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悬一线》高臻儿

3、第三章 周都尉的怜惜

　　栗仁回到了房间，脸上火辣辣地疼，如果母亲知道会多么地心疼，从小到大自己也是受尽父母和哥哥的宠爱。如今沦为奴婢受人欺凌，也只能咽下这口气，以后再作打算。
　　同屋的杜雁悠是和栗仁一起分配来的宫女，年纪小而且瘦弱，主要在厨房里打杂伺候茶水。杜雁悠看见栗仁的脸，怯生生地问，“姐姐，你的脸怎么了？疼吗？我去要点药来。”
　　栗仁微微一笑，“没事，慢慢就好了。”
　　杜雁悠已经到了门口，“张大娘人好心善，我去找她。”说完就跑了出去。
　　一会杜雁悠就回来了，手里拿着金疮药，“姐姐，我给你擦上吧！都肿起来了。很疼吧？”杜雁悠温柔地把药膏涂在了栗仁的脸上。
　　栗仁的思绪回到了过去。李进玉本想栗仁受几个月的苦就会求饶，没想到这丫头反而自在，让李进玉心里窝火。 “你只要说句软话，我就把你调出去。凭你的姿色也许会得到皇上的垂怜，也是为祖上添光了。”栗仁一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极尽谄媚，你说的那些我不稀罕。抢我入宫都是拜你所赐，我恨你入骨！”
　　李进玉听到这话气的牙痒痒，“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完竟然亲自操起墙边靠的棍子就要打栗仁。
　　“师傅息怒，不要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何况她说的也有道理，要不是你抢她入宫，她现在逍遥自在着呢！”说话的是李圣基，这也是栗仁第一次见到李圣基。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胳膊肘往外拐，气死我了。”说着就给了李圣基一巴掌。
　　李圣基一点没生气，反倒笑着说，“师傅打也打了，就不要生气了。师傅的用心没有几个人明白，这丫头懂什么？徒儿给师傅按摩按摩，消消气！”说完扶着李进玉走了。
　　栗仁拿着金疮药来到了伶人居住的宫殿，这里不少伶人正在试戏，可栗仁不敢进去，就躲在门后看着。李圣基远远地就看到了栗仁，“你来这做什么？”
　　“谢谢你为我解围，这是金疮药，你自己擦上吧。”栗仁说着把药塞到李圣基手里。
　　“这点小伤不足挂齿，我也不是为你这么做的。”李圣基似笑非笑地看这栗仁。
　　“不管怎样谢谢你！来到宫里没有家人，我们更要照顾好自己，免得家人牵挂担心。”栗仁说完就要走，冲李圣基挥挥手。
　　李圣基突然收住了笑容。“为了家人照顾好自己？”
　　“嗯，我就是这样想的，不要让自己受伤，努力的活下去，总有一天和家人还会再见的。”“那你为何不听我师傅的迎合皇上？要去做苦役？”李圣基问。
　　“我有我的坚持。”栗仁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属虎的，敢问姑娘芳龄？”李圣基问到。
　　栗仁摆了摆手没有回答，走远了。栗仁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更何况是欠一个伶人的人情，送去药也是尽了自己的心。栗仁心里想着以后不要和伶人打交道。那是栗仁和李圣基在宫里的唯一一次交集，再就是在破城那天的见面。
　　“好疼！”栗仁不自觉地叫了出来，思绪也回到了现在。
　　“对不起，我轻点。这里肿的厉害。”杜雁悠像做错事的小姑娘样还红了脸。
　　栗仁看着杜雁悠觉得好可爱，这样单纯可爱的小姑娘谁见了都会喜欢吧？“你叫杜雁悠是吗？厨房的活怎么样？累吗？”
　　“还好了，都很照顾我，张大娘就是我的主管，她也很好。”杜雁悠边擦药边说。“姐姐是被谁打成这样？做错什么事了吗？”
　　“不说也罢，以后你可要小心做事，但求不要惹火上身。”栗仁说着抚了下杜雁悠的头。“我十五了，你多大？”
　　“下月就十二了。”杜雁悠说。“我可以把你当姐姐吗？在家我也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姐姐。”
　　“我离家也是这样的年岁，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只听门外一个声音传来：“你们俩在干什么？”说话的是绿烟。绿烟说完就进了屋，约摸十七八的年纪，高挑挺拔，也是有几分姿色的。屋子不很宽敞，除了炕床就只摆放了一排矮柜。绿烟一进屋就靠在床头坐下，两只脚在空中来回晃着，慵懒惬意。“累死我了，忙了一天。大夫人今天要我把佛像好好的打扫，还把所有的佛经都拿出来翻晒，我看那和庵堂差不多。”绿烟说完手里一转，变出一个苹果，放在嘴里就是一大口。“就赏了我一个苹果。”说完自己啃起来。
　　绿烟边吃还边说着：“想我们在宫里那会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来这里真是憋屈。你们知道吗？周都尉宠爱二夫人，一直想扶正，现在皇上倒台了，大夫人怕是地位难保了。谁能想到本是一家人还这样相残？栗仁你就好了，服伺二夫人，有出头的日子。我们奴婢呀也要跟对个好主子。”绿烟说完看向栗仁：“你的脸怎么了？”这才发现栗仁脸上的异样。
　　“没什么，不小心伤了。”栗仁不愿多说。“我先出去了，一会还要到二夫人那伺候。”栗仁说完就起身了，转身对杜雁悠说：“活做完了早点休息，多做事，少说话。”也看着绿烟说：“隔墙有耳，少说为妙！”
　　栗仁来到了二夫人的寝室，二夫人的贴身丫鬟秋云对栗仁指使道：“夫人已经歇下了，今天晚上你来守夜。小心伺候着。”“是。”栗仁小心地回答。
　　栗仁靠在寝室的大门外，用被子把身子包的严严实实，还好天气不冷，可是这蚊虫却这样扰人，只有都护住自己。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比前一夜睡的香沉，是真的累了吧！恍惚中觉得有人在摸自己的脸，那被打的脸颊已经不那么痛了，可是被这样一触碰还是疼。栗仁睁开了眼睛，迷糊中看见了一个男人的面孔。栗仁睁大眼睛，使劲地看清楚，是周世通。
　　“都尉！”栗仁连忙起身跪下，低下头，也避开周世通的手。
　　二夫人听到声音赶紧出来，周世通看着二夫人对栗仁说：“嗯，好生伺候着。”说完就走进了屋。接着就听到二夫人那娇羞的声音。
　　栗仁一夜再也无心睡眠，守到了天亮。天还蒙蒙亮，周世通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栗仁赶紧起身行礼。周世通显然是有公务，匆匆瞥了一眼栗仁，那视线却好似黏在她身上一样， “我和夫人说了，以后派你些轻松的活。”
　　“都尉慢走！”屋里的二夫人赶紧跟了出来，笑脸相送，这笑颜如花般甜蜜的腻人。二夫人转过头来看向栗仁：“看来都尉很心疼你呀，我们有的是日子慢慢来，你可要做好准备。”说完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