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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走过深圳 路过香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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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深圳 遇见香港
离着广交会彻底结束只留下不到五小时的时间了,来往于摊位之间的人流早已锐减至门可罗雀到,只剩下白流苏她们自己驻扎坚守在摊位上;她们得等待,等待老板娘收摊的号令,只有她明确了收摊的意思后,方才可以收拾样品,当卖的样品就卖掉,不能卖的或者卖不了的那些也得打包收拾好后托运回去。
”丹尼还没回来过吗?”潘凤买饭归来
“嗯,是呢”白流苏看到她回来,便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一只袋子,应声道:”刚电话过去了,也没接呢?”
“你昨晚是把价格整理好,给他发过去了吧?”潘凤问
“嗯,前天你把价格算好给我,我就整理好,当晚就发给他了”
“那价格是真低呢!”潘凤叹谓,顿了顿之后,又说:“算了,他的单子还是得接,不能丢,就当养工人了呗。你要么电话再催个看看?”
“哦”白流苏说完,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潘凤又说:“算了,不要催那么急,显得我们着急要他的订单,先凉他一下,你晚上再跟踪跟踪呗?”
说完便开始招呼大家吃午饭,并宣布说:”这饭吃完后,我们就开始收拾吧,白流苏,你等下找张纸来,在上面写上样品出售吧。看这样品,我准备起码得卖掉一半吧,省得我们打包,那样我们也可以快点儿撤,好去深圳,行李都带来了吧?“说完看了一眼集中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后说:“等下直接就坐地铁到广州东。””
坐上从广州到深圳的动车刚好过16:00点。白流苏放好行李,便习惯性将车票放在桌面上等待检票员检票;她就喜欢坐在火车靠窗的位置,看车窗外随着火车加速飞驰的景色;这窗外的风景一幅一幅从眼前飞驰而过,就跟这光阴岁月一般,往昔的那些回忆,不管好的坏的,总会因为某些熟悉的场景便跟着这风景一帧一帧地浮现在脑海里。谁喜欢驻足在过去里呢?白流苏心里想,还不是因为眼前的事物在过往的岁月里,有着与之相类似的经历,因此牵扯出来的感同身受而来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万千罢了。此时此景,白流苏看着窗外,想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思绪一来,视线就开始渐渐模糊。不能哭,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开始深呼吸起来,努力克制住即将决堤的情绪:白流苏,控制,控制,没什么了不起的。然而,这心痛后该有的心悸还是来了,这心痛怎么控制得住?女人毕竟是女人,执意百炼刚,仍化绕指柔。好在这眼泪是被克制住了,才没惹起同行其他人的注意,然后,不禁在心里暗骂:都怪那不知好歹的安盈盈。
这广州离着深圳就是近,约莫着不到个把小时的时间就到站了。然而,下了火车,转乘地铁到达旅馆,跟老板他们汇合就将近六点半了;夜幕低垂下的深圳,在白流苏看来,跟广州相差无几,映入眼帘的仍旧是一片延绵到看不见尽头的灯火辉煌.....偌大得不着边际的城市里,你来我往看似频繁,却不知多少人迷失于这里的灯红酒绿之间?天生就是个哲学家的白流苏,时常在放空的状态里,就乐衷于任由自己的思绪天马行空,思考出些不知所谓的满满负能量的东西,无处宣泄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便常常令她至郁;大概就是那么个天性悲观的存在,不笑的时候带起了忧郁气质,像紫色风信子的同时,一旦笑起来又明艳动人得像青色刺藤上开出来便独占了那鳌头的红玫瑰。面对就此忽然落下的深圳的夜晚灯火阑珊,白流苏想起她在年轻的时候看过的电影-----《海上钢琴师》,那么一部被唤做1900的男主角的legend,他在里面说过这么一句话:绵延的城市应有尽有,唯独没有尽头。这深圳想必也是应有尽有,才惹得属于这里,还是不属于这人的流连忘返,可惜繁华从来与白流苏无关;与她相关的或许只属于她所能洞见看似热闹的世界背后,她自己认为的属于人们自己荒芜的本质,叔本华说的对,人生就是虚无,世界之所以需要繁华,大概是我们各自寂寞得太久了,以为在群体中便能变得不寂寞,不曾想,聚在一起之后反倒成了一群害怕被自己情绪吞没的乌合之众。
“经理?”小赵拿着房卡踢给白流苏道:“今晚得让你跟我挤一张床了呢?”
“嗯!”白流苏无意于再多说,拿过房卡,提起行李便向楼梯间走去。
“这白流苏是怎么了?”潘凤问起赵晓曼:“我刚刚还瞅见她在车上......我没责难她吧?”
“没有的事情。“厂长一听到潘凤的自责,便脱口而出:“她本来就是个那样子的人。”
“这白流苏到了香港,能有什么好心情?”赵晓曼看着白流苏背影,意味深长地说
在深圳度过一个几近无眠的夜晚之后,白流苏在最后一次睁眼闭眼之间没过多久便到了次日的翌晨。
“经理,我好奇?”赵晓曼先起的床,她在卫生间边洗漱边问
“什么”
“你爸爸妈妈怎么给你取的白流苏这名字?”
“呵呵”白流苏笑道
“这名字可不是一般永康人家的父母会取的吧?”赵晓曼从卫生间探出脑袋问
“这个嘛”白流苏回答道:“我爸爸姓白,这姓氏在永康也不多见呢。”
“是不多见,你妈妈不会也读张爱玲吧?她的书,我读的不多,太晦涩了。”
“嗯,《倾城之恋》?”
“哈哈,是的,那是我唯一读的,大学看的电视剧,感觉跟印象中张爱玲的其他作品不同,于是就去寻了原著来看。”
“我没看过!”
“怎么会?”赵晓曼惊讶道:“你应该看看,这你叫白流苏的,看那书,代入感肯定更强。”
“那是个悲剧。”白流苏说
“怎么会?这范流原最后不是把白流苏给娶了吗”
“小孩子家家,等你以后有了经历过过后有了那切身体会,对着男欢女爱这回事有了自己深刻的认识之后,就会明白它说的是不是一出悲剧了。”
“这爱情......”赵晓曼踌躇道:“他不爱我,就拉倒呗!”
白流苏听完,不禁摇头,笑着说:“我在跟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不过呢,如果所有人都能这么潇洒的话,那么哪来那么些纠结得在深夜买醉的人呢?”
“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赵晓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我最不爱看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了。好吧,经理,你还是先跟我说说,你为啥叫白流苏吧?等一下就要出发去香港了,我寻思着你这个白流苏,等一下是不是也能在那里邂逅个叫范柳原的男人呢?哈哈哈哈......”
“要我怎么接你这话好呢?”白流苏听到赵晓曼的打趣,不免也跟着笑了起来:“你总穿过流苏裙吧?”
“你不要跟我说,你妈妈生你的时候,穿了条流苏裙子?”
“嗯,还是白色的。”
“于是,你就叫白流苏?”
“Binggo!”白流苏继续说:“我爸爸取的,说这名字很应景”
“你爸爸妈妈没看过《倾城之恋》吗?”赵晓曼继续发问
“我们家三代务农的。他们哪来的渠道看张爱玲呢.”白流苏答道:”更何况,若是我爹妈看过《倾城之恋》,她们估计也不会给我取这么个名字了。”
“额,索迪斯嘎!”
可是,深刻,并不代表接近真实。白流苏听到赵晓曼说的那句日语,便想起了春上村树,毫不意外她肯定读过他,差不多是在她高中的光景,那时候,时至今日,他流行了十多年。不过说实话,看他太早,所以至于没给白流苏留下太多深刻的印象;不出意外,白流苏看的是他的《挪威的森林》,看得也太早,现在回忆起来,能想起来的内容真不多,所以,这句话,便成了白流苏回忆得起来的句子之一;今时今地,白流苏无意于在这个时候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我们得赶紧出门吧!”白流苏看了眼手机,潘凤在微信上发来语音信息,不用听,这是催促她们该下楼的节奏。
这去香港的路上,白流苏出于习惯,又选择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于是,她就在这里看了一路的香港山水。这香港的环境也挺好,有山有水,跟小时候看的TVB里大都市的该有的样子略感不同。只是,随着车子趋趋前进后,挺直地耸入蔚蓝的天空中一座座高楼远处渐渐显露,白流苏才发现,这她最开始路过的地方,应该是香港的乡下,类似于电视剧里村屋的地方,猜的没错,八九不离十也是香港不富有阶层住的地方。不过,这要让白流苏选,白流苏更乐意于安居于那儿。大都市,多数人卷帘其繁华的同时,也总会有那么小撮人在如是的喧嚣里倍感聒噪,你们属于哪一者呢?
汽车停在了海港城边上。下车之后,潘凤便马不停蹄地就往着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走去;这有钱人到香港自然而然的去处就是各种奢侈品商店,这里入住着各种大牌的旗舰店;果不其然,白流苏跟着老板老板娘便到了PRADA店门前;这大概是撞上人流量的高峰期,逛完PRADA,再去LV门店时,那里居然就开始限制人流来。于是白流苏便在门口看起人们排起长队来等待,这种场景在内地确实没见过,当然,白流苏也不爱逛这些,在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用居伊·德波的一句话形容,白流苏是蔚为壮观的孤傲。
于是,白流苏就一直站在奢侈品店外,等着潘凤他们选好东西。闲着无聊,就拿起手机拍起街道来。镜头所见之处到处不是莎莎,就是林立的药店,药店门前摆满了各种奶粉,以及琳琅满目的保健品。许是TVB警匪剧看太多,当然,□□电影古惑仔系列的影响也不浅,白流苏总觉得这镜头里的香港虽也是电影里车水马龙的热闹,却总觉得少了些刺激的场面,比如说阿sir当街追抢匪?
“这来香港就是来奢侈品大采办的吗?”赵晓曼随着潘凤从LV门口出来,走下楼梯的时候说。
“这香港就是好,买东西就是方便,能久住在这里就好了啊!”潘凤拎着两大袋满满的收获感叹道:“走,再带你们去呼吸下维多利亚港的空气。这东西也买够了。”
这大概就是两个阶层的思想,又或者是两种人的人生态度?深究起来看,又或者是白流苏清高。总之,她不愿意给那些奢侈品埋单,不承认自己穷的同时,看着别人背出来,又免不了多看几眼,心中油然而生的那种情绪又不是简单地靠酸葡萄心理来赘述;矛盾吗?倾城之恋成就的是范柳原的白流苏;诸如是的矛盾呢?就成就了此时此地正立在维多利亚海岸边上,迎面吹着风,不知道是谁谁的白流苏。
白流苏拿起手机,咔嚓拍下呈现在她眼前的维多利亚海景,镜头里有盏孤立在那里的路灯,不远处停留着一艘船,还有几只海鸟在阴霾的天空里飘翔;拍下后,她登入□□,找到好友里面一个叫做快乐王子的页面,把这张照片发给了他:你说,此时此刻,你会不会也在香港呢?她试图想再写些什么,在那一秒,全然顾不到对方头像显示着不在线的灰色。却又在下一秒,似乎又注意到对方的灰色头像,意识到写再多也别想得到些什么回复,是谁说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