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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登基 ...

  •   屹立三百余年的遂朝其实早就有行将没落的征兆,不过真正点燃燎原之火的还是三年前的养河泛滥之灾,赈灾款一层层剥削,最后百姓忍无可忍,沿河之民率先起义。

      邵辽是樊郡之主,野心久藏,看出遂朝的衰落后就开始暗中养兵养马,得知农民起义便当机立断,招纳起义军,正式造反。

      而我,算是被“三顾茅庐”,但是可惜邵辽不是刘备那种好脾气,他的做法和张飞一样。

      因为师门颇有名气,有几代比较狂妄,给皇帝指点过天下,有几代比较内敛,被皇帝拜访过几次问天下。不过随着遂朝没落,顿悟谷也有一百多年无人问津了。按照师门独传的规矩,我是唯一的传人,所以师父仙逝后我刚入江湖就被许多人传为“帝师”。

      不过是虚名罢了,但我又不能自砸顿悟谷几百年的名声,只能应下。加上与“棋圣”下过平手,这名声越传越离谱。

      现在想来,那时处于水深火热的人们正需要一个信仰来支撑,而我正巧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们认为神秘的顿悟谷的“帝师”会拯救他们,才把我一味的捧高神化。

      知道自己脑瓜不够用的邵辽就来找我了。

      第一次我刚巧出去买宣纸了,回来发现竹屋的门被人撬开了。

      第二次邵辽来时我还在为上次撬门的事生气,直接把他赶了出去。

      第三次他来道歉,然后说了意图。但是我那天受寒发烧了,本就不喜欢麻烦事,这下更不愿意了,回绝了。邵辽就直接把我“打包”带走了。

      在樊州府养好风寒后我不知为何就帮他了,可能是我本性不坚定,性格随遇而安,没有自己的目标。也可能是邵辽一天三次地看我,我觉得有所触动。

      反正就稀里糊涂变成了邵辽的军师,帮他拿了这天下。

      登基大典这天,我跪在朝堂上,莫名有种失落感。

      邵辽的大功告成,而我感觉又回到了最初没有目标的迷茫状态。

      我究竟想要什么呢?

      我不知道。

      开国大典的活动很多,歌舞丝竹,酒宴欢庆,夜深时分才曲终人散。

      四位大将与其他将士谋士都凭功封官,这是我早就提笔写好的,邵辽看了一遍没做改动,只是补了一条——“谢燃,龙案参”。

      当夜各回各府,而我与邵辽留在偌大的皇宫中。

      后宫无人,邵辽也无处寻温柔乡,只能回龙眠宫。侍女要扶他回宫,都被一把推开。我知道,他喝多了。

      我就架着他往寝宫走。邵辽个高身壮,我只及他肩膀,他单手臂架在我肩膀上需要躬身弯腰,我感觉随时都会把我压趴下,我只能用力撑着,幸好邵辽自己还是能走的,不然我真要把他丢在酒席上,等他明早起来自己回寝宫。

      邵辽灼热的、带着酒味的呼吸喷洒在我旁边,一如既往地熟悉。

      进了寝宫后,我把他丢在榻上,打算走人,谁知邵辽一把抓住我。

      “谢燃,别走。”他闭着眼说道。

      “微臣要回去睡觉了。”

      “朕不许你走。”

      我听出他强调了第一个字,只得回道:“微臣不走。”

      邵辽拽了我几次,我先是坐在床边,然后躺在他旁边,他这才不再拽我。

      这个男人即便是闭着眼,眉宇间依旧有种凌厉之气,我忽然觉得他生来就适合穿这身龙袍。

      “谢燃。”他突然唤我名字。

      “臣在。”

      然后他翻身抱住了我。

      我没说话,也没动,心脏咕咚咕咚跳得厉害。他把我的发簪发冠摘了,丢在床榻里边,墨发也就散了。搂着我的手臂收紧,我的头抵在他的下颔,呼吸间都是他的味道。

      酒味,也不只是酒味,还有属于邵辽的独特气息,无法形容,但很熟悉,闻到它就觉得很舒服。

      不知道别人是否能闻到,我是能借此分辨人的。这种味道我最后给它下了个有些恐怖的名称——“人肉味”。

      毕竟邵辽不用熏香。

      抱了好久,我听到邵辽低沉均匀的呼吸,知道他睡着了。

      我轻轻把他的手挪开,抓了两把额发,起身将被子盖到他身上后悄然离开。

      因为不晓得路,问了侍卫才知道泼墨宫在哪,位置很巧妙,就在龙眠宫的斜侧,距离书房很近。

      泼墨宫不大,只有一座被湘妃竹环绕的屋子,屋内没有什么摆设,很明显长年无人居住,才打扫收拾过。

      遂帝昏庸,久废龙案参,泼墨宫中杂草丛生,月色中竹声潇潇,荒凉凄清。

      我坐在窗框上看着斑驳竹色,回想起方才的事,蓦然发觉邵辽也不小了,二十七八,该考虑选妃立后之事了。

      后宫还空着呢。

      ……

      木门开合时吱呀一声,我瞬间就醒了。

      醒了不代表就能清醒,不知道为什么,我睡醒总会迷糊很久才能完全清醒,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会早起的人,如果无事,我能睡到日上三竿。

      这一点邵辽跟我又是相反,他即便喝了许多酒,第二天照旧早起,而且醒了就是完全清醒。

      我微微睁开眼,进来的人果然是邵辽。他左顾右盼打量着屋内,然后走到我床榻边,把白玉发簪和鎏银发冠放在床头矮桌上。

      “你昨晚落下了。”

      我记起来了,昨晚离开时的确是把这两物漏了。

      邵辽坐到床榻边,我仍旧不想起床。

      “昨晚没睡好?”

      “嗯。”

      换了个新环境,睡觉总是会醒。我知道我还是挺认床的。

      “你这宫里实在素,朕让人给你送些玩意,你自己挑。”

      “谢陛下。”我懒洋洋地敷衍回道,“上过早朝了?”

      “是啊,一堆烂事,奏折堆满了。”

      我心知他这是来催我起床帮他批奏折,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坐了起来,坐着发呆,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好困。

      邵辽看着我,我低着头犯困,明媚的阳光从纸窗照了进来,说不出哪里奇怪。

      ……

      上天保佑,养河两个月前就退下去了,两岸损失惨重,可肥沃的河泥未尝不是好事。

      整顿前朝国库以及各大贪官的“小金库”后就拨款下放,由詹赫亲自携款前往,监督治理。

      这是詹赫自己请缨的,我本来想安排卫猎风,但考虑到詹赫还有些情绪,便随了他。不过怕他处理不当,我想派一名曾经的谋士随行。

      然后我就看到詹赫奏折下面来自宰相的奏折,翻开后第一句就直抒胸臆,意思是要去考察地方官。

      宰相名叫百里清鹤,是我旧时好友,遂朝门阀垄断官职,他一直怀才不遇报国无门,得知我成了樊郡军师,就来投奔我,如今算是心满意足,想大展宏图。一来就想拿地方官下手。

      地方官贪腐严重,让他去考察重洗倒也不错。只是他奏折结尾非要我来暂行宰相之职。

      其实不止詹赫,几乎所有人都对我不就任宰相一职而诧异,私下找我的人也不在少数,我都解释过了,不然百里清鹤也不可能乖乖当宰相。

      考察地方官不知需要多久,他这等同变相地把宰相之职推给我。我犹豫再三还是批了允,让他与詹赫同行,先将养河之事处理妥当再周转别处。

      我的朱批都是附纸而写,贴在奏折内。邵辽看过后,同意的话就用玉玺压在纸的边缘与奏折上,不同意的话会找我再议。

      这事他就找了我。

      我来到书房,邵辽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目光从面前摊着的两份奏折移到我脸上。等我走近,他递给我一个橘子,问道:“这事你怎么想的?”

      我把之前种种考虑说了,邵辽沉默了一会,拿起玉玺啪啪盖了两下。

      至于其他制度制定和法律修订,邵辽都是直接通过。

      总的来说他这个皇帝当的挺轻松。

      刚开国,朝堂就算有分歧争端,有我这个代理宰相在,邵辽只需要最后说一句“此事由谢爱卿处理”。

      下了朝他就去军营骑马射箭、打架比武,指不定中午还是下午回来,回来就看一遍我批的奏折,基本都是盖章通过。晚上就闲的无聊找我谈天谈地瞎扯。他是闲的无聊,而我还要思索各项制度,他这般扰我,实在耽误事。

      恰好又有官员提及填充后宫,扩枝散叶之类事宜,我便将此事正式放入考虑。

      这晚,我放下毛笔,看向歪在龙椅上的邵辽:“陛下,有一事想与您商量。”

      邵辽用指节叩了叩他的长剑,满意地听剑身发出的清脆响声,漫不经心回道:“说。”

      “您已二十有八,后宫正空,该选妃了。”

      话音落下,邵辽虽然还看着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剑上面了。他迟迟没回话,在我准备收回前言时,他看向我,开口道:“好。”

      那就好。

      我并未感觉到邵辽当时有什么情绪,他的表现很平静,后来我才知道他心中的辗转跌宕,不过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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