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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猎鲛门 ...

  •   我跟着这个鲛人潜入海底,来到了对面岛下,有个很大的洞窟中坐着一个黑鳞鲛人,他捏着一枚棋子,身边放着一个棋盘。

      鲛人没有性别之分,除了头发眉毛睫毛以外就没有体毛了,都是平坦的胸部,腰部以下也是平滑的,只有在发情期来临,上岸后才会有人类性别的分化。

      这个族长看起来有三四十岁,不过鲛人生长缓慢,他应该有七八百岁了吧?

      “来,坐这。”族长示意我坐到他对面。

      我坐下后本能地看了棋盘,发现棋局已经彻底死了,黑白僵持不下。

      族长玩着指尖的黑石子,说道:“你出生的时候太混乱,所以你父母都没来得及为你取名,你在人类生活了二十年,应该有名字,叫什么?”

      “谢燃。燃烧的燃。”

      “你被易月救回来时身上有伤,而且化尾时间提前太多了。”族长抬眸看我,严肃问道,“有多少人吃了你的肉?”

      “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是的,我的身份没被别人发现,最后只有一个人知道。”我低头回道。

      “爱人吗?”

      姜还是老的辣,族长一眼就看了出来,他释然问道。

      我点点头。

      “那就无事,我族与人类结合很正常,你看蜃岛,挺好的,不是吗?”族长将目光落回棋盘,“我还以为你被‘猎鲛门’抓走了,毕竟当年你失踪后,我们就怀疑是不是他们把你带走了。”

      “猎鲛门?”

      “嗯,人类中总有一些人想把我们清蒸红烧了,从上古时期开始就有了。我们本就繁衍极少,他们这般行径,让族人的数量越来越少,唉……”族长皱眉叹息,捏棋子的手也用上几分力,“尤其是上古时期,拥有异兽力量的人类差点将我族灭绝。不过近来年岁倒也平静,直到二十多年前,突然有一批自称‘猎鲛门’的人类闯入了我们的领地。他们虽然全部埋葬于此,但是我们的损失更为惨重,你的父亲是白鳞鲛,他死于那场战斗,而你又失踪了,我们以为白鳞鲛彻底断绝了。”

      “我母亲呢?”

      “她生下你后就死了。”族长指了指海床,“那里是我们的族墓,你可以去祭拜他们,他们被合葬在一起了。”

      我看向被阳光洒满的海床,那里有珊瑚游鱼,并不见墓碑之类的东西。

      “鲛人死了就是水啊,埋葬的只是他们的东西,你父亲的项链,你母亲的发簪,应该已经和珊瑚融为一体了吧。”族长淡淡说道。

      我轻轻滑出洞窟,游向珊瑚群,游鱼避我而去,我在珊瑚群中寻找,果然什么都找不到。

      死亡,本来就是消失。我没有为此悲伤,只是有些失落。

      重返族长洞窟,我轻声说道:“我想离开了。”

      “去接你的爱人吗?也好,大陆已经开始动乱了,蜃岛可以避难。”

      “不,我要去帮他。”

      “帮他?”族长看向我,问道,“你想怎么办?鲛人可上不了岸。”

      “没关系。”

      “谢燃,你是族里唯一的白鲛,且不说我们指望你的血鳞力量,单说你的血脉传承,你不应该冒险的。”族长把黑石子放回棋盒里,“你一滴血都不可以给那些贪婪的人类。”

      “我知道。”

      黑鳞血肉可延寿疗伤,黑鳞鲛珠可避水保尸,而白鳞血肉是长生不老,若有鲛珠,则有血鳞之力。族长担心也是有道理的。

      “好吧。”族长叹了口气,“曲娘说你在人类社会被称为‘帝师’,那你可能解这局?”

      “此局早已僵死,掀翻棋盘就好。”

      族长听言,笑了,摆摆手让我离开。

      他终究没有破那局棋,后来听说他死时只有手中的那枚黑棋子被放入珊瑚群。

      ……

      鲛人海域离大陆极远,临走时与曲娘告别,有鲛人跟我说顺着海底的一股暖流很省力,叫“平安流”,回来时就乘它旁边的冷流,叫“归乡流”。借着海流抵达大陆附近海域只要五六天。

      在大海里很容易迷失方向,尤其是在海底,我不敢潜太深,尤其是晚上,漆黑的海底让我很害怕,似乎随时会有东西冒出来一般。

      我时常冒出水面看太阳的方向,晚上则是看星辰辨位。在找到“平安流”后就很轻松了,我有时候睡觉就随着海流前进。

      至于吃喝拉撒,鲛人都不需要,在海中就够了。难怪死后只有水,真是神奇。

      唯一值得提起的就是我发现了一枚金色的珍珠,我还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珍珠,纯金色的珍珠让我想到邵辽。

      有多久没见到他了呢?

      离开时曲娘说是六月三日,我又游了四天,应该是六月七日,距离我跳下悬崖过去了一个多月。

      师兄和花影影肯定不会安分的,恐怕盛朝已经乱了,不知道邵辽能不能处理过来。

      于是我加快了游速,乘着暖流一路向西,在六月八日的傍晚看到了那个峭壁悬崖。

      原来从下面看竟是这般景色,我怔怔看了一会,然后游近了。

      我以为邵辽会安排人在这里等我,没想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悬崖上无人,两侧的石岸也没人。
      出什么事了吗?我忽然很紧张。

      我在这里徘徊了两三天,都不见有人出现。本来就是皇家狩猎场的后面,平日都没人能过来,邵辽如果不派人,更是不可能有人。

      鲛人的尾巴从腰到末梢是正常人腿身比例的两倍,我还小,没成年,尾只是比原来腿多出末梢扇尾,但想上岸根本就不可能。

      怎么办?

      我望着高耸的峭壁,忽然想起一件事。

      被派去北境为奴的詹赫是去开采铁矿的,那里有条雪山融雪而成的冰河,虽然常年水面冰封,铁矿的奴隶与监工都是用稍远的寒河水,但是寒河水混有土屑杂物,不能喝,他们的饮用水都是靠凿冰河的冰面,把冰块融化饮用。

      詹赫是现在我唯一能接近并信任的人了,我只有这个选择。

      盛朝京城地处偏北,与北境不远,我的游速又快,我六月十日晚上就到了。讲真,游入冰河着实要很大勇气,毕竟黑漆漆的,还没办法浮到水面上。

      所幸冰层下就只有水,连水草都稀稀拉拉的,又短又瘦,十分可怜。

      这里真的冷。

      还好鲛人耐寒能力好,我除了感觉冷以外,并无任何不适,活动正常。

      我在天没亮时就游到了有开凿痕迹的河段,厚厚的冰层十分结实,最深的凿坑距离凿通还有一指的厚度。

      河水的能见度不高,加之有冰层,只要我不贴在冰层上,他们就看不到我。

      我在水下等到了来开凿的男人,他们都穿着厚厚的大衣,帽檐压得极低,我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为了看清一些,我好几次离冰层太近,然后听到有人叫道:“水下有鱼!”

      “怎么可能,你眼花了吧?”一个男人回道,“这种温度,连草都不长。”

      “真的有,一闪而过,白白的,还是条大鱼!”那人固执的叫道。

      我在水下听得心惊胆战。

      “闭嘴,干活。”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低哑男声!

      是詹赫!

      我看向那个人,他离这两个嚷嚷的男人有些距离,他旁边也没什么人,应该是没人愿意接近他吧?

      詹赫狠狠凿冰,在他蹲下身捡冰块时,我浮了上去,贴在冰面上看他。

      他绝对看到我了,他整个人愣在那,抓着冰块的手都不知道收。

      我听到他难以置信地低声道:“谢燃……怎么……怎么可能……”

      “詹赫。”我朝他挥挥手,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两个人。

      他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把冰块丢进竹筐里,对那两人说:“今天的量我来凿,你们回去休息吧。”

      “真的假的?”

      詹赫起身把他们的竹筐拿了过来,说道:“真的。”

      那两人明显想早点回去捂被窝,于是想也不想地开开心心走了。他们刚走,詹赫就去找了一个铁锤,在最深的冰坑处狠砸!

      整个冰面都在震动,声音很可怕,我往深处躲了躲。

      詹赫的力气十分蛮,砸出一个缺口后猛砸几下竟开出了一个能让我通过的口子。

      他该不会以为我要被淹死了吧……

      有了缺口后,我游了过去,刚浮出来,他就把我整个拽了上去!

      然后他就傻了。

      我趴在他肩上,抬了抬鱼尾,问道:“能放我回去了吗?”

      他慢慢把我放回水里,我就趴在冰洞边缘,听他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就是鲛,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说。现在你告诉我,盛朝怎么样了?”

      “这里很偏,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听监工说,南方有动乱,朝廷已经派兵镇压了。”詹赫回道,“而且最近这里的人都挺不正常的,力气变大,速度变快……”

      “接下来我来给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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