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悬一线》高臻儿

9、第九章 赵泓易的鸿门宴 晋王占了先

　　栗仁才回到厨房就被催促到赶紧上菜了，于是所有的下人都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栗仁来到了宴会厅，里面的宾客到了不少，都在你一言我一嘴的闲聊。栗仁一边上菜，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她首先关注的是冯瑜。栗仁低着头，在最外面的桌边伺候着，还好这样的距离不是很近，冯瑜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栗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厉害，怕被认出来，又担心冯瑜认不出自己，如此矛盾纠结。
　　“各路藩王，家父今日身体不适故我前来，也不知今日周都尉请我们前来所为何事？不是简单地聚会这么简单吧！”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伙子，此人肤白唇红，两眼修长而且目光闪烁，相貌也算仪表堂堂。
　　“王世子近来一直打理藩镇事务吧，真是北平王的好帮手，年轻有为呀！”说话的老者顿了顿，“自庄宗被逆贼杀害后朝廷混乱，你们不也是在北方抢掠地盘，我们小藩镇可是叫苦连连，只能夹缝中求生存。今日在此一聚，倒是好好讨论如何平息战乱？”岐王也是在座中最年老的长着，大约六十多岁，是北部的一个小藩镇，兵力和地盘也是最弱小的。岐王年轻时也是英勇善战，后来在朝廷平乱中利了功，被朝廷提拔，年纪轻轻就占据了北方一地。岐王膝下无子，说是在战争中受了重伤而难生育，不过此人一大特点就是好女色，但凡美女都是他的心头好。
　　“岐王所言极是，现在百姓也是叛乱四起，藩镇再一互相战乱，北有契丹，南有吴、楚等国蠢蠢欲动。”秦王说话了。秦王年约五十，头发花白却显得十分精神，特别是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强大，让人不可小视。“为今之计我们要摒弃前嫌，以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秦国是藩镇中实力较强了，毗邻晋国。自唐末就有互相较量，也是和晋国矛盾最深的。两个藩镇都是老派的军阀，根基稳固且都想做大，和皇族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晋王李源茂是后唐庄宗的兄长，而秦李贞也算是唐朝的皇族子弟，两者都以正统皇室自居，都想争夺皇位。
　　“秦王如此为国为民，真是让王郁都敬佩！”北平王之子说话了。北平王的势力范围位于晋国的西北处，也是较大的藩镇，不过北平王为人比较低调，近年来很少露面，事情都是交给世子王郁都来打理的。
　　几个人各坐一角，秦王坐在正位的右侧，岐王挨着秦王坐在后位，北平国世子对这岐王而坐，所以还有正位左边的位置是空出来的，大家也都明白是留给晋王的。
　　“晋王怎么还不到？不是说好都要出席的吗？”秦王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周都尉人呢？怎么也没见？”
　　话音未落周都尉就出现在门口，“秦王稍安勿躁，我先陪你喝几杯吧！”周都尉出现，赶紧拿起酒杯敬向秦王。
　　“周都尉，我倒是问你皇上是怎么死的？我怎么听传闻说是你害死的？”秦王直接问了出来。很多人也把目光投向了周世通。
　　“秦王可不敢乱说，我周世通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弑君，那日宫里宦官伙同禁卫军叛乱，我知道都赶紧带人剿灭，只可惜去晚了一步，皇上还是死于乱贼之手。此时晋王可是知道的，赵泓易将军正巧也在，已经手刃了逆贼。我也是对皇上的死深表痛心呀！”周世通接着说。“事已至此，后来都城暴乱，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和叛军一起四处抢掠，还是晋王花了不少功夫才平息。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找寻皇太子和刘皇后的下落，希望能够把皇位归于正统，可是至今还是全无消息，也不知道太子是不是还健在？”
　　“周都尉为国家社稷真是操碎了心呀！”岐王感叹到，“国不可一日无君，已经有一个月了，这太子到底能不能找到？”
　　“我可是觉得你和晋王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呀！”秦王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他的藩镇力量最大，也是有这个说话的底气。“太子找不到我们自己要想办法，总不能等着别国趁乱出击消灭我们呀！”大家都点点头没有说话，其实谁都想做这个皇帝，有的人是没有这个实力，有人的碍于流言蜚语，总之虽然每个人都想做皇帝，真正勇于和敢于为皇位一搏的人却不多。
　　“各位大人失礼了，我代晋王前来，来晚了还望见谅！”就在大家都在想自己小心思的时候门外一个声音传来，低沉的男音、没有一丝的温度，就像是一块冰，或者是一台机器的感觉。
　　栗仁记得这个声音，这样冰冷的声音和那决绝的气势也没有几个人，是赵泓易将军。栗仁上完酒菜慢慢地退出了宴会厅。从赵泓易的身后缓缓地离开，栗仁感觉到他的气势，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势，还有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这个男人真是一块冰。栗仁走的很慢，在宴会厅外停住了脚步，是冯瑜，冯瑜坐在秦王后面的第二排位置，这是栗仁才敢仔细地看看冯瑜。冯瑜坐在那里没有动，面部是那样的放松和柔和，就像春天一样温暖，这让栗仁的心都要融化了，栗仁的视线也始终在冯瑜的身上不曾离开。
　　“晋王不亲自来什么意思？你能做的了主？”秦王不开心的说道。
　　“晋王公事繁忙，特派我前来。一切我自会做主。晋王现在命令我神策军护军中尉兼防御使，所以皇宫和都城的守卫都由我来负责。”赵泓易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官员任命不都是皇帝说了算，他晋王以为自己是什么？何况朝廷官员大部分都在这里，也没有听说还有这个任命？”秦王的声调提高，表示出强烈的不满。
　　“晋王今天已经登基做皇帝了，登基仪式定在三天后。”赵泓易还是面无表情地说着。“皇帝现在事务繁多，所以没有空见各位。各位受邀三天后参加登基大典自会见到皇帝。”
　　所有人听这一番话都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晋王竟然抢先一步得了先机，眼下该怎么办呢？每个人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秦王一听就不乐意了，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皇位也是够一够就能得到了，现在居然被人抢了先。秦王起身拍了桌子，“他把我们骗到这里就是想逼我们就范，我们才不服。周世通，你是不是和晋王串通好了？哼！”秦王起身就要走。
　　“秦王，这，我也是才知道呀！”周世通也还在震惊中，其实他也没有想到晋王这么快就有动作了，更没有想到会在自己的宴会上有这么一出，想来当初晋王默许自己大肆庆祝寿宴是这个意思？周世通想到这背脊出了冷汗。
　　“秦王别急，来了就多坐会，今天可是周都尉的寿宴。”赵泓易说完走进了宴会厅，坐在了预留给晋王的位置上。
　　“谁会和你喝酒？一个小小的将军，晋王的养子！”秦王说完就要走。
　　“秦王看不起我没关系，可现在新皇已继正统，秦王如还想蠢动可要三思而后行。今日来了就是皇帝想各位臣子好好聚聚，喝喝酒，聊聊天。”赵泓易坐在那里说完喝了一杯酒。“好酒呀！来，大家一起喝！”
　　“我先灭了你！”秦王说完就拔出了剑，不少文官已经吓的面无血色，还有的跌坐在地上。秦王身边的人也应声拔出利剑对着赵泓易一行人。
　　栗仁在门外看着这一切，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其实谁夺得天下对她来说都无所谓，这些为了权力的争斗都是尔虞我诈，也没有什么对错之分，最后看的只是谁技高一筹。可是身处此地她也觉得紧张，是担心冯瑜会有危险吧？毕竟刀剑无眼，真的厮杀起来谁都不能全身而退。
　　赵泓易还是坐在那里岿然不动，“秦王殿下，你杀我一个小卒算什么本事呢？还让人说你以大欺小。你消消气。”赵泓易难得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本是喜宴拔刀弄枪的多不好，还是收了剑一起喝酒。还有你在皇城周围的军队恐怕已经被俘了，你布置在都尉府的亲信部队也都投降了。最重要的是你的主力军都在来往都城的路上，势必会导致秦国兵力空虚，你也要为你家乡的百姓着想呀。我听说你的军队是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知道一旦你秦国被攻破，我不知道那些士兵能不能遵守军兵而不报复。”
　　这一席话说的秦王愣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心里在飞快地思量着，赵泓易的话到底可不可信，现在贸然行动的胜算是多大？外面匆匆进来一人通报，在冯瑜的耳边说了什么？冯瑜赶紧上前轻声告诉了秦王。
　　秦王把剑收回了剑鞘，“为周都尉祝寿，大家还是把酒言欢！”说完又坐回了位置上，冯瑜也回到了自己座位。“赵将军，来日方长，我们的事情慢慢算！”
　　周管家急急地喊道，“都麻利点，赶快上酒菜，准备舞蹈的婢女们去后面候着。”杜雁悠也赶忙地往后跑，一不小心滑到了，整个人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雁悠怎么了？”栗仁看到连忙过去问。
　　“姐姐，好像崴了脚，动不了了，怎么办？”杜雁悠一脸的着急。“姐姐，你替我去跳舞吧！”
　　周管家也赶了过来。“杜雁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下怎么办？栗仁，你会跳吗？你去吧！”
　　“是。”栗仁只有替杜雁悠去跳舞。栗仁听了大夫人的话，要在宴会上脱颖日出，也是颇费脑筋，现在这献舞也是一个好办法吧！
　　“快去准备，都上点心，你们出头的机会就在此一举了！”周管家催促道。所有的婢女都在精心地准备化妆，青黛细眉、红杏媚眼加殷桃小唇，还在眉间点上了红痣，穿着淡绿色的纱裙，个个都是媚眼灵动、顾盼生辉。栗仁在这群人总算是最出众的，应该可以博得赵泓易的青睐吧！
　　一屋子人都各怀心事，真正有兴致欣赏歌舞的怕是没有几人，但就这样庆祝还是要继续。晋王抢先一步宣布登基做了皇帝，这宴会厅的人也是朝廷里的重臣，能有所行动的人也都在其中，可是眼下应该怎么做，这时候却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秦王在这些人中的实力最强，大部分人唯他马首是瞻，现在秦王都不敢贸然行动，所以晋王也算是技高一筹。晋王是庄宗李存勖的干哥哥，当年也是跟随庄宗的父亲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他夺得皇位也是说的过去。可是在这乱世中，没有哪个政权能轻松站稳脚跟，征战和杀戮必不可少，倒霉的还是老百姓。
　　政治的残酷不言而喻，而很多政事却是在平常的俗事中一蹴而就，看似惊心动魄的夺位之战在这表面轻松地祝寿中暗自进行，身在其中的人也都是捏了一把汗。
　　“今日承蒙各位赏脸，我先敬大家一杯，也希望大家今晚能尽兴而归！”周世通都尉先举起酒杯喝下了一杯酒。在座的人都随身应和，干了一杯酒，这酒的味道如何没有几个人细品。“美酒配美人，没有美人怎么能尽兴。我这的美人可都是精心挑选，希望能够解忧解愁！”
　　周都尉说完挥了挥手，府里的一班婢女上场了，个个都是婀娜多姿，楚楚可怜的小模样。琵琶的曲调宛转悠扬，先声入耳，一群舞姬纹丝未动，紧接着是琵琶声停，由箫、笛、筝等金石丝竹轮奏活独奏，缓慢抒情而后繁音急节、乐音铿锵，舞姬们从地上缓缓起身，背对众人，水袖起舞，而后转身以右手半遮面，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中间的急拍曲调时舞蹈是铿锵有力，丝丝入扣，最后结束阶段又是由急转缓，乐曲若有若无。整个舞蹈下来动静相宜、配以“跳珠撼玉”般的乐曲，每个舞姬都好似天上仙女玄妙优美、舞姿翩翩。
　　在座的众人都被这歌舞所陶醉，在这连日的朝廷变革中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一下，这美妙的歌舞也是对心灵的一种慰藉。特别是在座的岐王和北平王世子看的眼睛都发直，盯着美女的眼神久久不能离开。栗仁这一路歌舞也是尽力表现，可是她却不敢抬起头怕触及冯瑜的目光，冯瑜会认出是她吗？栗仁的心里一直都是忐忑不安，什么吸引赵泓易的注意也不是终点，她的眼中只有冯瑜。
　　舞蹈结束时谢幕下场，栗仁这才偷偷抬眼望向冯瑜的方向，这是难得的一次见面，也许以后再难见到，就在栗仁愣神望向冯瑜时，脚下行走时不小心踩住了绿烟的裙子，绿烟没有注意到裙子被踩，这一踩一拉把绿烟给带倒了，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绿烟倒下的同时用力地拽住了前面婢女，前面的婢女一下被拽到又去拉前面的人，这下有四五个人都坐在了地上，栗仁也倒在了地上。这些婢女都羞的红了脸。
　　周世通看见了好不生气，脸上挂不住的气愤。周管家在舞台边大声呵斥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下去！”这是周世通都尉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不知道该说什么。摔倒的婢女都赶紧起身谢幕准备退下，这时候赵泓易反而脸上露出愉悦的神情，居然笑了。“周都尉这安排真是别致！”赵泓易说完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赵将军见笑了。这些婢女没见过世面，我会好好调教她们的。”说完恨恨地看着那些婢女。
　　“最后的那个留下。”赵泓易对正在退场的婢女说道。栗仁走在最后，听到这一声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后面，说的是让自己留下？栗仁只有呆在原地，看着赵泓易，好半天才想起屈膝俯身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你这是故意想要出彩，吸引人的注意吗？”赵泓易对栗仁说道。
　　“奴婢不敢，只是紧张而致失误，望将军原谅。”栗仁缓缓地说道。栗仁也确实准备了琵琶小曲准备来吸引赵泓易的注意，可是这样在舞蹈中出丑可不是故意的安排。
　　“不过美人那花容失色的一幕真是很有趣。”赵泓易说完喝了一杯酒。
　　栗仁听出这是赵泓易在取笑自己，想着不觉得心中有气，懂不懂怜香惜玉，还在这里调侃挖苦。栗仁想都没想就出口：“不知将军喜欢这样的演出，能为将军解闷也是奴婢的福气！”
　　周世通赶紧说道：“还不快点下去，今天的事我可要好好的教训你！”周世通可不想这美人到赵泓易的帐中，借故立马支走栗仁。
　　“周都尉言重了，当初杨贵妃和众舞姬一首<霓裳羽衣曲>载歌载舞，看的各位大臣都陶醉其中，后来梅妃无意间踩住了杨贵妃的衣裙，玄宗不但没有怪罪，还说这是天意安排，两美人都艳冠群芳，这歌舞更让人意犹未尽。”说话的是冯瑜，冯瑜对这众人侃侃而谈。“今日看来也是如此，这比歌舞表演更让人印象深刻，周都尉不必为此事生气而责罚婢女。”在座的人都纷纷点头赞成。
　　“今日是周都尉的寿宴，所以打罚都不好，”冯瑜接着说。“赵将军也不是成心为难这婢女，我看赵将军也觉得有趣，我们权当是一小乐子，也算给大家开怀一笑。”
　　周世通都尉接着说：“我可是请了京城里最好的戏班子，我们还是接着看戏吧！”栗仁微微行礼赶紧要下去，只想逃离这个地方，尤其害怕冯瑜认出自己，方才也多亏了冯瑜为自己解围。难道冯瑜认出了自己，栗仁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伤？就在栗仁马上要走出宴会厅，赵泓易又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赵泓易又回复自己以往那面无表情的问，眼神定在栗仁身上。
　　栗仁停住了脚步，听到这话头都大了，怎么回答？栗仁只得从牙缝里挤出小声的两个字，“杜仁。”说完赶紧就退场了。栗仁没有说自己的真名，一急就想起杜雁悠，只有慌报了自己的名字，两个字也差不多，小声说也听不清楚，至少冯瑜不会因为名字认出自己。
　　就这样栗仁从宴会厅跑了出去，一时慌不择路与来人碰个正着，栗仁只觉得肩膀生疼，却没有理会这些，“栗仁，你还好吧？”是李圣基，栗仁碰到的正是前来演戏的李圣基。栗仁这才抬起头看着李圣基，脸色难看，“没事，下面该你了，快去，别耽误。”栗仁说完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