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悬一线》高臻儿

11、第十一章 栗仁进将军府 周都尉居然

　　周世通松开手捂着胸口，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前胸慢慢地被血染红，往后退了几步，一手扶住了桌子。
　　栗仁也被吓到了，迅速从地上站起来，她的手里还握着匕首，这短短小小的匕首确实很锋利，上面居然没有沾染血迹。栗仁的脑袋也是一片空白，这要如何收场，谋杀朝廷命官也是大罪，看来自己的难逃一死。
　　“快进去，贱奴栗仁发疯了。”屋外是二夫人那张扬的声音。栗仁赶紧丢下了手里的匕首，这时周管家带着人冲进了进来。二夫人随后进屋，看着满屋的鲜血不觉叫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都尉，都尉，你还好吧？”二夫人扯着嗓子喊，连忙跑向周世通。“周管家，把栗仁抓起来，她杀了人，伤了都尉，绝对饶不了她。”周管家正要行动，大夫人突然出现，果断的声音传来：“周管家，先去请大夫，为都尉治伤。救人要紧，还不快去！”周管家先是一愣，接着看了二夫人一眼，乖乖地出门请大夫去了。
　　大夫人身后跟着几个随从，其中有张大娘和崔掌事。二夫人一看大夫人来了，脸色一沉。“这里是我的房间，夫人不要越俎代庖。”
　　大夫人看都没看二夫人，“这府里的事情我想管就能管，张依兰，我倒是放手给你管，结过被你弄的乌烟瘴气。”崔掌事进屋先看了看都尉，周世通已经坐在地上，靠着桌子有点神志不清。这香炉的熏香还在烧着，崔掌事直直地走向香炉，灭了熏香，拿起一点仔细地在鼻前闻了闻。“这是曼陀罗所制的熏香，少量有催情作用，用多了就会使人迷幻。”
　　大夫人鼻子里哼出一声，“张依兰，这是你的房间，用的什么药你应该很清楚。你下药谋害都尉，还在这里大放厥词，来人呀，先把张依兰给我绑起来！大夫人身后的几个随从上前绑了二夫人。二夫人哪是这样就认输的主，“你们竟敢绑我，等都尉好了不扒了你们的皮。”
　　“掌嘴，要她安分些，不要惊扰都尉，把她先关进黑屋。今天这屋里人都先关起来。快把都尉抬走，赶紧医治。”大夫人说着就转身走了，没有靠近周世通，更没理会被扇耳光的二夫人。栗仁被随从看押着到了柴房，她坐在地上，自己似乎总有牢狱之灾，这次又被关了起来。
　　“姐姐，你怎么样了？我能帮你什么？”杜雁悠的声音。她扒在门缝对栗仁说。“现在半夜了，看守睡着了，我不能久待，你受伤没有？”
　　栗仁听到是雁悠都要哭出来。“我没受伤，都尉怎么样了？”
　　“说是请了大夫在医治，不知道怎么样。怎么弄成这样？不过听丫鬟说二夫人被打的脸上全是血关了起来，都说是二夫人谋害了都尉。”
　　栗仁听了心里一震，“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免得被人看见。”
　　整整一个晚上，栗仁心里都在盘算该怎么办？迷迷糊糊之际就觉得有人在推自己，“快起来！”一个随从叫醒了栗仁。栗仁跟随者那人来到了正厅，二夫人、周管家都在。
　　正厅里大夫人和一位穿着官服的大人在场。大夫人对众人介绍：“这是大理寺的程大人，特意来府上彻查都尉受伤一事，你们仔细回答不得隐瞒，肇事者必定要严惩。”大夫人说完看了程大人一眼就退出了大厅。
　　程大人缓缓说话了：“奴婢栗仁，昨晚就你在现场，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栗仁的心里砰砰乱跳，她深吸一口气镇静了一下，也好好想想怎么圆过去。“昨晚都尉喝酒兴致大好，我为助兴陪都尉多喝了几杯，也已晕晕乎乎。都尉怎么突然神情大变，好像就是中了迷药。都尉追赶绿烟，绿烟错手刺伤了都尉，都尉最后用剑刺死了绿烟，可把我吓坏了！”栗仁顿了顿说，“二夫人的房里的熏香味道很独特，我也是双腿无力，不知道是什么香？”
　　二夫人听着这话气的眼睛都瞪圆了，恨不得用眼神都杀了栗仁，可惜是脸部被打的红肿说不了话。
　　程大人开口说话了：“熏香我会查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二夫人见都尉宠爱绿烟，备受冷落而心声妒忌，早就想除掉绿烟。”栗仁停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二夫人以前也杀死过人，还是一起的入府的玩伴。我偶然间发现了那人的遗书，字字句句都写明了二夫人的阴险。二夫人杀人后把那人的尸体沉入了后院的池塘。”
　　“这杀人之事可要有证据，你所说属实吗？”成大人问。
　　“句句属实，遗书在我的房间。二夫人因此一直记恨我，想要除掉我。我是奴婢身份，也不敢说主子的不是，可如今二夫人害了都尉，我不能再隐瞒了。”栗仁说。此时二夫人已经气的站不住了，要冲上去和栗仁厮打，被程大人的随从阻止。周管家在一旁什么话都没有说，一直低着头。程大人一摆手命几个下人出去了。
　　“周管家，你是二夫人的心腹，你知道什么可要据实讲明，以免到时候治你个同犯罪！”程大人对周管家说。
　　周管家战战兢兢，刚要开口就听见大夫人匆匆赶来。“程大人可要为我们都尉伸冤呀，都尉刚刚已经归天了，到底是谁谋害了都尉，主谋可不能放过呀！程大人，你要为我这未亡人做主呀！”大夫人声泪俱下，看起来着实让人心疼。“回想先帝庄宗是我表哥，待我们都尉如兄弟，如今我的干表哥登基做了皇上，没成想都尉竟让人给害了，程大人要秉公断案，切不可轻饶这罪魁祸首。”大夫人说着都站不住了，差点瘫软在地，多亏身边的丫鬟及时扶住。
　　程大人这一听明白一定要尽快完美地处理此事。“周管家，二夫人指使你做了什么事情，你都说明白？”
　　周管家额头冒出汗。“那晚二夫人命我准备好捉拿奴婢栗仁，似乎是有什么谋划，我真的不知道呀！”
　　“你了解二夫人的底细，不可隐瞒。”程大人声色严厉。
　　周管家有些为难，还在迟疑。大夫人生气地说：“周齐，都尉因此丧了性命，你还不直说，你难道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二夫人的罪行你都知道，你今天老实说出来？”
　　这一下周管家赶紧说：“二夫人确实喜欢用香，都是些什么催情香不入流的手段，就是要迷惑都尉。都尉对哪个女人有兴趣，二夫人是一定要除掉的。”
　　周管家刚刚说完，大夫人大声地质问：“因为都尉喜欢绿烟，所以二夫人要除了绿烟，结果也害了都尉！” 大夫人接着说：“依兰呀，亏我那么信任你，府里事情都交于你负责。都尉流连你处也是为你高兴，没有到你竟用这样的滥手段。可是你怎么都不能害了都尉。”大夫人说完气地捶自己的胸口。
　　二夫人一看这情景，张着嘴巴说话了：“没有，我没想杀都尉，不是我的意思，和我没有关系，是栗仁。”只是声音沙哑，因为嘴巴疼痛每一句话都说的艰难，自然也让人听不清楚。
　　“你还狡辩？程大人，望你尽快断案，早为都尉报仇，也好回禀皇上，皇上对我们的厚恩我们铭记于心。至于这贱妇，一定要早早归案，以正法纪！”大夫人收了眼泪，字字说的像把刀一定要张依兰的命。
　　外面的下人回来了，“大人，我们查验了熏香，确是迷药。绿烟的奴婢也是被都尉的利剑所刺身亡。还在池塘发现一具尸体，有些年月了，应该是一名女子的遗骸。”
　　栗仁连忙接话到：“大人，这就是二夫人杀害的惜月，她的遗书说明了一切。”
　　大夫人也震惊了。“依兰，没想到惜月是你杀死的。当初你们一同进府伺候都尉，惜月的孩子早产，后来惜月失踪，我们还以为因为她孩子的事不想呆在都尉府了，都没有深究。你怎么这么歹毒？程大人，这蛇蝎妇人还有什么好审的，直接正法为都尉报仇。我也好安排都尉的后事。”
　　程大人明白也没有什么审的必要了，皇上的意思他很清楚，早早结案了事，以免有人大做文章。“周世通都尉因为妾室争宠而误伤至死，已经很明了了，奴婢绿烟已死，二夫人滥用迷药毁人心志，实是主谋，且身犯多起命案，罪不可恕，三日后问斩，以慰都尉在天之灵。”二夫人听完又气又急，直直冲向程大人和大夫人，被随从拦了下来，后来被人拖走了。
　　栗仁回到了房间，杜雁悠坐在栗仁身边。“姐姐，事情总算结束了。”栗仁点点头。“接下来怎么办？都尉死了，府里也不用这么多下人，我们会到哪里？”杜雁悠说完叹了口气。
　　“是呀，我们就像浮萍，能漂到哪里呢？”栗仁也不觉伤感，心里不知该做何想。没想到自己误伤都尉居然杀了他，也没有想到大夫人趁机除了二夫人和周管家，可是大夫人这样做仅仅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吗？凭大夫人的手段早早就可以收拾了二夫人，是因为有都尉护着二夫人？那么都尉就是死的正好。可是都尉死了，女人间的争宠还有意义吗？
　　栗仁摇了摇头，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们只有听天由命了。就算恢复了自由之身，眼下世道艰难，一个女人家也难生存。”杜雁悠连忙点头，眼眶红红的。“是呀，当初是姐姐出嫁，爹娘都去世了，我才不得已进了宫混口饭吃，无非就是想有个安身之所。”
　　“找到新的主子，新的靠山。”栗仁望着门外的桂花树说道。“我去找大夫人。”说完就起身出门了。杜雁悠看着栗仁走远，这样能行吗？
　　栗仁来到了灵堂，大夫人和一些下人在这里守灵。栗仁也身着素衣，跪在大夫人身边。此时栗仁的心里有点紧张和疑惑。自己刺伤了都尉，可是不至于这样就丧命，都尉身体一向硬朗，也是身经百战的人，这点小伤就要了他的命？栗仁转念又一想，幸好都尉死了，如果都尉醒来说出是自己伤了人，恐怕此刻自己就没那么好运了。栗仁看着这冷凄凄的灵堂，真是世态炎凉，前几日祝寿还是宾客如云，今日祭奠就变的门庭冷落，这就是风向标，说明政治斗争中的暗潮，周世通就算不死怕也是要下马了。
　　“夫人，赵将军来了！”丫鬟禀报。大夫人闭了一下眼表示明了。
　　赵泓易身着盔甲来的，拜祭完之后走向大夫人。“事已至此，夫人当重振精神，保重身体。皇上特命我来慰问夫人。”
　　“多谢赵将军，也替我感谢皇上。先母固云公主也会感到欣慰的。”赵泓易点点头。“夫人，我军务繁忙，告辞了。”大夫人起身相送。“赵将军，都尉有些旧物，我想日后还是派人送予将军。”
　　栗仁听着这一番话，似乎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一个下人管好自己的事就好，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去向问题。栗仁正在发呆，大夫人起身，“你随我过来。”对栗仁说完就进了内屋。栗仁的思绪回来，赶紧跟了进去。
　　“我这有样东西要交给赵将军，你晚上去一趟吧！”大夫人和栗仁说。“都尉过世，你就到赵将军府去吧！”
　　“是，奴婢遵命。”栗仁问。
　　“赵将军早就对你有意，看你的造化了。”大夫人说完从袖里拿出一把匕首，就是自己刺伤都尉的匕首。 “你认得这个？”大夫人问道。
　　栗仁看了倒吸了一口冷气。“奴婢不敢隐瞒，是奴婢的东西。”栗仁觉得再撒谎不明智了。“这是你的？”大夫人一脸好奇的表情。
　　“是友人相赠。”栗仁实话实说。“同在旧时皇宫里的伙伴，一起逃出了皇宫。”
　　大夫人微微和头。“友人？男人吗？也有十几岁了吧？逃出皇宫了？”大夫人看向栗仁，把匕首交给她。“收好你的东西，不要轻易示人。关键时候用的上。”
　　栗仁接过匕首，赶紧把它藏进袖子里。栗仁隐隐地意识到大夫人知道很多事情。“感谢夫人的恩情，栗仁必将报答。”“去吧，我也只是顺便帮了你，也是机缘巧合。”大夫人拿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被缎布包裹着。“这东西你一定亲手交给赵将军。”大夫人对栗仁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栗仁正要转身，又停住问了句：“夫人，杜雁悠是我的好姐妹，能否为她谋个好归宿？请夫人原谅栗仁的僭越。”大夫人脸上笑了笑。“好姐妹？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天色已暗了下来，栗仁把夫人给的一个锦缎包藏进自己的胸前的口袋。“姐姐！”是杜雁悠。“雁悠，我已和夫人求情了，你好好的。日后定会相见。”
　　栗仁走出了都尉府的大门，她回头看了看都尉府的大门。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仔细看清楚这门楣，在这里的几个月简直就像是活了几辈子那么久。栗仁转过身，她身着男装，头发高高地梳在脑后盘成一个圆髻，卸去了粉黛，却多了几分干练的帅气。栗仁回身一跃就坐到了马背上，“驾……到将军府。”她快马加鞭消失在了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