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祸水红颜(4) 宇文婵: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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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不了啊。”
这声，让月七耿耿于怀。
在他所做的那个噩梦里面，宇文婵为情所困二十载。直到她死，她也没有从这潭泥泞里顺利的爬出来，反倒越陷越深。
好在，宇文婵现在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宇文婵莫名觉得月七近来对她颇为亲近，直接跨越主仆这挡屏障便是打开了话匣子有话说话，关心她到了私生活的地步。
奇，非常奇。
宇文婵落笔揉了揉写得发酸的手腕，宇文族规她才仅仅抄到了一半。看来看去，她没了兴趣继续抄写下去。
得，在水月宫如此，回到自己家依旧如此。她有那么窝囊么？
“汁缃备了点心，小姐要不要食用一些？”说到底，宇文婵有如今尴尬的局面皆是她一人造成，在小姐没有发飙之前讨好一点是应该。
宇文婵忽而抬起了头打量着她，“点心，拿过来我尝尝。”
“是。”汁缃颔首应语。
宇文婵在水月宫的日子不比家里憋屈，打着潜心钻研武学的旗号顿顿吃本地特产不知名的野菜树皮。若是好吃点就随便对付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关键是它那的野菜又苦又腥，水煮过还是难吃的要了命。平时，她和着井水泡饭稍稍好吃些齐了筷子一并吞了。
餐餐不见半点荤腥的她，谈何而来的吃点心呢？
她刷过的碗筷可以从山脚排到山顶，山上的日子委实不好过活，日子一久她便忘记自己曾经还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那日，宫主师傅放她下山回家。她接过鞭子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哦是么？原来她是有家的，家境还是鼎鼎大名的宇文世族。
宇文婵咽下口中的点心手指接着又有了力气，她一遍提笔一遍吃着糕点，精神焕发的她一口气把剩下的族规全部给抄完了。
再摸，盘中空空如也。
咦？她是什么时候吃完的？
“汁缃。”宇文婵抬头招呼着汁缃，却发现她一动不动的，目光还有些闪闪躲躲的。宇文婵歪着头低喃:“想得什么事情如此入神？”
她不想此时汁缃绞着衣角担忧宇文婵会不会因一时之气把她们一起赐死翘了小鞭子，听见宇文婵唤了她，急切得回了一声。
“小姐。”她还是没有消除惧怕的，在她印象里面，她害怕宇文席那样的事情又重新上演在她的眼前。绑在万丈深渊悬崖峭壁之上随时面临粉身碎骨，那样畏瑟颤抖的滋味，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不可否认，她也是怕死的。
是的，是人便会畏惧死亡。没有谁，可以例外。
宇文婵朝她眨了眨眼睛指着身旁的白盘子:“这个点心，还有么？”
汁缃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能够放下了，原来还是自己挂念多了些啊，宇文婵并没有这个意思。汁缃端着白玉盘子:“点心，有的。”
“再去拿些过来。”宇文婵想她在自己家也用不着像在别人家做客做足表面上客气风度，没了芥蒂的她催促着汁缃迟钝的动作。
啊对，她宇文家的大小姐来着。
月七听见内屋有了动静，撇过头看到汁缃端了白盘子出来，瞥了一眼里头星星点点的糕饼的碎屑还躺在里面。
“月七大人。”汁缃察觉他的动作，朝他福了福身。
月七伸出一只手指，对屋内亮堂的烛光指了指:“才多久，吃完了？”
他家的千金小姐要仪态没仪态，要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现在倒好了，别看人挺小一只的，胃口比她两个自己加起来还大。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汁缃颔首，“我再去厨房拿些过来。”
月七跟着轻轻的‘恩’了一声，目送汁缃离开。他对亮着烛火的里屋喊了一声:“婵小姐，我听说，夜里吃宵食胖得更加厉害！”
话音未落，里面扔出一只沾染未干墨水的毛笔。
正巧，不偏不正的打在月七的膝盖上。月七吃痛，里屋响起宇文婵听不出喜怒平静的声音:“我不小心弄掉了毛笔，真是抱歉啊月七！”
种种迹象表明，宇文婵是故意的。
月七苦笑着摇了摇头，身是宇文婵的侍卫三七，他严肃得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月七大人，三七敬你是个男人。”
三六脸色非常不好看，“月七大人，您冒犯了本院最大禁忌。”
月七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哦？还有禁忌？”
三六一本正经的说完还未答完的话语:“不准说婵小姐吃的多。”
“……”
新制的衣裙在第一时间送往她的宫殿，元淳公主迫不及待地换下身上的衣裙万分喜悦的穿起了她的新裙子。
她穿着新裙子在余川面前转了一个圈，拿捏着自己身体两侧的裙摆笑着问站在原地看呆了的余川:“余川，我的裙子好看么？”
伴着她的起伏，飘逸的裙摆在柔软的腰肢间化为盛开的花朵煞是与她相配得很。人人都说鲜花配美人，他想古人诚不欺他耶。
余川红着耳根点了点头，“公主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的。”
如果当年他愿意坐下来多看几个字，学会几句诗词，便不会赞美她赞美得寒酸不溜的。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怎样也回不去了。
元淳公主开口所讲的下一句话，让余川火热的心沉入冰窖。
“余川，你说燕洵哥哥会喜欢我的新裙子么？”
余川冷下脸来，恢复以往的冷漠:“属下不知。”
元淳公主粉红仆仆的脸颊洋溢着少女纯真的笑容，她手合十字拢起十指:“你既然喜欢我穿这身裙子，我想燕洵哥哥也是喜欢的。”
余川神情渐渐凝固元淳公主浑然不知，继续沉浸在自己给自己设下的美好幻想里:“如果，燕洵哥哥再多喜欢我一点点我就很开心啦。”
余川冰冷的声音打碎了元淳公主的幻想，“公主，燕洵不值得。”
元淳公主没听明白，“你说什么，余川？”
余川重复了一遍:“属下说，燕洵世子不值得公主欢喜。”
这下子，触碰了元淳公主的底线:“你凭什么这么说话！”
余川低吟，性感沙哑的独特声线在元淳公主的心底悄然无声的像陨落的星星划过一缕浅浅的痕迹:“难道公主，想要与陛下抗衡么？”
元淳公主像触电似的收回了手臂:“与、与父皇抗衡？”
她念叨这几个词，暗想一遍又不大对。她怎么可能会与父皇抗衡呢简直胡说八道，她的燕洵哥哥的父亲是父皇的拜把子兄弟。按照常理说，她若是嫁给燕洵哥哥正是亲上加亲啊。
哪里来的，抗衡一说呢？
元淳公主敛起了可掬笑容，提起裙摆一步一步朝余川走去。青年身长九尺，即使是握剑半蹲在在角落的阴影里也显得庞大。自己同他相比，可以称得上是小鸟依人。
对自己而言，余川算得上是个巨人。
蹿进眼帘的是元淳公主身上穿戴的玫红色裙摆，裙摆下方是一双三寸金莲，绕花戏蝶的鞋面上的牡丹花无疑彰显了她高贵的身份。
她是上面的牡丹，华贵雍容。
而自己，算得上什么？一个是蓝天上的白云，一个是地上的烂泥。
想起自己方才的无措，余川很想给自己一个巴掌。他怎么可以动那样的歪心思，燕洵世子和元淳公主本来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正当他后悔莫及的时候，元淳公主弯腰垂首问了他一个问题。
“余川，你是不是喜欢我？”
石头，裂开了一道口子。
余川大掌包紧了自己腰间的剑柄，却没有胆子去对上元淳炙热的视觉，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面:“属下不敢，还请公主责罚。”
元淳公主最讨厌他这副逃避的模样，咬牙切齿的恨进骨子里。
“余川，回答我。我要听你的真心话！”
余川竭尽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公主，这便是余川的真心话。”
他越是这样敷衍的回答越激怒元淳公主，元淳公主跺了跺脚叉着腰肢怒斥余川:“我向来讨厌的，就是逃避责任的你！”
元淳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华衣美食金银珠宝一类平常人家做梦都想得到的锦衣玉食，仍然填不了内心的空白。
“余川，我问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喜欢我？”
哪怕是第二次，他还是一样的否认。
“余川，长久以来不曾对公主有半点不雅的心思。要罚要骂，要剐还是要杀，余川悉听尊便。余川一直，欠公主一条命。公主想要的话，随时随地便可收了回去。余川，毫无怨言。”
元淳公主被气得暗声啜泣。贵胄的女儿家是不能哭的，就算是哭也得无声的哭，绝不能嚎啕大哭。
等候到这一刻，余川才是真的后悔莫及不得了。
他是，做什么也弥补不了。
“我才不要你的命！滚，你给我滚！”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祸水红颜(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