殿下再等候一会，吃些点心。到时，公主自然便出来了。”
元嵩吃下晚饭没有过多久，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眼花缭乱的花式糕饼甜点，提不起来食欲吃不下去。他不满地嘟囔道:“淳儿真慢。”
要是弟弟便好了，便不会多这样多的麻烦事。
可惜，他只有一个妹妹。
宇文婵咬了一口点心，甜腻的芳香满溢唇舌，再品上一壶茶是人间美事。她此刻心情还是不错的，道:“殿下不懂，女儿家是这样。”
头顶是亭亭如盖的琼树，再上些是柔和似絮、轻均如绢的浮云盈盈
同月明星稀的夜空。层层叠叠的树桠，流下倾泻的月色。
她坐在树下，夜风轻吻过她扬起乌黑的青丝。
等得再久，也甘愿。
“书中所道偷的浮生半日闲，想必我这这样子了。”
月光再亮、再静，也没有口中美食来得爽快。
“你还真是会享受。”宇文玥把杯中的茶换成酒，一口一口的细细小酌。茶盏小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听见她的感慨，嘴角上扬。
“我是难得好不好！往年在‘水月宫’，我早睡了呢！”
每日起早贪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回到家，也是难得舒适。
“你们还真有心情吃点心赏月！快帮我想想，淳儿出来待会回宫该怎么去应对母妃呀！三个臭皮匠顶过一个诸葛亮，想想啊！”
元嵩可没那么好的诗情画意，他烦躁得不行。如母亲晓得他没有看好妹妹，元淳错饮那样多的酒，回去非得宰了他不可！
唉，头疼！
宇文玥是没有体会到他的急不可耐、火烧眉毛。慢悠悠的过自己倒上新酒，而宇文婵呢吃完一种点心之后又开始吃另外一种糕点。
“如谎话想不出来怎样圆，就实话实说对贵妃坦白。”
元嵩一想到说实话自己很有可能被自己母妃罚得更加厉害，质问宇文玥:“你这不是害我么！说实话，你这是要我的命！”
宇文玥搁下手里的茶盏，面无表情地道:“臣不敢，臣为殿下殚精竭虑，思考整个晚上才认为此意适用殿下最为妥当。”
他虽说’不敢’二字，话中却感受不到任何有关的歉意。
宇文婵嚼着点心，随口一道:“这很简单啊，就说我同公主许久未能相见，叙叙旧开怀畅饮，喝多了也属正常不就得了！”
元嵩一听正得心意，手掌往石屯上重重的一拍:“深得我心，深得我心！”接着，他眉舒目展侧头转向宇文玥:“还是小婵通情达理啊！”
诡异的是，元嵩的目光还未离开。
宇文玥挑了挑眉，“殿下，看我做什么？小婵在对面。”
哪知，元嵩摸了摸下巴道:“这性情差距，未免也忒大了些吧？”
他知道宇文玥和宇文婵不是同胞母亲所生，可是兄妹两个的性格天差地别，一个像永远捂不热的石头，一个像白云柔绵近人。
宇文玥将茶盏往上一放，道:“殿下是不是忘了，我同宇文婵不是亲兄妹。我真正的同胞兄弟宇文瑜，远在江湖，长年未归。”
元嵩颔首，“我知道啊。”随后又道:“但愿，宇文家不要再多一个像你的冰块脸。不然，这青山院可就是人间一月天，冻不死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乍起(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