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悬一线》高臻儿

12、第十二章 冷漠赵泓易扰人心 栗仁如愿留

　　栗仁赶到了将军府，这里不像都尉府那样气派，低调不张扬，丝毫看不出这是朝廷重臣的府邸，就连门前的灯笼都是暗的，这倒出乎栗仁的意料。只有门外那整齐的卫兵可以看出来主任身份显赫。栗仁下了马，一个卫兵问到：“来者何人？”“周世通都尉府的下人，奉都尉夫人之命前来有要事找赵将军。”“什么事情？”“不便相告，只可对将军言明。”卫兵看了看栗仁，“赵将军不在，你下次再来吧！”栗仁可不想这样回去，大夫人吩咐一定要尽快把东西交给赵泓易。“我在此等候赵将军回来。”栗仁这样决定。
　　栗仁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看见远处一个人骑马回来了，不像是赵泓易。那人下了马和卫兵说了几句话。 “是你要找赵将军？”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栗仁向前走了几步，这人她有印象，是赵泓易的贴身随从，好像姓郭。“是，都尉夫人派我前来，有要事。”“那你先随我进府吧！”
　　栗仁跟着这年轻人进了府，将军府布局紧促，不似都尉府那样宽敞，可是也显雅致。“你到侧厅等候，将军一会就回。”那年轻人说完就走了，应该是有军务处理，府里的下人没有见到几个，似乎都匆匆忙忙，也不知什么事情。
　　栗仁回想大夫人和自己的对话。栗仁的母亲在战乱中失踪，恐是凶多吉少。哥哥说是到北方边境谋生没有音信。栗仁此时才突然觉得是这样的孤独，一直在想着能恢复自由之身，可真的让自己自由了能到哪里去？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想独自去寻找母亲和哥哥也是贸然之举。
　　“郭维，安排的怎么样了？”外面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是赵泓易回来了。“将军，都已布置妥当，随时可以启程。石都统今晚会到。”说话的是那名年轻小将。“都尉夫人派人说要见你。”赵泓易一听就说：“把他带到书房。”说着就走了。
　　这些声音打断了栗仁的愁思，她跟随郭维来到了赵泓易的书房。 “赵将军，都尉夫人命我把这个亲手交到你手里。”栗仁说完从胸口拿出一个缎布包裹的信封。赵泓易先是打量了栗仁一番，然后把包裹的缎布去掉，拿出里面的信封。赵泓易看了好半天，表情变地愈发的凝重。“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赵泓易说了这几个字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对着栗仁看向窗外。
　　“将军，我愿跟随将军，留下来做个下人。”再回都尉府也没有意思，自己的祖屋毁在了战火之中，如今亲人离散，也是无家可归了。虽然心心念念冯瑜，不过他在秦王的属地，远离洛阳，要自己去投靠他也是栗仁心里不希望的。“奴婢已经无家可归，望将军收留！”栗仁说着跪了下来。
　　赵泓易回转身来，没有一丝感情地问到：“你是谁？我凭什么要收留你？”
　　栗仁这才抬起头，与赵泓易四目相对，这是栗仁第一次这么大胆地迎上赵泓易的目光。这个男子就像一块冰没有温度，以前栗仁对他只有畏惧，只想远离。可是在几次照面后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没有那么恐怖，对自己有特殊的感情。不过在和赵泓易对视后，栗仁又犹豫了，从赵泓易的眼里看不出情感，是不是自己会错意，也许这个男人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不管怎么样，如今要找一颗大树来倚靠，赵泓易是不错的选择。“你是都尉府的那个奴婢，这身打扮倒很适合你！你是杜仁？”赵泓易说话了。
　　栗仁一身男儿装扮，脸颊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俊美夺目，赵泓易还是面无表情。“是。正是奴婢。奴婢什么活都可以干，只希望将军能够给个安身之所。”栗仁低下头，看着地面，不敢和赵泓易再有对视。赵泓易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刚才看的信件小心地收好，放在自己的身上。栗仁觉得这几分钟却是这样难熬，到底自己能不能留在将军府就看赵泓易的一句话。
　　外面的人来轻声敲门：“赵将军，石都统到了！”是郭维。“我马上就来！”赵泓易大步走向门口推开了门，对在门边的郭维说道：“这个人留下来做佣人！”栗仁盯着地面，看着赵泓易的脚步越走越远，这才舒了一口气缓缓起身。郭维已经在她身旁等候了，“你随我来！”郭维也是没有多的语言。这将军府的人怎么都这样严肃！
　　郭维把栗仁带到一间房前，“这是你的房间，做佣人就要认真做事，少说话。我们行军打仗之人见不得搬弄是非之人。”栗仁轻轻点头，又一想这样不对呀。“奴婢明白，也绝不会搬弄是非，请郭小将放心！”郭维认真地看了栗仁一眼，叫了将军府里秦叔教导栗仁。
　　栗仁在自己的房间里梳洗完毕，也换上了奴婢的女装。虽是粗制面料，这一身浅蓝罗裙穿在身上，配上乌黑发髻，衬上梅花妆，却也是衬出栗仁的美丽和淡雅，她就像寒冬里的那朵傲雪盛开的梅花。已是寒冬时节，窗外飘起了雪花，栗仁看着这初雪不禁地想起以前合家欢乐之景，感叹到：“梨花满院飘香雪，高搂夜静风筝咽。斜月照帘帷，忆君和梦稀。小窗灯影背，燕语惊愁态。屏掩断香飞，行云山外归。”
　　此时没有人应和栗仁这种思绪，倒是秦叔的呼喊让栗仁来不及伤春悲秋。“杜仁，下雪了，你去给将军那里再添些烧炭，天气是愈加的冷了。哦，将军此时应在正厅。”繁多的劳动是消解忧郁最好的办法，栗仁赶紧忙了起来，在厨房里加了些炭火，小心地端着到将军处。这雪是越下越大，一会就在地上堆积起来，万物银装素裹。
　　“将军，奴婢添些火炭。”栗仁在外轻轻地敲门。
　　“不必了！”赵泓易的声音传来。栗仁想了会，还是随主子的意思吧。“是，奴婢知道了！”不过这好不容易拿过来的火炭又要小心翼翼地送回去，真是扫兴。栗仁正准备起身往回走。屋里又传来一个声音：“把火炭拿进来吧！”栗仁在门口站了一小会，赵泓易没有再说话，栗仁这才轻轻地慢慢地推开门。
　　冬天的寒风夹杂着雪花一下就冲进了屋里，把桌上上的纸张吹的散落地面，栗仁背对着风，她的头发随风飞舞，有一缕发丝险些飘到火炭上，赵泓易不知哪里蹿出来“砰”地一下就合上了门，将这肆虐的冷风隔阻在门外。对于突然出现在身边的赵泓易，栗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外面下雪了，我们竟不知道，又是一年寒冬！”一个男人说话了。栗仁向那男人微微行礼，那人约摸二十多岁，一身军装打扮，面颊白净、鼻梁提拔、有着温柔地目光，笑起来满口的白牙，就像土拨鼠一样可爱。“赵兄，这是哪里来的婢女，这般俊俏！”那男人对着赵泓易笑了笑，“赵兄不近女色，身边也都是男仆人，看到这名婢女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喜欢男人！”说着双手抱胸夸张的打颤。
　　“纪霖，谈正事要紧。”赵泓易有点微怒。
　　“好，听赵将军的。何必总冷冰冰的呢？你说是吧？”那男人问栗仁。
　　栗仁加好了火炭，听见那男人的说话倒觉得有趣，赵泓易可不就是个冰块吗？栗仁浅笑一下，准备退出去。“你叫什么名字？新来的婢女吗？”那男人可是和赵泓易鲜明对比，好像总有着说不完的话。“哦，对了，我是石纪霖，神武营都统。”
　　栗仁对着石纪霖又行了个礼，“石都统，我是新来的婢女。”栗仁正要往下说，赵泓易说话打断了：“你下去吧，有事再吩咐你。”栗仁止住了话乖乖的退下了。“赵兄，你这太小气了，我找个人说话解闷你还不乐意。军队布防我都知道了，你就放心地走吧！回京城去好好休息，这可是皇上的意思。”栗仁退出门外，听见石纪霖忿忿不平的话语。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晚上，天微亮栗仁就起床了，推开门，这个世界是另一番景象，白色笼罩了一切，这个新生的冰雪天地给人全新的感受，仿佛过去一年的所有杀戮和磨难都覆盖起来，只有眼前这晶莹剔透的冰雪世界让人仿佛置身世外桃源。栗仁的心情好极了，四处走走看看雪景。松树被压弯了腰，红梅映着白雪，金黄的琉璃瓦上铺满白色的雪花，真是美不胜收。栗仁边走边观景，没有注意到周围。突然一把利剑朝自己飞来，当她发现时已经近在咫尺，“啊！”栗仁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
　　剑鞘飞速撞上利剑，把利剑打偏，剑直直地插在了栗仁边上的树干上，可见利剑本来的方向应该是栗仁身后的大树。“这，这……”栗仁没找到词语，随后从雪树中出现了赵泓易的身影，原来是他在练武，是他的利剑差点就伤到了自己。栗仁心里想想好笑，以前在都尉府是受人刁难，现在在将军府是随时提防暗剑，真是流年不利。
　　赵泓易今天没有穿军装，一身暗红色长衫，和她平时见到的军装打扮不一样，没有那样威严，倒显得更亲近些。赵泓易径直走向栗仁，栗仁低着头不敢直视，心里居然砰砰的乱跳起来，昨晚及时关上了门是为了挽救自己的头发不被炭火烤焦，从第一次在旧皇宫的见面到现在，一桩一件在栗仁心里闪过，这个男人真的对自己有意思？赵泓易来到了栗仁身边，两人只有几公分的距离，赵泓易伸出手，栗仁紧张地矗立在原地。赵泓易伸出手取下树干上的剑，然后就转身走了。栗仁松了一口气，刚才近距离的接触，栗仁闻到了赵泓易身上的浅浅的汗味，却不是那样讨厌。
　　栗仁呆在原地看着赵泓易，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剑鞘，“噌”地一声合了剑。“一大早出来溜达？小心刀剑无眼。”赵泓易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比这天气还寒冷。
　　“是，奴婢下次会注意的。请将军恕罪。”栗仁赶紧接话。“打扰将军，望将军见谅，奴婢先告辞。”栗仁转身就要走。
　　“明天我要回京城了。”赵泓易说。自从新皇帝登基后，原来的洛京被弃，现在开封是京城。“你也一起！”
　　“是。”栗仁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