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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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结束后没多久，他们便为老师们的联欢晚会兴奋了一阵子，随后又是元旦的三天小长假在即，冬日的天总黑得太快，时间仿佛也随之流逝得更快了一样。寒冷的十二月初，奚万泽订到了冬季的校服，祁景也好好穿上了外套，两个人在周一升旗队列里终于变得不显眼了。不过，奚万泽仍然会偶尔找祁景一起上小吃摊吃东西，祁景当然不拒绝他“贤侄”的邀请，交流得甚至比他们是前后桌时多了起来。
直至期末考试来临，祁景拿了四五张不同的奖状放假回家，也没有想过向宋振琴查证奚万泽的事。
他们家过年时很忙，三十儿和初一都要待在奶奶家，初二又要赶往爷爷家，到了初三，还有他干弟弟的老家要去，同时他们自己房子里的祭祖烧香也不能少，一家人四处奔走，很是颠沛流离。才忙完春节的头几天，就又到了祁景的生日。
祁景从小就没过过一个他期待的生日，春节间家里都太忙了，也就是亲近一点的亲戚长辈才记得祝贺他一句“生日快乐”，不是赶上初一初二的大节日，晚饭吃着主要为庆贺过年而准备的大鱼大肉，就是赶上过年之后几天，晚饭吃着前面几天庆贺过年而剩余下来的大鱼大肉，怎么样都没滋没味。
从前还在旧市委大院的时候，祁景还可以邀请邻居们来一起分个蛋糕什么的，但现在换了地方住，寒假不方便找同学，家里其他人又只有他父母两个不嗜甜大人，蛋糕实在是也没什么诱惑力了。加上他父母忙完家里的串门儿拜年，又还有好些个同事朋友要走动拜访，也不想带着祁景看他无聊，只好把他托给了他自己的唯一一个成年朋友。
祁景就这样又来到了痕久。
平常他过来的时候总觉得这里很冷清，每天能走进来十个人卖出去三笔生意都算不错的了，但其实在春节期间则不然，来来往往挑礼物送朋友的还挺多的。祁云海把他送到店门口就走了，他走进去的时候，被客人的数量吓了一跳。
宋振琴难得不是在柜台后坐着，而是站在几个客人旁边和他们简单介绍商品，见到祁景进来，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后又把注意力挪回去了。祁景很自觉地往柜台走，帮宋振琴收银看店，但到了柜台边上一看，才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个人。
那男青年束着一头长发，眉眼垂着，手上正细心地打磨着一个木雕，倒也有心思注意周围，见到了祁景走过来，点头打了个招呼，仿佛认识他似的让他进了柜台。祁景默默放下包，和长发男人并排坐，思考了半晌，还是不记得他见过这个人。
好在宋振琴忙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隔着柜台揉了一下祁景的头。“生日快乐，你爹跟我说了，今天跟我吃饭吧。”他顿了顿，又指着那个长发男人，“这是你奚久叔叔，过来帮忙的，他比你还闷，介意的话等下吃饭咱不带他也行。”
祁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奚久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插嘴说：“他叫你也叫叔叔？”
“叫哥啊，你才是当叔叔的那个。”
“那不是差辈了么？”奚久皱眉，然后两个人就着辈分问题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
祁景一听到这人也姓奚，背后汗毛差点竖了起来，花了一点时间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么说来，奚万泽来痕久找的人，和被奚万泽叫小叔的人，应该都是这个奚久才对。这么说来，有关“贤侄”的想法其实是个误会——还好他还没心大到在奚万泽面前抖出这个称呼来。
于是他吸了口气，在他们啰啰嗦嗦的说话间隙里叫了一声“奚久哥”。
才终于结束了宋振琴的故意找事。
奚久点点头，问他：“你也是三小三年级的？你在三年级的哪个班？”
“……”祁景一阵被发现一般的奇异尴尬，“五班。”
“是不是和你那个儿子同班？”宋振琴好像也才发现这个巧合，感兴趣地戳戳奚久。
“是侄子。”奚久无奈地纠正，然后又语气平和地和祁景一个小孩子客套了一句：“我有一个侄子奚万泽和你同班，他刚到这边来，还没几个朋友，希望你以后多找他玩。”
祁景想说哥哥你误会了奚万泽在学校里朋友可多了每天轮着请客呢，不过长辈面前，他还是维持着拘谨，并尽量自然地拒绝了两位大人商量着叫奚万泽过来一起给他庆生的提议。
他们三个人午饭一块儿在店里吃了火锅，晚饭又去了附近的一个西餐厅，为了那里的生日套餐现场制作功能还要了一个家庭套餐。祁景被这个待遇弄得挺不好意思，但是两个人中并没有谁在意他们的客套，甚至开始讨论套餐里三份各不相同的牛排到底哪个是爸爸哪个是妈妈这种无聊问题来。
从他们闲聊的对话里，祁景知道了奚久是那家木艺店的股东之一，不过技艺不怎么熟练，平常要上班，也没有空专职学艺，只会偶尔过来看看。宋振琴一边摇头一边感慨有心人难寻，看奚久和祁景的眼神就仿佛他们欠他俩徒弟似的，哀怨悲愤呼之欲出。
“你为什么不找奚万泽试试好了？”祁景最后被问得无奈，抛出了先前在痕久见到奚万泽时想到的问题，换来宋振琴大幅度的摇头。
他捏着杯子振振有词：“你看他像是能安安静静学木雕的人吗？”
“他怎么不行？”奚久很快接话，“连你都可以。”
宋振琴：“……”
寒假在期待过年、过年和过生日三样事情里逝去了一大半，剩下来的不到十天几乎都是用来补寒假作业的，因为时间紧任务重，饶是祁景这样长居年级第一的好学生，写起来也颇耗费一番时间。
那天过完生日后，宋振琴照例让祁景有空就过去玩，还答应了补一个小木雕当作生日礼物给他，但祁景沉迷作业，一直没有空顾及别的，等他完成作业大事后想起来时，寒假已经只剩两天了。他爸爸早就收假去上班了，妈妈也开始准备幼儿园开学的整理工作，祁景呆在家里无聊地玩了一早上超级玛丽，终于决定出门去拿他的礼物。
然后不幸地，他在痕久遇到了奚万泽。
奚万泽是专程来堵他的，当时他正一脸好奇地跟着宋振琴在工作间里看对方打磨成品，反正宋振琴不打算教，他也不打算学，随便看了几分钟后溜达出来时，就看见了正在柜台前和奚久尴尬地对视的祁景。
奚久自然没瞒着他自己和祁景一起吃饭的事，奚万泽先前不知道祁景的生日，又没受邀加入那次晚餐，很是受打击，不过也没多抱怨什么，只是跟着奚久来痕久的频率高了起来，声称要找祁景要个说法，顺便自己也补上生日礼物，结果祁景一天天地不出现，奚万泽还在小叔的督促下独立写完了寒假作业。
这会儿祁景终于出现了，奚万泽激动地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像叫抓贼一样定住了他，然后从工作间直接奔过半个店面，跑进柜台后的小隔间拿他的礼物。
但祁景本身是个脸皮很薄的人，本来就因为误会辈分问题还有害羞拒绝了邀请奚万泽而暗暗有些愧疚着，猛然被奚万泽逮了个正着，心虚得不行，可怜他一进门看见奚久时隐隐感觉不对正想跑，却没来得及，这时候再想调头已经晚了——奚久这个为人家长的伸手拉住了他。
“你怎么生日也不告诉我一声啊，”随后，奚万泽的声音从小隔间里传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长条盒子，“看看我给你的礼物！虽然已经晚了，生日快乐啊。”
祁景见奚万泽还给他准备礼物，心虚到跑都没法跑了，沉默地接过来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躺着一支钢笔，模样刚好像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天，他借给奚万泽的那支。他抬头看了奚万泽一眼，对方笑得正开心，又赶忙把视线收了回来，“……谢谢你。”
“不客气，我生日也快到了，到时别忘了祝我生日快乐哈！”奚万泽拍拍他的肩膀，“对了……要不我们下学期申请做同桌吧？”
祁景正在百感交集之中，不知怎么就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