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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心污伤人,心病伤己 ...

  •   叶铮铮一觉醒来,天光已大亮,一瞟床头柜,竟已接近下午2点。前一夜的记忆零零落落,只记得她被抱进卧室,又被扔进浴缸,再被抱回卧室,最后也不知她说了句什么话,本已准备偃旗息鼓的周将军突然又斗志昂扬起来,打破“降兵不杀”的约定,不但重新杀得她丢盔弃甲,更是让她长留极乐、永不回魂。

      打了一夜的仗,伤兵铮此刻闻着餐厅飘来的饭香味,只觉得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舌尖,进而传导至胃,也顾不得去计较什么情感纠葛、杀场胜负,更是忘了身体的伤痛残疾,伸臂蹬腿拉筋,便欲起身。

      此时,周将军却化身军医,端着饭食翩然而至,伺候着铮伤兵在“病榻”上吃了一顿犒降餐,之后又是伺候着漱口、又是伺候着擦脸,擦完犹嫌不够妥帖,干脆又重新温了条浴巾,把铮伤兵自颈项到脚趾均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

      待周自恒将她清理干净,拥入怀中时,叶铮铮直觉自己又变成了待宰的羔羊,欲哭无泪道:“劳动节是劳动人民休息的节日,不是劳动的节日。”

      周自恒失笑地看着她:“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我以为你会有话想对我说。”转而又失落哀怨地叹了口气:“其实,你说得也没错,我现在就算再想,也真是有心无力了,毕竟是岁月不饶人啊。我还得求你,这两天给我个假吧,别让我耕地干活了,你家的地再好,我家的牛也不行了。”

      叶铮铮脸刷地红了:“我说你什么了!”
      周自恒神色一凛:“你对我说——都快40的腊肉了,装什么鲜肉!”

      叶铮铮这才想起来,她昨天被周自恒鼓捣完了,好像是感慨了一句——“你一个38的演34的,这是演上瘾了吧?都快40的腊肉了,装什么鲜肉。”她皱皱鼻子,犹自嘴犟:“我也没说错什么啊,你至于这么大反应么?”

      周自恒一缕一缕把玩着她的头发,轻描淡写道:“我也没做错什么啊,只是让你看看我34岁时的状态罢了。”

      叶铮铮立时想到了他那个无缘的前女友和无缘的孩子,不作声了。

      周自恒见她沉默了,也自知失言,便搂紧了她几分,认真道:“她之后,我就没再找过女人。”

      叶铮铮心中一惊,自他怀中蹭出,俯身坐起,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周自恒如何不知她又在脑补些什么,懊恼又无奈地把她拉回怀中,苦笑着自嘲道:“我那几年一门心思钻到工作里。而且,我那时也有几分自厌自弃,真是清心寡欲地成了圣人,跟做和尚相比就差一个剃度了。”

      他这话说得太直白,叶铮铮尴尬了,缩在他怀里,犹自嘴硬:“这话太假了。看你现在这样,谁信呐。”

      周自恒目光闪烁,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多年积蓄。”

      叶铮铮闻言,蹭地一下缩进被子里,再不肯露出头来。

      事情就这样翻篇了。

      不然还能怎样呢?叶铮铮略带无奈地想。
      闹了半个月的冷战,在坚持与放弃的纠结徘徊间,她反而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心,原来,她早在说“她要他”、“她爱他”之前就已经爱上了他。既然爱都爱了,他又确实没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她还在矫情什么呢?

      毕竟,二级投资圈男女比例9:1,一个女人,能靠着自己站稳脚跟,在男人的战场上厮杀,又能有几分真正的白莲、圣母情怀?

      而且,正如他所说的,她算计不过他,他不撒手,她又如何能抽得身去?至于以后如何,谁又知道呢?像她与程聿,当年都到了规划“结婚”事宜的程度了,还不是落得劳燕分飞的结局?如今甚至还成了这般敌对的关系。

      买入一只期望长期持有的股票,所有的纠结和犹豫,便都在下单前,一旦买定,哪还有那么多的取舍挣扎?会挣扎、会犹豫、会患得患失,无非是把长期投资做成了短线交易,或是把短线交易做成了长期投资,总之,都是投资预期和投资品种的错配。

      但是,必须得先有勇气试错,才能再有勇气纠错,踩错节奏大不了停下舞步,退出舞池,休息观望,伺机再战。她虽然也理不清自己对周自恒的心理,是长线投资还是短线交易,但她起码知道,这一次,她难得迈开了步子、踩着节奏走了这么远,怎能对自己轻言放弃?

      想明白了便一心一意好好过日子吧。

      说是这样说,但人心毕竟是复杂的,此事过后,叶铮铮对周自恒仍是多了几分芥蒂,虽然若无其事地掩饰,但周自恒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只是他如今即将大仇得报,又有一个曾以为遥望无缘的爱人相伴在侧,这早已超出了他的人生设想太多,他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时间还长,路也还长,只要她不抽手而去,她略失热度的心,他总能再次捂得炙热。

      周自恒的“讨情”之役,以胜利告终。只留下一个“后遗症”,就是依旧热心的阿姨们。叶铮铮如今简直成了小区的“区宠”,恨不得每个阿姨看到她都在盯着她的肚子,这样热情关怀的目光实在让她无福消受,只得跟周自恒搬到了他家。一进门,竟看到了一只周身灰蓝的立耳幼猫站在玄关和门厅之间,一脸戒备地喵喵叫。

      她惊讶地看向周自恒,他如释重负般笑着解释道:“我们现在总算是一家团圆啦!你生日那天还在跟我生气,蛋糕都一口不吃。我又不敢出门,生怕再也进不去了,上网买猫总归不妥当,只好让老季替我找了只,寄养在猫舍,昨天趁你上班时领了回来。”

      叶铮铮开心地搂住他,献上香吻,猫爸周即刻将猫女儿抛之脑后,二话不说,拎着猫妈铮就往卧室奔。叶铮铮最近疏于健身,一套高难度的动作没做下来,还落得个腰酸背痛腿抽筋,被周自恒连连嘲笑。

      这种事,她怎么能认怂?肯定不能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啊,便嘴硬怪床不好,顺便抱怨起了周自恒无事生非、害她搬家。

      他倒是不以为然,大笑着把她压到身下说:“你家那儿装修味道那么重,孩子没了也很正常。何况,你要是想要,咱们现在努力,也还来得及。”叶铮铮一边打开床头柜预估存货,一边嘟囔道:“你不是暂时不想要孩子么?”周自恒伸手把床头柜关上了,认真凝视着她:“现在想要了,特别想要。铮铮,我们结婚吧。”

      叶铮铮沉默了。

      周自恒见状,心底苦笑了一下,他也只是试探,对她这个反应虽不觉意外,但到底还是失了些兴致。他姿势不变,但叶铮铮毕竟在他身下,这时候即使再不敏感,也能觉出他身体的变化,一时间心里也有些不安,正要开口解释,就听他宽慰道:“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反正我一直在这里,我也等得起。”

      叶铮铮点点头,这时候也不好再解释什么了,说多了反而坏了情分,只能手上加点小动作,主动一些,权作对他的慰抚了。

      周自恒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戳破,手上也跟着用起了力,边揉搓细撵,边用以往戏谑的口气殷勤问道:“叶总这次想要什么服务?”

      叶铮铮也不客气,这时候跟自己的男人有什么好客气的,一边哼哼一边戴高帽:“我觉得,你挺有做律师的天份的。”

      周自恒不改商人本色,先把她引上了勾,待她欲罢不能后,再一本正经地讨价还价:“我觉得一人一次才公平。”直到叶铮铮红着脸应下了,才哈哈笑着重新俯下了身,目光闪烁。

      叶铮铮,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你不知道我看了多久。所以,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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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是二级市场的出差月——年报静默期结束、温度适宜、风光宜人、天气正好。被年报期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二级狗们,纷纷撒着欢儿奔赴祖国各地,努力挖票的有之、混吃混喝的有之、庸碌无为的有之、大力勾兑的有之,总之就是各行其是,各自为政。

      牛峰是个老江湖,又是一部之主,他才不会允许任何拖累他的事情发生呢。早在上任之初,就拿出前公司的研究员出差调研管理办法,结合元丰基金的情况做了些细枝末节修改,在研究部内部推行了起来。

      新办法显然堵住了研究员所有混吃混喝的可能,或者说,起码是以混吃混喝为主要调研目的的可能。“勾兑”方面嘛,你研究员自己愿意做就去做吧,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嘛,但在报告所呈现的结果方面,是不能有分毫体现的,哪怕是盈利预测,都必须附上至少三家卖方公开报告的模型,再附上自己至少有五种情景假设的模型。换言之,写报告的卖方不够的话,这票再好,你也不能推。

      至于调研前的准备工作,那简直就是一篇深度报告的要求,研究员们暗地吐槽——把准备工作做到这种程度的,真心不用去调研了,去调研那必然是去勾兑了,还得自己对这勾兑承担后果。大家一番算计之下,出差倒是比以往少了许多。

      叶铮铮在这方面向来随大流,其他研究员提多少出差计划,她也跟着提差不多数量的。但她仍是游庆红的“爱将”,正如她当初判断的那样,游庆红气消了、想明白了,又回来找她了,成天指名道姓要看她行业的某某票,要她联系安排调研,并陪同参加。

      投资岗的要求研究岗的陪同调研,这是必须去的,牛峰再强势,也不可能跟基本的岗位职责、工作准则作对。

      作为证券投研人员的家属,周自恒表现出了绝对达标的素质,对叶铮铮频繁的出差,不但毫无怨言,而且每次不管早晚,必车接车送。

      有一次,因为航班延误,抵沪已是凌晨2点,游庆红本想打车捎叶铮铮,结果变成了搭周自恒的车。游庆红跟周自恒也算是“老熟人”了,这一见之下,对叶铮铮的认识又上了个新高度——这姑娘厉害啊!这两条船踏得好啊!搞了半天,上次闹上门来的,还不好说是那位家的还是这位家的呢!那个没了的孩子,也说不好是这位的还是那位的呢!

      人嘛,都是以己观人的动物,惯于站在自己的经验和认知里揣摩他人。

      游庆红站在他的节操观上,是笃信叶铮铮有过孩子又处理掉了的,看看她四月下旬那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样子就知道了。这方面,他最有话语权。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惹过这样的风流债。他那时资金并不宽裕、离婚也未遂,好一番讨价还价、讲情说理后,对方才同意了分手费分期支付。好在对方也是同行,舍不得行业的锦绣繁华,拿了第一期的分手费后,默默打掉了孩子,即使他后面不再兑付,也终究没有再做纠缠。这就是识时务的嘛!

      这样的,在圈内所谓高知女性中,并不难找,太多的教育和行业的美好前景,让她们放不下面子、撕不破脸。对方后来嫁了个普通的圈外人,他重情重意,包了个大红包专门给她送了去,她虽然没有邀请他参加婚礼,倒也乖乖收下了红包。

      不过,这个叶铮铮,就算孩子没了,还能栓住这一位“更好的”,他怎么就看走了眼,把这么个人才赶到牛峰那里去了呢?

      看她这个班照上、活照干、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样子,估计那边是上位失败,这边也就是个露水姻缘罢了,各取所需,玩够就散。所以他就说嘛,这圈子的女人骨子里都差不多的,只看诱惑够不够罢了。

      这样想着,游庆红平日里对待叶铮铮便多了几分随意,虽不至于咸湿,但那些略带暗示的暧昧和略失分寸的玩笑,总归让她感到不悦。

      叶铮铮没有跟周自恒抱怨这些,她了解游庆红,他看重那张道貌岸然的君子之皮,只要他的举动不像内心那么龌龊,她倒也不至于应对不了。而且,她也不希望有了男朋友,就丢掉了自己在工作中处理问题的能力。

      何况,周自恒也暗示过她了——敌人的敌人就是你的朋友。她于是便明白了,游庆红如果越界到让她无法忍受的程度,还有牛峰呢,这等“大事”,牛峰一定喜闻乐见,定能闹得个天翻地覆。

      反正对她来说,要么是吃明亏,要么是吃暗亏,职场上吃了这种暗亏最后也会变成明亏,不如提前做好防护,不吃亏。

      不过她也有些奇怪,以周自恒的机灵劲儿,那天晚上接他们时,应该就能对后面的事情有所推断了,为什么他就不像别人家的男人那般反应呢?

      她有一次借着周自恒跟阿姨们汇报“孩子没了”的话茬,故作哀怨状道:“唉,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在乎你女朋友的名声呢?”

      周自恒淡然答道:“你活在这世上,便必须跟人打交道,有了人际交往,便难免有利益纠葛、流言蜚语。心理上的事,除了自己锻炼得强大一点,外力终归是有限的。你在我眼中是什么样的,那就是什么样的。至于别人眼中的你,我不在意,也希望你像我一样,不要在意。脏水泼下来,身体肯定是脏的,世人大都只看表面,别人看了自然就说你的心也脏了,为了这么句话,把自己的心搞病了,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他顿了顿,又郑重道:“铮铮,你要记住,我宁可你的心是脏的,也不想你的心是病的。你的心要是脏了,我可以帮你洗干净,或者陪着你一起脏;但它要是病了,我却既不能陪着你一起病,也治不好它,我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你这样对我才叫真的残忍。”

      叶铮铮知道他一定又是想起了前任。他这个前任给他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但却俱是对她有利的,她作为“既得利益者”实在没有立场打探更多,她只能点头应下。这个话题便就此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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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叶铮铮是要“感谢”游庆红的,因为他“不得体”的态度,她在牛峰面前若有若无地上了些眼药未雨绸缪,既让牛峰对她更加信任,又让她在以后躲过了大大小小许多的祸事。远的先不说,近的这一桩自然是代婷了。

      五月下旬,探知到人力在OA上批准通过了这一批升职名单后,代婷终于松了口气,放心穿上了防辐射衣,她瞒得也很辛苦,而且也实在要瞒不住了。

      一些好事的女同事自然去找叶铮铮旁敲侧击了,叶铮铮一头雾水苦笑道:“我这个月都在跟着基
      金经理和牛总满世界的出差啊,除了开大例会,我都基本没回过办公室,我上哪儿知道去啊!”

      有人就说了——我问了,说是迷迷糊糊刚发现的,才七周。又有人说——别逗了,我都生俩了,这起码也得10几周了。有人接着说——你们部门都没人发现么?

      叶铮铮笑得更苦了:“都说了,我很少在啊。而且我又没怀过,我去哪儿发现啊。你们在这说的几周、几周的,我还得在脑子里乘以7除以30按月折算呢。”

      大家面面相觑,交换了个眼神,继续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正说着,看到人力的姐姐阴着脸走来了,赶忙作鸟兽散。

      哈,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等着看牛老板、边老板和人力撕吧!

      普通员工都能看出来的事,牛峰能看不出来么?

      他毕竟是两个娃的爹了,又浸渍职场多年,知道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想到部门聚餐时,代婷借故请假的反常,这周再这么一看,打个电话问问老婆,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怀疑。不但确定了怀疑,联系到叶铮铮此前的“怀孕争产”风波,他还想到了另外一层——边卫东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啊!

      谁不知道这代婷是他这边的关系啊,招个关系户进来生孩子,太正常不过了。但是他牛峰来了啊,这小姑娘只是个助理研究员,这时候怀孕,他明年给她调岗扔到后台也没人能说什么。这可是个研究岗啊,投研一线啊!代婷家里肯定得找边卫东啊,边卫东就给出谋划策了——瞒到升研究员。升到了研究员,再想给她转岗可就难了。

      正好游庆红恨着叶铮铮呢,干脆栽到叶铮铮身上,再找叶铮铮那个男朋友家鼓动鼓动,既转移了视线、以时间换到了空间,又回了他牛峰一个打脸之仇。至于这小开男朋友家的信息么,毕竟代婷是叶铮铮助理,看着两姐妹关系又挺好的,小姐妹工作之余聊聊感情,估计也是能套到话的。

      哎,职场嘛,这么做虽然龌龊,但也并无不可,去年不是还有个卖方女销售因为奖金包太大,被同事爆料她跟甲方客户上演一对多大戏、只能靠验DNA给孩子寻爹么?要是这叶铮铮是个执拗刚烈一点的,估计还得闹出心病来,或者灰头土脸地辞职而去,无论哪种,都算是折了他牛峰一员能将了。关键是,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鸡”被人用这么下作的方式一杀,以后还有哪只“猴”敢站他山头?

      边、游二人都不是好东西!拉帮结派、任人唯亲,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内斗不断,逼走了多少能人干将啊!看看这业绩差的!不行,这一次要是被他们算计了,那他牛峰以后还怎么立威!?一时的脸面有什么,只要放下脸能立起威来,这脸不就又回来了么?

      想到这里,牛峰又点开了OA,一个页面是各部门的提职流程树,一个页面是他提的研究部新的考核、提职和加薪、激励办法流程树,他看了一会儿,陆续给流程节点的相关人士打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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