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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相杀 ...

  •   “和,和离……我,我愿,愿和离……”何箐双手拼命地扒拉着卡在脖子上的大手,翻着白眼困难地吐字,“松,松手……”
      这人是真的要杀了她的节奏啊……
      离的太近,何箐能清晰的感觉到沙场征战大将身上散发的煞气和杀意,还有满满地轻蔑与厌恶。
      “救,救我,赵……赵生……”
      逞能不得了,自救要紧,“阿生,阿生……”
      “郡主方才说什么,本将军听的不甚清楚,可否劳烦郡主声儿大些?”妇人神色狰狞,额上,手上青筋鼓起。萧飒手微松,仍是单手制着她。冲入耳中妇人恼人的咳嗽声儿,剑眉狠狠地凝了起来,他倾了首,贴着妇人的耳,“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何箐死里逃生,借着的力撤去,她软身跌趴在地。
      要她命的人,生的一张刀刻斧凿的俊脸。她刻意避开不去看,离的如此近时,却不免看的清清楚楚。那张与她的孩儿极为相似的脸上,写满了对她的鄙夷与嘲弄,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能污了他似的。凤眸中的对收割人命一事的轻描淡写更是击入她尚未溃散干净的神智之中。
      蚍蜉,惧死。
      电光火石间,何箐生死念头转了无数回。来了这异世许久,她非是头一回在生死边缘徘徊。这般残破的身子,前几年隔些日子便要到阎王殿前逛逛的,没道理最难熬的时候过去了,眼瞅着前景更好些了她却要死了。此时,她便是蚍蜉也惧死的。
      轻触颈上,何箐疼的嘶了声,眸中蓄了雷霆恨意瞪了过去。
      蚍蜉虽惧死,却不妨孤胆在身。
      萧飒看懂了她眸中的意味,嘴角扯出抹讽笑。他缓缓蹲下身,漆黑的凤眸紧紧地锁住她,“想杀我?郡主好教养,养的小儿弑父原是得了你这做娘的真传,郡主可是要弑夫?”
      果真是个有胆色的!亲自动手杀了凌三子……看来,也不尽是谣传了。
      清冷狭长的眸子不闪不避的迎着恶意逗弄漫漫的凤目,萧飒端着她的下巴,迫她微抬高了头。看清妇人眸中的肯定,他读懂了妇人眸中掩藏下的胆大与跃跃欲试。手指倏地用力,精巧的下巴牢牢地被控在修长布满茧子的两指中。
      “为何不愿,”何箐垂眸,微遮了目中的刃气,沙哑的嗓子问,“将军为何不愿和离?”
      遮住的眼皮下,何箐眼珠急转。武力值相差太大,以卵击石不可取,拼不了两败俱伤,只会自己殒命。这人身上看起来包扎着伤口的,只怕是连块刀伤都没有,混进来定是另有所图,难不成赵生里应外合来害她?不会,不会的……那就是赵生也给这厮害了?这么大会儿,没个人过来瞧瞧,八成遭了不测。
      这一回合,她输了,外强中干下,心肝颤地连带着说出的话也颤音满满。
      “皇爷爷归天了,皇叔父也不甚宠我,”何箐任泪珠侵入鬓发,弱女子本色尽显露而出,浑身的倔强与刀锋恍若昙花灿烂后急速的败落,“大将军为何不趁此天赐良机与本郡主和离,好叫本郡主为你那好表妹腾开正妻的位置?难不成大将军上了回战场,伏击暗袭敌将成瘾,将本郡主也当作不敢正面迎了的敌军?喜欢背地里下黑手,让本郡主消失在世间?还是将军胆色给蛮子吓丢了去?连为心爱的女子争个正妻的名份也不敢了?”
      “郡主不必激本将军,”妇人这幅不管不顾的愚蠢模样与他脑中所知的先帝御驾前强求赐婚的影子叠在一起,他心中不知为何微微松了口气,“也不必急着给本将军按些莫须有的罪名,时机未到前,清河郡主还是老老实实地做本将军的正妻罢!”
      他松了手指,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莫再多生事端,否则莫怪本将军不念夫妻情份!”夫妻二字被他重重吐了出来,警告的意思很明显。
      什么意思?她生了什么事端了?
      “阿生,赵生呐?”知晓这尊杀神不欲取她的性命,虽不知既已掌握优势为何不趁势来取,何箐胆色恢复了些,张口便质问,“你,大将军将赵生如何了?你杀了他?”
      何箐怕地喘气都细细地,生怕这人再蹲下来掐她的下巴。话问的一颤二弱,顶着犹如实质的目光,豁出去似的蚊蝇般地问了出来。她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意外落崖,什么生死不知,什么被救了去……不过是这杀神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说不定,平日里也戴了不止一,两副的面具,想装成什么样就装成什么样!骗人玩玩的溜着呐!
      何箐小心地拍着吓坏的小心肝,伏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大哭。边哭边给终于跌跌撞撞跑了进来的陈嬷嬷使眼色,瞧着宫斗高手心领神会地去寻赵生去了,何箐扯开嗓子叫嚷,发泄方才受制于人不得不妥协的憋屈。
      “生事端?什么生事端?旁人来打杀本郡主还不许本郡主跑了?住的寺庙着了火还不许本郡主逃命了?山旮旯里三载本郡主带着小儿喝西北风也不见半个人影来寻,现如今跑来跟本郡主说什么夫妻情份,简直睁着眼说瞎话!本郡主好歹也是先帝亲封的郡主,受了委屈连哭也不许本郡主哭两声了……”
      行至门边的萧飒萧大将军步子微顿,转身看她。
      “为人妻者,当三从四德,”扰人的哭丧声骤停,潇飒满意地卷了卷手腕上缠绕的马鞭,“忘了提醒郡主,弑父不得的小崽子还是早些寻回来拘在郡主身边的好。”
      什么意思啊?何箐对一个个的说半句留半句的深恶痛绝。这是又找的什么茬?和离你大老爷不愿,还威胁她让她识时务,安分守已,她听明白了。后两句,这又是啥意思……
      何箐狭长的眸子微微睁大,里面的茫然无措看的萧大将军心里一阵快慰。
      恃宠而骄的妇人都能认清夫为天,夫为其立身之本的道理。身有倚仗的妇人,即便身份尊贵些待那倚仗再不能称为倚仗之时,必亦能认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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