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悬一线》高臻儿

4、第四章 被关黑屋

　　栗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夜都没有睡确实让她疲惫不堪，倒在床上就睡了，可是脑子却停不下来地思考，怎样摆脱周世通？怎么应对二夫人？只是想做名奴婢安安稳稳地生活，为什么麻烦事就是会找到她？能像杜雁悠那样无忧无虑就好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睡的正香被大声地说话吵醒。“我们累死累活的，你看她多舒服，还在睡着。真是好命！”是绿烟的声音。
　　“栗仁姐姐昨晚守夜累了一晚上，才刚睡下。”杜雁悠回应说。
　　“谁不知道呢？府里都在传新来的婢女中有个狐媚妖精，迷住了周都尉，周都尉昨夜回来兴许就是为了看她的。”绿烟说着瞪了瞪眼。
　　“别乱说，造谣生事可是要受罚的。”杜雁悠急切地又低声地说。
　　“我可不是乱说，不是你，不是我，那还有谁？谁知道昨天晚上她做了什么？”绿烟最后的那句话虽然放小了声音，但是也被栗仁听的真真切切。
　　“我做了什么不由你管，谁想当狐媚妖精谁自己心里清楚，有本事在这里大喊大叫不如好好做好自己的本分。”栗仁反驳到。
　　绿烟尴尬的笑一下，没有想到栗仁不是好欺负的主，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灰溜溜地走了。可是临走时心有不甘，狠狠地摔门出去，留下屋里的栗仁和杜雁悠面面相觑。
　　“姐姐……”杜雁悠说了一句，“我出去做事了。别理会那些闲人闲语。”
　　“嗯，我没事，你去吧！”栗仁说完起身准备穿戴好。
　　好在今天二夫人出府去了，暂时没有什么事情。栗仁也不想烦心事，就在屋子边转转，难得有这个时间可以好好看看都尉府的景色。一阵桂花香吸引了栗仁，“又是桂花开的时节了！”栗仁心里想着，以前都是和娘亲一起收集好桂花做成桂花糕，还有全家人一起赏用桂花糕，每个人还要即兴赋诗，赢的就有得桂花糕吃。每次都是自己输，又气又急地栗仁看着桂花糕所剩无几都快哭出来，还是哥哥好，省下自己的给她。栗仁想着想着就笑了，嘴角上扬弯成一条弧线，随即又收了笑容，眼神变的暗淡和哀愁。
　　“南山清冷桂飘香，静观黄雪闻寂寥。人月尽望晓湿处，深秋锁眉未可知。”一个女声传来，声声道出心中凄凉。
　　栗仁仔细寻找，隐约见这桂花树林的那一端，一个着灰绿色罗裙的女人，手里握着一串佛珠，还有阵阵幽香传来，不似桂花的飘香。那人不是下人打扮，虽看不清楚脸庞，但是透着那一股冰冷清高的气质一定不是普通人。栗仁不敢多停留免得打扰来人，只得偷偷地隐在这桂花丛中走远了。
　　“姐姐，你可回来了，快尝尝这桂花糕。”杜雁悠拿出一个盘子里面拖着几块桂花糕。
　　“哪来的？”栗仁问。
　　“张大娘给的。”杜雁悠吞下一块桂花糕含在嘴里，顿了顿才开口说道：“味道不错，你快吃！噢，这是张大娘专门给大夫人准备的，可是大夫人说这不是以前的味道就赏给下人了。大夫人以前可是只吃进贡到宫里的永安桂花糕。”
　　栗仁拿起一块放进口里，仔细尝了尝，“味道还可以，不过永安桂花糕味道更绵长细腻，少了些材料。”
　　“姐姐，你还懂这些？”杜雁悠崇拜的眼神看着栗仁。
　　“我娘是永安人，自然知道些做桂花糕的方子。”栗仁脑里灵光一闪，“厨房里有糯米粉，马蹄粉吗？有没有麝香、木香、沉香、母丁香等香料？”
　　“大概有吧，我要去问张大娘。你问这干什么？”杜雁悠不解地问。
　　“做桂花糕。”栗仁说完就牵起杜雁悠的手出去了。
　　张大娘细细打量着栗仁，“你说你会制作永安桂花糕？”
　　“奴婢以前曾随母亲学过，不过不敢说味道正宗，希望张大娘给奴婢尝试的机会。”栗仁低头说。
　　“大夫人喜好永安桂花糕，为了让大夫人开心，你尽管去试试吧。”张大娘说完就去准备栗仁说的各种材料。栗仁、杜雁悠和张大娘先去采些桂花来，然后去花取汁得到桂花蜜，配以肉桂，木香酿成桂花酱，再加入糯米粉，马蹄粉制成的桂花膏，整个过程繁琐精细，好在栗仁都还记得母亲的指导，只是时间仓促，桂花酿不是很地道。
　　“总算是做好了！”杜雁悠累的坐在椅子上叹道。
　　栗仁看着那细软滋润、色泽洁白的桂花糕，露出满意的笑容。张大娘小心地把一块桂花糕切成几瓣，拿起一块来先看了看，又闻了闻，最后才放进嘴巴里细细品尝。“入口化渣、油而不腻、甜中有咸，香里沁凉，确实不错。”说完很激动地看着栗仁。“想当初夫人未出阁时就喜欢这个，这几年都没有再吃到了。你快亲自给大夫人送去吧！”
　　栗仁端着桂花糕来到了大夫人的寝室，远远地就闻到一阵幽香，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夫人，张大娘让我送桂花糕来了。”栗仁边轻声说边行礼。
　　大夫人正面对佛像念经，高高的灵蛇发髻配上绿玉簪子，灰绿色的素雅罗裙，手里拿串是菩提子佛珠。“张大娘何必费心，桂花糕也不必再送了。”大夫人缓缓地说，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奴婢亲自为大夫人做的，虽不是正宗的永安桂花糕，也是奴婢的一番心意。”栗仁说。
　　“你自己做的？”大夫人还是没有动。
　　“是。”栗仁回到到。
　　大夫人慢慢转过身，上下打量栗仁一番，然后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桂花糕放到面前，大夫人将桂花糕看个仔细，又闻了闻。“这味道确实很像，不过配料不齐，火候不够。”大夫人说。
　　“夫人蕙质兰心，确实时间仓促且材料不全，所以只能算是做到六七分。”栗仁回到道。
　　“你如此费心所为何事？”大夫人直接问到。府里的下人们也是拜高踩低，如今朝廷覆灭，家族离散，也只有自己娘家带来的张大娘和几个丫鬟对自己忠心耿耿。
　　“奴婢无所求，只求夫人能够开心。”栗仁回到。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大夫人问。
　　“桂圆不似明月圆，秋思愁苦有人知。”栗仁回。
　　“你……，”大夫人顿了下又说：“你是二夫人的奴婢吧？”
　　“是。奴婢只求平安度日，伺候好主子。”栗仁说着就跪下了。
　　大夫人嘴角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栗仁！”栗仁赶紧回答。
　　大夫人轻点了一下头，“你回去吧！桂花糕就放在桌子上。”栗仁起身告退时才看了一眼大夫人的脸，眉头紧锁、愁容不展，却生的雍容华贵、端庄大气，不是二夫人那种气质可以比的，果然是皇家公主的女儿，仪表不凡。大夫人是算起来也是庄宗的侄女，周世通就是庄宗的侄女婿。
　　大夫人独自一人靠着桌子坐着，望着那一盘油润绵长的桂花糕，慢慢地泪水模糊了眼睛。她把所有的力气都聚在了手里，只把手里的佛珠使劲的揉着。佛珠“啪”地断掉了，珠子噼噼啪啪地掉了一地。张大娘正好赶来，见状也吃了一惊，赶紧把珠子一颗颗拾起来。“人心散了再也连不起来了，这珠子不要也罢。时候到了，火候也够了，该来的也总会来。”大夫人眼望窗外，自顾自地说着。张大娘听完这话也停了动作，“夫人，你安排的事都办好了。”
　　栗仁回到房里才觉得有些累，二夫人也该回府该起伺候了，想到二夫人就让栗仁心烦，因为周世通的缘故二夫人对自己不依不饶，免不得要受苦头了。最困扰栗仁的还是周世通的纠缠要怎么办？看来自己要多加小心了。
　　“夫人有什么吩咐？”栗仁来到二夫人的寝室。
　　“我今天出府有点累了，你给我按摩按摩。”二夫人吩咐到。
　　栗仁为二夫人按摩双腿，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出错。二夫人也一反常态的没有故意刁难她。按摩完二夫人突然说到：“你到后院池塘边的小木屋里给我拿些柳木来，烧水沐浴。”
　　栗仁稍稍迟疑了一下，轻声作答：“是，夫人。”晚上后院黑漆漆的，白天这里都很少有人来，据说这里的池塘死过人，所以没有人愿意在这里久呆。栗仁当然不信什么鬼神的说法，可是二夫人这用意到底是什么让不不明白。栗仁小心地走着，绕开这池塘，自已留意周围。进了小木屋，里面漆黑一片，栗仁把灯笼放在一边，抱起几条木头，突然门关上了，有人在外面锁住了门。栗仁赶紧丢下木头想要撞门出去，可是怎么也出不去。情急之中木头条把灯笼打翻在地，没有一丝光亮。
　　“是谁在外面？求求你放了我。有人吗？有人在外面吗？来人呀！”栗仁赶紧叫了几句，没有人回应。
　　栗仁扒着墙往外望，从木屋的缝隙里可以看见天上那一轮新月，周围一片死寂，断是没有人来应的，只有等着白天再说了。天亮了，栗仁使劲叫喊也无济于事。这偏角是府里的荒地，因为闹鬼的说法更没有人来这。栗仁又渴又饿，已经两天了，她只得靠着墙坐着，昏昏沉沉之时在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看见木屋里有一个人。
　　是一个女孩，年纪和自己相仿，就在小屋的一角看着自己。“你是谁？”栗仁无力地问着。那女孩只是看着栗仁不说话，流着眼泪。栗仁想到这里闹鬼的传闻，“你是鬼？”那女孩轻轻点头。“你为何不去投胎，你有什么冤屈？”栗仁心里小小一惊，虽害怕却也没有力气逃离。那女孩只是哭着，最后眼里流下了的眼泪竟变成了血。这把栗仁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就醒了，还好只是个梦。栗仁稍稍平复了下受惊吓的心，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梦。那女孩站在柴堆边，似乎一直指着柴堆下面，难道有什么东西？
　　栗仁使劲力气坐起来，趴在地上观望柴堆下面，在柴火之间的夹缝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一块叠好的白布。栗仁把手伸进去努力地够着，木材的尖刺划破了她的手臂，她也顾不得这些。白布上是用血写的字，里面还裹着一个红色香包。字迹歪歪扭扭不很工整，有些地方已经泛黄看不清楚。“依兰人情寡淡，刻薄善妒，为人险恶。本是密友今却相残，欲置我于死地，望有人知晓能为我伸冤。切记勿轻信他人，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惜月字。”栗仁仔细看着落款，这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依兰，就是二夫人吧？如今自己也要成为二夫人手中的冤鬼。
　　栗仁想着刚才的梦，软弱的人做鬼也软弱，既然成鬼为什么不找二夫人报仇？栗仁想着笑了一笑，所以世人都怕鬼，都说鬼可怕，殊不知人比鬼可怕。
　　栗仁抬头望着天空，又是明月当空，月亮比前几天都丰盈些。栗仁望着这月亮，真希望自己犹如着月亮般在空中自由自在，眼泪轻声地划过脸颊，“我在这里，谁来救救我！”说完就晕倒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