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乍起(3) 宇文婵:地 ...
-
荆小六是后来到的。
乌有院捏泥人的小婢女?
开玩笑的吧?子虚乌有,荆小六摆明玩元嵩这个傻白甜皇子!
她怀疑荆小六有招人体质,遇见她的每个人,都特别的喜爱她。
就像,就像她身上抹了能够招人稀罕的香粉一个模样。喜欢她的人顺着那股奇特味道,一路寻到她。
然后,宇文玥锅从天上来,麻烦不离间。
当然,不包括宇文婵个人。可能,她比较特殊有免疫体质。
宇文婵摘下一粒剔透的葡萄塞进嘴里,冰镇后酸甜的滋味更加显著了不得,蔓延在她敏感的口舌间。气氛,变得难以揣测。
被夺掉皇冠的元淳公主,站在燕洵空空如也的位置边上像个失去宝石点缀的石像无异。宇文婵打心底心疼公主,但又格外为难。
因为,她发觉宇文玥的脸色比元淳公主更加阴沉。
小时候自己不怕死,没有乖乖听从师兄师姐的话,趁师兄师姐歪了眼,自己追着叼着肉的小狼崽漫山遍野的追逐。原因很简单,她把狼崽子当做狗崽子,追着人家不放闹着玩。而那小狼崽以为她要夺它嘴里的食儿,凶巴巴的嘹吼,结果引出崽他娘来了。
然后,然后她被崽它娘吓得腿软坐在原地哇哇大哭。还好,师兄师姐离她不算很远,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击退了狼崽子和它娘。
从那一刻起,她终于分清楚了狗与狼的区别。
也从那一刻开始,她不论狼还是狗都是极害怕的。
彼时,宇文玥不要特像她看到那只护食的狼崽子。
宇文婵一口气又塞进了几颗红得发紫的葡萄,听宇文玥说了一大串话,往里说明白,其实是:不好意思,这个不送人,您找别家。
当然,宇文玥是不敢这么直白捡要的说,他只能前面十几个字做为铺垫,之后再引出下文。他的长篇大论,没有一字是不拒绝的。
可,元嵩皇子尴尬了。
不给面子。
元淳公主没面子。
脑阔疼,很痛。
撞铁门上的痛。
若是机智点的婢女,来个以死表明自己忠心不要让主子将自己送出去什么的,说不准宇文玥动动嘴皮子此事就了断。
可,荆小六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看见,把锅全部扔给宇文玥。
至于元嵩,依旧死不悔改执迷要荆小六。
在这种情况之下,宇文怀只会拿出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看青山院的笑话。在场的,宇文婵左顾右盼好上一阵。也只有她,出马。
“元嵩殿下你可知,星儿与我四哥已有同床共枕之谊?”
她话一出,全场哗然噤声。
天大的新闻,坊间流传不想是事实。众人开心又悲伤,开心是因为宇文玥不是断袖,自己的安危也松了心;悲伤是因为,他边上的丫头还是颇有点姿色的,不想勾搭上位成功,玷污了一块美玉。
拉倒吧!凭宇文玥,还美玉?
搞不好跟和氏璧差不多,等候个千百年再遇知音。等到那个时候,宇文玥就成人干了,石碑都被风化成黄沙了!
元嵩脸色一阵白,一阵黑。变幻之余,好似长安除夕幕空云端绽开缤纷的烟火,可以回味无穷。回味,整整一年。
在此之后,她真心害怕元嵩‘哇’哭出声来。
为了加深他们的想象,她厚着脸皮补充道:“听说,二人到了日上三竿才醒的呢!”暧昧的桃色言语,陷人无限遐想。
元嵩想哭。
元淳笑了。
宇文玥心里美滋滋,甚至还有一丁点的小开心。
他的麻烦解决了。
短短的两句话,抵得过宇文玥的长篇大论。见针见血,单枪直入。
话外,在座各位的脑补可绕长安三匝。
要说投壶,谁也没了兴致。
女孩们的脾气就是四月的天象,说晴便晴、说雨即雨。
在短暂痛并快乐的欣喜过后,元淳公主又闹了脾气躲在花园里学着宇文婵的功夫,驱使树枝当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发泄。
不一会,宴席位置上的宇文怀也没了。
余川见元淳公主许久没有回来,他瞥见空荡荡发凉的位置,心生担忧。她的亲哥哥没把妹妹当回事,闹了一会,皮不痛肉不痒的跟一群公子哥玩起了行酒令,这不,玩得正乐呵着呢。
余川独自寻觅起元淳公主去了。
逢时,宇文怀正同元淳公主说着悄悄话。也不知道他对元淳公主说了什么,逗得元淳公主喜上眉梢,连连发笑。
元淳公主的笑容是与世格格不入的开朗、柔媚,她一笑仿佛花开遍地,遥见暖春,蜂蝶款款。这一幕,化作春水不知觉流淌心房。
宇文怀看见余川,在元淳公主耳畔道了几句话,走了。
余川走近前,仍然保持不动的淡然,说道:“公主,回去吧。”
元淳公主敛起笑容,金莲未挪,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余川,你想不想知道刚才宇文怀对我说了什么?”
余川毫不犹豫的选择沉默。
元淳公主看他没反应,继续说:“他对我说,他喜欢我,他想娶我。”
他喜欢我,他想娶我。
‘咯噔’一下,他的心里被刮了一道见底的痕迹。
“公主。”
元淳公主对他咧嘴一笑,“你很在意对不对?”
快点问她,答应宇文怀没有!
被她捕捉的小心思,被她拿捏的软肋。他熟练的掩盖住自己的心中埋藏深处的秘密,他偏过头不敢看她,多看一眼,多一眼沦陷。
“公主。”
元淳公主对他的小情绪最为着迷,她道:“你放心,我嫁谁我也不会嫁给他宇文怀的。好在,他还自知之明,晓得我看不上眼。”
“公主!”
元淳公主越是这样待他,他越发认为自己那些小心思是正确的。他这样越以为,便会忍受不了。从而,偏离自己的轨道。
这种东西很珍贵,唤做希望。
他,还需要希望么?
“我祝愿公主,能同自己心仪之人永结同心。”
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会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元淳不说话了,只是凝望着他。
“你说的话,是真心的么?”
宇文婵有点懵,她见元淳公主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席位,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碍于公共场合,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昂首饮下。
泪水,又咽了回去。
宇文婵心头一颤,她从未看过元淳如此委曲求全。
一时间,她不是元淳。
“公主!”宇文婵喊她。她有些害怕这样的元淳公主,同自己太过相像。她是她,元淳公主是元淳公主,她是公主,不能爱得卑微。
她的卑微,是将来失去尊严。贵族,宁死也不愿失去尊严的呀。
她的公主呢?她不一样看见,这么一位元淳公主。
元淳公主喝醉了,她坚持不让泪花溢出。对,不能哭。
绝对不能哭,不能出丑。
元淳嫌弃小酌不解自己心头之恨,仰头张开嘴,细长的壶嘴对上樱桃小口,她不关心有没有弄湿自己身上穿戴华贵精致的衣裙,酒水经过壶嘴流进口中。辛辣的酒水充斥鼻尖,眼中天翻地覆。
景致,在扭曲。
面子,她也不想要了。
她为什么,胸口的那块地方会抑制难受想哭?
元淳找不到答案。也无人,告知她结果。
她只身沉陷汪洋大海,她的身边没有一根可以求生的浮木。
元淳公主没了公主样,喝得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宇文婵见状不妙,她绕过重重席位,直奔元淳公主。
“公主!”元淳醉了,怎么喊她也没有反应。要是一直下去,会败坏她的名节的。她一人,也移不动元淳公主一人呀。
她该怎么办?
宇文婵趁着无人注意她,偷偷的挪动找到宇文玥所在的席位。
“咦,婵小姐?”月七愣了愣,低头一看是宇文婵。
“月七,帮我叫声宇文玥!说,公主喝醉了!”宇文婵为了避免旁人的七嘴八舌,她特意压低声音,她的声音足够让月七一个人听见。
“什么?元淳公主喝醉了!”不巧,宇文玥也听到了。
现在倒好,用不着月七转告了:“宇文玥你轻点声!”
宇文玥攒眉:“好端端的,元淳公主怎么会喝醉?”
宇文婵嘴一瘪,“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千辛万苦过来找你!”
宇文玥想了片刻,说:“你等等,我去找世子。”
宇文婵:???
宇文婵耐不住,扯了扯宇文玥搓得比花还白的衣角:“你找世子做什么!”这关燕洵什么破事,他不是在吃瓜么!
“我同月七不能离开席位,所以只好让世子帮衬帮衬你。”
怎么帮衬?她挠了挠后脑勺,委实想不出来。
不后,宇文玥又说:“反正世子闲得发慌,做点事他不会拒绝的!”
啥?燕洵闲得发慌?
宇文婵隔着人群寻找到燕洵,看见他把葡萄一颗颗从藤上摘下来,他不急着吃葡萄,他悠哉悠哉的给葡萄剥去外衣。借着,他把葡萄分成三份,分别是未剥好的葡萄占一位、葡萄皮占一位、青翠欲滴葡萄果肉占一位。他把剥好的果肉留着,给了身边的侍女。
侍女没吃过葡萄,喜滋滋的抱着果肉跑了。
美滋滋得又疯了一个。
宇文婵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还真的是闲得发慌。
她还发现,燕洵还是个败家玩意。他把价值千金的水果随意分给认都不认识的下人,自己留着葡萄皮搭着圈玩。
贵族的世界,尤其是燕洵世子的世界,她不是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