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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自卫刺伤周都尉 宴会后周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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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仁想来到寝室,在外面的走廊就遇见了杜雁悠。“雁悠,”栗仁叫了杜雁悠没有再说话,眼泪倒流了下来。杜雁悠看见栗仁这样也是吃了一惊,“姐姐,怎么了?”
“你的脚好些了吗?”栗仁问。慢慢地平复了情绪,收了眼泪。
“我没事,倒是姐姐替我去表演,辛苦你了。”杜雁悠说着。“赵将军对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听见了。姐姐是因为这难过吗?还是别的?因为故人?”
“没什么!一时感慨而已,从入宫到在这里都是身不由己,也不可能再做回原来的自己。所以以前定的婚约也难遵守。”栗仁边说眼泪边无声地流下来。
“姐姐是有婚约的人呀?就是送你玉佩的人吗?我看姐姐总是很宝贵这个玉佩!”杜雁悠说着看向栗仁的腰间,平时这个玉佩被扎进了腰带后面,不轻易示人。杜雁悠一会又缓缓地说:“既然不能守约就要放下,不然累心扰人。”
栗仁这才仔细注意杜雁悠,平时只觉得她是小妹妹,什么都不懂,如今这一番话却说的在点,也让栗仁重新审视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干妹妹。杜雁悠这话让栗仁的心里在滴血,是自己放不下呀,可是不放下怎么行?自己是奴婢的身份,也断不可随心嫁人。“姐姐不要忧伤,只要能自己做的了主,不再为奴为婢,也许还有机会。”杜雁悠说完就跛着腿慢慢地走了。
栗仁坐在走廊里,若有所思,隐约听着宴会厅传来的声音,“一十时,颜如蕣华晔有晖。体如飘风行如飞……二十时,肤体彩泽人理成。美目淑貌灼有荣……百岁时,盈数已登肌内单。四支百节还相患。目若浊镜口垂涎。呼吸嚬蹙反侧难。茵褥滋味不复安。”《百年歌》听的人心里酸楚,也正应了栗仁悲苦的心情,人生苦短,这样的好年岁怕是要糟蹋了。栗仁听着不觉得眼泪横流,把这些日子压抑在心里的哭都发泄出来。不过心里也纳闷,本是祝寿的好时候,为什么伶人会唱这样的曲子,不免让人伤感。
发泄完了之后还是要干活的,栗仁赶紧到宴会厅外去伺候。宴会也进行地差不多了,秦王先说话了:“今日就到这里了,我还有事,周都尉先告辞了。”秦王说着就站了起来,周都尉开口道:“招待不周,望秦王包涵。另我物色了两名婢女,都是从宫里出来的,人乖巧又伶俐,望能伺候秦王。”
秦王可不稀罕这些宫女,“周都尉劳心了,我秦王府的婢女够用了。”秦王实在对这些美人没什么兴趣。冯瑜在一旁说话了:“秦王,周都尉的一片心意我们怎好辜负。”秦王顿了下说道:“周都尉,告辞了,多谢你的美意。”说着就走出了宴会厅,冯瑜跟在秦王后面,周世通送秦王走出了宴会厅。冯瑜走时看了一眼栗仁,什么话也没有说,眼睛里流露出的是爱怜还是不舍,栗仁也不明白。
王郁都世子先说话了:“周都尉盛情款待,不胜感激,今日我先告辞,以后再聚。我自幼喜爱戏曲,能否请这班伶人到我府上一起研习戏曲?”“这是伶人的荣幸,世子放心,改日就去!”周世通目送王郁都走远。
一班大臣也有三三两两地告辞回去了,岐王和赵泓易走在最后,他们似乎在商量什么,岐王对赵泓易毕恭毕敬。“岐王好走,婢女已经准备好,可以一起启程。”周都尉说着送走了岐王。赵泓易自己走出了宴会厅,看到了守护在外面的栗仁。“杜仁?”栗仁点点头。赵泓易看着她还是面无表情,这让栗仁的心里打鼓,对美貌不看中的男人是异类,这样的人捉摸不透。
“赵将军,晋王……,”说着停了一下又转口道,“我周世通必定拥护新皇,只希望能有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周世通眼睛圆溜溜直转,对赵泓易说着。
“你的功劳皇上都记着,你现在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保卫好京城的安全就好!”赵泓易说着就要离去。“赵将军,我预备了几个美人送到你府上。”周世通说着就指向远处候着的几位婢女。“这都是从皇宫里精挑细选的。还有新皇登基也必定要扩充后宫,我愿意为新皇出力。”
赵泓易看来一下远处那几个奴婢,“我府上不需要婢女,皇上自有安排,有你出力的机会。这几日是关键时期,我还有要事办理,你注意各王的动向,随时向我报告。”说完就迈大步走了,身后跟着他的随身护卫。栗仁看着那几个护卫,有一个脸熟的就是上次在皇宫里手刃弑君凶手的那位小将。赵泓易决绝地走了。
栗仁和众婢女在宴会厅收拾妥当,这真是忙碌而辛苦的一天,对栗仁来说也是特别的一天。遇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却未敢相认,栗仁也有点懊恼自己的懦弱,如果自己能摆脱奴婢的身份也许还能有机会,可是哪有那么容易?释放宫女是难得之举,只有皇帝大赦才能离宫嫁人。自己现在是先帝宫女,也算是赐予了大臣,这身份是更难自由。唯有嫁人,可又是进入另一个牢笼。栗仁想着心里就一阵难过,端着碗盘出了宴会厅到厨房,一路上魂不守舍,下台阶时一分神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物都摔在地上,“啊”栗仁紧张地失声一叫,下一秒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就连手里的碗盘也都安然无恙。栗仁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黑暗中只看见两只闪闪发亮的眼睛,就像是狼的眼睛样发光。
“每次我狼狈时都会遇见你!”栗仁不由得感叹到。“谢谢你!”栗仁知道是李圣基,也只有他是这样的魁梧有力还有狼一般的眼睛。
“说的我好像瘟神一样。”李圣基揶揄地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自由,什么时候才能如我所愿的生活。”栗仁出神地说着。和李圣基说这些让栗仁的心里觉得舒服多了。
“你希望什么样的生活?锦衣玉食?高高在上?还是两情相悦,卿卿我我?”李圣基说这话时脸上又是一贯的微笑。
“我希望平凡的生活。即使贵为皇帝也有可能死于非命,爱情于我来说也是遥不可及,我只希望做个普通的百姓,过平常的生活。”栗仁还不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可是眼下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也许到塞外去,或者东渡出海,随便去哪!”栗仁说着笑了笑。“逗你了。我只希望能有自由之身。找到我的娘亲和哥哥。你怎么还在这?”
“马上要走了,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李圣基说完就对栗仁挥挥手,“先忍耐下,好好的。”
“知道了!”栗仁也笑着挥挥手,心里认定李圣基是自己干弟弟。
距离宴会过去三天了,栗仁的心思还在那宴会遇见的人身上,这几天都闷闷不乐。周世通这几天出外未回,二夫人每天在房间闭门不出安静了许多,大夫人也虔心念佛,一切都很平静。这天晚上,周都尉回府了。二夫人赶忙迎上前去。“都尉,几日不见可好,妾身可是每日都想念都尉,今日容妾身好好伺候都尉。”周世通一脸的疲惫,看到二夫人这样献媚也不由来了精神。“嗯,这几日还真是劳累。”
不想晚上周管家过来叫栗仁,说是周都尉要宠幸栗仁。这让栗仁不知所措,只怪自己没有把握机会,如果早早地能够被选中离开都尉府就没有今天的事情。栗仁只得迎着头皮去了,杜雁悠听到这只得劝栗仁。“姐姐,见机行事。不过二夫人能这么轻易罢手吗?”
栗仁来到了二夫人的房间,二夫人不在,里面只有周世通和绿烟。周世通看见栗仁就高兴了,“快来,我的小美人。”说完打了一个酒嗝,散出一阵酒气,让栗仁心里生厌。
“都尉,你喝多了,我去请二夫人来!”栗仁佯装着笑脸说。
“不许走。你多陪我喝几杯,别提二夫人。”周世通说着。“来,坐到我身边来。”周世通挪了挪位置给栗仁。
一旁的绿烟说话了:“都尉,你这样偏心,绿烟好伤心哦!”绿烟说完媚笑着看着周世通。绿烟已经被岐王看中,明天就要启程去岐王府。岐王点名要了绿烟,周世通不好推辞,多些眼线也是好事。绿烟也高兴,毕竟二夫人善妒,这样委曲求全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会,我都一样喜欢。绿烟,你再给我倒点酒去。今晚我要好好的放松放松。”周都尉说着看了看绿烟。绿烟应声起身,先去香炉那里添了些熏香,然后就出门去拿酒了。
栗仁心里纳闷这二夫人到哪去了,不在房间是在哪里,会看着周世通宠幸别的女人而无动于衷?栗仁只得在周世通身边坐下,给周世通倒酒。周世通喝着喝着话越来越多。“栗仁,你真是少见的美丽,我一看见你就喜欢你了,你给我做妾,我绝不亏待你。”说着就亲上栗仁的脸。
栗仁巧妙躲开,拿酒杯挡在身前。“多谢都尉垂怜。栗仁只是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熏香炉里飘散出奇异的香味,这味道好像能摄人魂魄。栗仁闻着只觉得头晕。
“你这美人谁见了都想要,现在你是我的了。”周世通说着又喝了酒。“那个赵泓易他不过是晋王身边的一只狗,我迟早要除掉他。”周世通说完哼了一声。
栗仁听着心里倒好奇,周世通有什么本事要除掉赵泓易?周世通接着说:“晋王做了皇帝,赵泓易的日子不好过了。伴君如伴虎,哪有那么简单!他不明白,可是我明白。我伺候过李存勖,那皇帝老儿确实待我不薄,可是后来想要除掉我,我只有先下手为强,最后还不是我赢了。”周世通得意地笑了笑。“晋王如要是亏待我,我也会对他不客气。”
栗仁听着这些心里想了想。“都尉喝多了说胡话了,弑君犯上哪是一般人能做的?”
“我可没有说胡话,我可真的是有办法的。”周世通看来看周围,把嘴巴凑近栗仁的耳边。“我已经联络好了契丹……”后面的话声音小的栗仁都没有听清,周世通显然喝多了,借了酒劲说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想必晋王和赵泓易也不会没有察觉,也许早就有人窥探到周世通的野心。这时栗仁已经觉得头重脚轻了,没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情。栗仁心里猛地一惊,这熏香有问题,怕是二夫人的诡计吧,可是此时想逃也没有了力气,只觉得脚上没劲,昏昏沉沉。周世通也中了熏香的毒,使劲地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
“都尉,这香……”栗仁还没有说完,周世通就扑到了栗仁,“美人,我都等不及了。”栗仁使劲反抗却不敌周世通的力气。“都尉,这里不好,叫人看见。”栗仁只好借故拖延。栗仁用力推来周世通,指甲在周世通脸上划过,把他的脸划破了。
周世通摸了摸脸,“这够味。你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侥幸逃脱,这次没有机会了。”周世通说完就擒住栗仁的双手,把嘴凑近栗仁的脖颈。
“都尉,慢慢来。不急。这是二夫人房间,叫夫人看见了不好。”栗仁急急地想要远离周世通,跪在地上准备起身,可是被周世通拉住脚踝动弹不得。栗仁看着门外,有个身影,难道一直有人在门外监视着,到底这些人想干什么?这熏香的味道越发地浓郁,闻的人头重脚轻,全身飘飘然,难道这是□□?可是这阴谋仅仅是成全都尉和自己苟合?这到底是什么迷局?
眼见周世通两眼通红、全身燥热,又两眼发直、直直地望着栗仁停止了刚才的动作,“都尉?”栗仁觉得周世通不对劲,不像是□□?难道是迷幻剂,大剂量的□□会使人产生幻觉,让人忘记此刻。周世通应该是知道二夫人这里的□□,精通养生的他不会没有察觉,这是他默许的。可是这□□大剂量用就成了迷幻剂,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恐怕这是二夫人的诡计。“都尉叫你拿的酒呢?都尉生气起来可是要责罚你的。都尉,都尉,你别生气,酒马上就拿来了。”栗仁对着门外的人大声喝道,不管是谁,能够打开门也是能给自己带来一条生路。栗仁也只是试试,不知道能不能骗过门外之人。
门外的木栓抬了起来,一会门就被推开了,是绿烟,手里还拿着酒壶。果然是绿烟在外面,是她加了熏香添了剂量,也是她在门外密切注视,她还把门拴上了,防止栗仁跑出去。栗仁见门打开,起身想往外跑。绿烟一看周都尉那神情恍惚的样子知道自己上当了,也赶紧转身向门外。就在此时,周都尉冲到门边一把将门关上,然后靠在门上,“你们都别想走,”周世通直直地扑向两人,他像着了魔般地吼到:“睿王哪里逃?”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迷幻天地里。此时也逃不出去了,周世通堵在了门口,他的眼神直勾,仿佛身处另一个时空。
周世通此刻就是在战场上厮杀的都尉,似乎身边全是敌人,他从墙上取下一把剑就冲了过来,栗仁和绿烟已经被追赶着来到了内厅。“李成睿,你今天死定了。”周世通说完就刺向屏风,他已经处在幻觉中。“哪里逃?”
栗仁和绿烟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周世通离栗仁越来越近,一剑向栗仁刺去。栗仁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后一躲,同时拉着绿烟到自己的前面。只听“噗”一声闷响,栗仁的身上就觉得热乎,栗仁看都没看就知道是血,因为她已经闻到了血腥味,这味道已经太熟悉也不可忘记。
是绿烟的胸口被刺穿了,鲜血顺着剑流到了栗仁的腿上,栗仁此时没有太多的恐惧,这血流成河景象也见多了。绿烟瞪着眼睛,张着嘴巴,眼睛睁的老大,眼里全是惊恐,两手紧紧地握住剑柄,慢慢地跪下倒在了地上。
周世通此时松了手,任凭剑插在绿烟的身上,这鲜血也没有把他唤醒,“都尉,我是栗仁,你放了我!”周世通又走向栗仁,栗仁此时坐在地上,又惊又吓也因为药物而没有力气,栗仁只有努力地后退,双手撑着地面。周世通靠近栗仁,双手一伸掐住了栗仁的脖子。“成王妃,你乖乖地受死吧!你的小孽种很快回去陪你的。”周世通的两眼通红,失去了理智。
栗仁双手死死地抓住周世通的手,无论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挣脱,栗仁已经觉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只有伸出右手使劲地勾桌边的烛台,可是怎么都还差一点。突然,栗仁摸到了袖里的匕首,也许有生机。栗仁赶紧转手摸出匕首,双手协助抽出了利刃,栗仁脸上已经憋的通红,没有时间再犹豫了,栗仁握紧匕首就朝周世通的胸口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