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惊蛰(1) 宇文婵:头 ...

  •   回到宇文府邸的日子委实消沉许多,每日的吃吃喝喝睡睡令她腰间多了些赘肉,腰带明显短了一截。
      宇文婵思索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不然不仅武功会荒废掉,自己身上的肥肉也会日益增多,这样一来,她便拥有再好的样貌也不顶用。
      想到这里,宇文婵抽起腰间的长鞭舞动起来。三六三七是第一次看见宇文婵挥鞭,看见她将长鞭化作了柔软的长帛,软若无骨如水蛇缠绕又如长剑招招式式夺人性命,封喉致命杀人无形。
      玫红的裙带飞扬,身后的葱绿反倒愈衬得她身形曼妙灵敏。若是她手心握得不是江湖至宝‘九节骨神月锁寒鞭’的话,也没有她背后所背负无形的宇文家嫡女的称号,倒也是个俏佳人不可。
      从她睁开眼睛那一刻便注定的身份,选好的道路以至常人肉眼倾慕的锦衣玉食。宇文婵为婵,是只能在寂寞月宫里夜夜吟唱的蝉。
      “三六三七,现在什么时辰了?”
      她抹去额头沁出的汗水,悄无声息的时光飞跃而逝,抬眼望见日头正烈。她舞鞭舞得腿脚麻痹,好在手臂还可以抬得起来。
      三六道:“回禀小姐,午时了。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宇文婵想也够了,盘起鞭子绑定在腰带前。汀兰汁缃见宇文婵不打算继续练下去,让人把饭菜端上桌排齐好等候宇文婵的回话。
      宇文婵也不能臭烘烘的去吃饭,踏入内室的门瞅了一眼冒着热气的饭菜同汁缃说道:“我要先沐浴。”汁缃颔首,下去准备热水和木桶。
      惹上一身热汗,干透黏贴在她半湿的衣衫上。她解开衣带,直往木桶里蹦,热水没过前胸她舒服的呻吟一声。在‘水月宫’她可没这样说沐浴便可沐浴的好机遇,衣衫也用不着她自己亲自动手。
      汁缃把脏衣衫收拾交给下等婢女洗涤,扬声向里问:“小姐,需要侍奉么?”在几天前,她同那婢女做着相同的事情。
      宇文婵舒服得直打瞌睡,她模模糊糊的回应:“不需要,退下吧。”
      等到回音,汁缃还是不敢退下。她想宇文婵练鞭之后必定精疲力尽做什么也提不起来精神,据她的经验推断,她定会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在水里泡得时间久了,对身体会有很大伤害。
      她被宇文婵提拔,那么她应该对得起宇文婵对她的好。
      宇文婵觉得自己四肢无力,软乎乎的成了一摊烂泥,她攀在木桶壁沿打着瞌睡,半梦半醒之间,被外室的汁缃喊了一声。
      “小姐,饭菜都凉了。”她蓦然惊醒,身下的水已经凉透半边天。
      宇文婵颇感凉意,捂住嘴打了一个喷嚏。她猛得吸了一吸,汁缃赶忙进来为她披上干布巾:“小姐快起来,再继续下去要着凉了。”
      宇文婵打了个颤,跨出木桶。
      “汀兰,快为小姐穿衣。”伴着汁缃的声音,汀兰捧着干净的新衣衫撩起珠链进室,给宇文婵穿好衣衫。肚兜、里衣、亵裤一件也不敢懈下。第一次服侍人,汀兰庆幸自己没有慌乱和紧张。
      宇文婵打了个哈哈,她说道:“我柜子里还有许多衣衫没有穿过,今早换过玫红色的了,下午穿件紫色的好了。”
      “小姐稍等片刻,汁缃这就去取。”
      宇文婵点点头,再次打了个哈欠。
      等她弄好个七七八八,坐上饭桌的时候是未时。她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饭菜,动了筷子。吃到一半,外头便有消息传来燕洵又上她家串门来了。宇文婵搁下筷子,呛得喘不过气来。
      燕洵来的次数,未免也太过频繁了些吧?
      若是找她还说得过去,但燕洵找得从来不是她一直都是她的好哥哥宇文玥。如果说他们之间要是没什么大事,谁会相信?
      通常这种时候,做为棒打鸳鸯的她决定恶心恶心一回。
      宇文婵扔下碗筷,朝宇文玥所在的方向飞奔过去。
      “还请小姐通融通融。”宇文玥的月卫何时胆子大发拦她的去路,宇文婵又好气又好笑,她自己的家她不能随意走动这是什么个理?
      “那么,我可以进去么?”
      声音清清冷冷的,好似秋雨打芭蕉,虽有清寒但不至于刺骨。宇文婵回过头,看见荆小六换一身飘逸霜白色的衣裙乌发轻撒原来本不俗的模样更加清丽。她臂间捧了一瓶新采摘下来的花,遥视静立。
      她瞥过挂在墙壁上的挂画,上头的仕女图有几分像她。她要是不仔细得看,还以为她是从画上走下来不久的呢。
      “星儿。”月卫收回挡在她面前的手臂,“当然可以。”
      每当宇文婵听见‘星儿’这个名字,她就非常的出戏。她不懂宇文玥给自己侍女取个这样的名字按得什么心,是嫌麻烦事不够多呢还是故意要给荆小六这个无权无势的婢女找罪受。
      她对月卫的举止,唇角一牵。她好歹也是大小姐,怎么人情混得还不如一个婢子,会不会这月卫太不给她面子了?
      “婵小姐,请随我来。”还是星儿会看点脸色形势,带她踏进宇文玥的院子。月卫皱眉说道:“星儿,此举未免不妥。”
      不妥个屁,饭碗还想不想要了!
      宇文婵脸色一黑,朗声道:“我是欠你钱了还是同你结下梁子?我在自家走动,还需得到你的许可?你是大小姐还是我是大小姐?”
      她这话一出,月卫纷纷跪倒一片。齐齐刷刷的动作不要太过整齐。
      宇文婵脸更黑了:“你们什么意思?是说我说错了么还是做错了!”
      荆小六憋笑,明白这位宇文家大小姐骨子里还是位小女孩。
      同龄的世家嫡女哪个不是成熟稳重的要命?三寸金莲不敢迈,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她便不一样,直白率性。可是,并不代表拥有这样的性格世族嫡女是一件好事。为性格吃亏的人不在少数。
      “宇文婵小姐息怒!”宇文婵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们大摇大摆的走进院子。路过方才冲撞她的月卫,她低头扫视过他的头顶。
      她扭过头冷哼,反手就是给他脑门上了一个暴栗。那位月卫忍不住
      ‘哎哟’一声,宇文婵若无其事的拍了拍手:“叫你和我过不去!”
      她杀鸡儆猴的威望,就在此产生。
      她不知道,待她走后,月卫当中发出爆笑。
      当然,是笑那个不识抬举的月卫的。
      宇文婵凝望藏在荆小六浓密的发髻间一只钗,这钗可不简单,随着她一步一步,上头的铃铛晃出清脆悦耳的响声让她不得不瞩目。
      “荆小六,恭喜你。”宇文婵收回目光。
      星儿抬手拂过自己鬓间的银铃铛,而心底没有半点的开心:“星儿不晓,这有什么好值得恭喜的。”她不曾一刻忘记,火光里的面容。
      宇文玥,杀了临惜。
      “从铁铃铛到银铃铛,你不开心?”
      星儿脸色一沉:“那又如何?我始终,还是奴隶。自己命和自由,始终攥在主人的手中。未知生死,我不知道自己熬不熬得住。”
      宇文婵叹了一口气,“莫说你,连我,也是同你一样的。”
      自己何尝不是被世家身份压制的奴隶呢?一生都在为虚假的名利权志奋斗,外人的言语里,只看见了宇文家外在的辉煌。
      别说单个宇文家,就连全天下帝皇的江山,也是败絮其中的。
      星儿沉默片刻,接着道:“玥公子正在里屋假寐,我趁空往花园里摘了些花草搁在里屋里。小姐进去看看吧,或许公子醒了。”
      宇文婵回应一下,一不小心猛力推门。
      “谁!”
      宇文婵看见那一幕差点没有哭出来,她看见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压在自己哥哥身上,笔直修长的腿挂在宇文玥的腰间。
      她想哭。
      他们什么时候进展到这一步了?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俩皆衣衫凌乱的不能看。
      她感觉自己头顶绿油油的,要哭。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有一个例外!
      去他么先下手为强!
      “怎么不进……”星儿看宇文婵像被人点过穴差不多跟个石头人立在门口不动,目光呆滞无神,除了惊惧还是惊惧。最后一个‘去’字被卡在喉咙里,她顺着宇文婵的目光看过去,换上了同她一模一样的神色。她脸煞白煞白的,摊开手掌遮盖住了宇文婵的眼睛。
      “小孩子不许看。”
      “星儿?”
      “小、小婵?”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