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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变 ...

  •   何箐又等了半月,没等来守陵人,却等来了气势汹汹的牛嫂子一行人。她倚在竹椅里,勾着嘴角看着,心里约莫着除了病的下不来床的几位,旁的自觉说的上话人怕是都来了。
      “众位嫂嫂结伴而来,所为何事?”何箐轻咳了声,慢慢地开口。
      “大夫人还知晓咱们是嫂嫂啊,那大夫人可有真心当咱们是嫂嫂?”嘴快的王石头家的嫂子被牛嫂子等人瞪了眼后,不干的瞪了眼闲闲倚着的何箐,到底没说了后面的更不堪的话出来。
      “大夫人前些时候说给孙家媳妇的话,可做准?”
      嫂子中年纪最长的王大嫂子开了口,何箐还愣了愣。王大嫂子素来话少,也不爱道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因着年纪为苍离山一行中最长,家里夫君又是萧大将军身边的心腹,她在她们一行中颇得人心。不忍幼子枉送性命而随她们一行进了苍离山后,日夜除却进山寻吃食便是诵经念佛,等闲不开口。故而今次她开了口,旁人一时便静默了下来。
      “大夫人病着的时候,凌老丈的三子来了秀儿的草棚子,说是要秀儿给他当婆娘。”
      何箐不觉坐直了身,拿眼在妇人中找赵四喜。
      秀儿与她年纪相仿,跟着进来苍离山的时候,孩儿只比胖娃大个把月。孩儿小,哭闹的厉害,怕保不住,见着她给孩儿喂了山茄子粉,便也狠心喂了孩儿。之后,没养住,孩儿没了,她便也病了。
      她病了,她还去瞧过,开慰过。只,她提不得孩子,说不得待人的夫君归来再得个孩子的话来,再多的安人心的话她也说不出,更做不得保。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垂泪,渐渐地她便也去的少了。进山捡到草药什么的,才送上一送。
      “秀儿性子烈,一听凌三子这话便撞了门。”王大嫂子怕身子弱的大夫人承不住,一口气将话说了,“大夫人那话若作数,咱们便拾掇拾掇出了这山,若不作数……”与守陵人不撕破脸,众姐妹们退出了这一步,日后便是更多的姐妹遭那起子……祸害。
      “撞了门,人可还好?“何箐腾的站了起来,起的过猛,险些摔倒。赵四喜忙甩开拽着她胳膊的人,几步跑了来将人抱住。
      “人还有口气,”赵四喜给她拍了拍背,抱着瘦的剩一把骨头人,眼眶酸的厉害,“只,只……”
      还有口气,那是快不行了?
      “王大嫂嫂,诸位嫂嫂,谁人家里可还有余的草药?快些给秀儿嫂……叫凌大来见……咳咳咳……”
      “大夫人诶,就问您那日说与孙家嫂子的话作不作的准?”年轻的王嫂子,有些不耐,翻了眼道,“那秀儿的病便是不撞门也拖不得多久了,您还是……”
      “石头家的!”牛嫂子将人呵斥住了,扭头朝着何箐看过来,“秀儿命苦,爹娘死的早,拉扯几个弟妹大了后年纪也大了,婚事也耽搁了下来。好歹嫁了人生了娃,不成想碰上蛮子围城,她那家的夜里跟着萧大将军走了后连自己媳妇儿后来生的孩儿的面也没见着过。秀儿不想改嫁,便是不想她那家的忘了这个没了的苦命的孩儿。她那家的…… ”
      “四喜姐姐,秀儿嫂嫂如何了?”何箐攀着赵四喜的胳膊,眸子定定的望着她。
      赵四喜朝她摇了摇头,她摇的猛,眼眶里的泪溅到何箐的脸上,还有些烫。
      她明白大夫人的意,不是她不早些将秀儿的事说与她听。实是,大夫人的身子病的承不住了啊,若说了……没的秀儿没死成,庇佑大伙姐妹的大夫人先去了……
      何箐不看王大嫂子等人,也绝口不提那日她所提之事,只瞧着赵四喜瞧的不挪眼。
      王大嫂子心里暗暗焦急,一怕,这萧大将军夫人如那秀儿一般命归黄泉路了去;二怕,人果真如她们所猜想那般随口胡诌的哄骗孙李二家的媳妇儿;三更怕,若件件为真,哪日大夫人夜里裹了她家的那小混世魔王跑了,扔下她们一众妇人稚子再不管了。
      心里一急,也不管人应不应她,开口便道,“秀儿立誓绝不二嫁,若凌三子硬逼,秀儿求大夫人待她死后将她与她那苦命的孩儿一把火烧了,出得山后,再将她母子二人的尸骨给她那家的,留个念想。咱们今儿过来,便是……”
      何箐得赵四喜对此事的默认,再忍不住,一口血咳了出来,三魂都丢了两魂似的瘫在赵四喜身上不动了。
      她一口血出来,吓的众人均不敢再说话了。只是未得她一句准话,却也无人愿离去。
      何箐急喘了口气,缓过来些便顾自垂泪,只当瞧不见她们。
      秀儿生的美,性子更是好,柔的如水一般的人,说起话来也柔的很,尤是说起自己的孩儿来,让听的人眼里的笑也不觉掺了些柔和。
      那般柔的如水的一个人,她闭着眼任眼泪往下淌,“扶我去瞧瞧她罢。”
      她不再盯着赵四喜看,大约也明白她这四喜姐姐不说予她听的缘故。她这次病犯的凶,夜里几次发热,咳的要命的时候似乎闭眼便是要过去了。险险的捡了条命回来,还得费心遮掩怕她家的明事早的胖娃给看了出来。她不知秀儿的事,不知守陵人的事,更不知凌三子所为是守陵人之意还是凌三子自己之意。她心道,她等着守陵人揭给她看,却没想她自己承不承受的住这一回事。甫一听闻秀儿的事,她急的狠了,吐了口血出来。
      她嘴巴开开合合,要赵四喜驼她去看秀儿。
      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是知晓的,不至于死,却也活的艰难。这般提着口气熬着,应是无事的,只是瞧着似乎将赵四喜吓着了!
      四喜吓的只摇头,眼泪流的看不清面前的人。将她拖在竹椅上,拿手暖着碗中的冰水,待暖些了好喂给她喝。
      “大夫人啊,您莫不是真的胡诌的罢?”王石头的媳妇再出声的时候,王大嫂子只看了眼便移开了。这大夫人几次三番不应声,瞧那模样子比秀儿要先去了也说不准。要泼辣性子的石头家的替大家伙问问也好,遂她当没听着王石头家的不敬的话般,只暗暗使了眼色着人嘴上收敛些,莫将人气着坏了大事,全副心神便放在了面前的大夫人身上,“瞧秀儿做甚?秀儿要出山,要带她的孩儿的尸骨回她那家,您能带她回去?您且说说您那日说的您那仆人找来了,作不作得真?”
      何箐气的笑了起来,说话轻如吐气,“做的真如何?做不得真又如何?”
      人命关天的时候了,堵在她的屋子口就为问她一句做不做的真?
      王石头媳妇儿听得前半句脸上的笑还没漾开,听得何箐的后半句便直接怒了脸,“您,您果真不当咱们是嫂嫂,嘴上嫂嫂叫的那一个叫亲,我看惯会做样子罢了!这心里啊,指不定怎么瞧不上咱们呐罢!就来问句准话,您这左躲右闪地啥?”王石头家的越说越气,扯开拉着她的胳膊的人的手,冲来过来,指着何箐道,“秀儿要死了,您要去看人了,秀儿出事的时候,您怎地不去?这会儿子又吐血又晕地装给谁人看?”
      “王石头家的!”王大嫂子见人越说越不像话,开口道,“跪下,竟敢对大夫人无理,快跪下!”
      “大夫人,呸,大夫人怎地了?敢行的事,不敢让人说?别说大夫人便是抬出您那郡主的名号来,我王兰心也照常说!夫人怎地了,郡主又怎地了?郡主就了不得了,我王兰心可不是李家的那好吓唬的!郡主嫁了咱们萧家的大将军还不是被冷着!”王石头家的叉着腰,看了看怒着脸的王大嫂子又看了看何箐讽笑出声,破罐子破摔地道,“真是可惜呐,萧大将军有表妹呐,那位才是萧大将军搁在心尖尖上的人儿。您是郡主又如何,生了孩儿又如何,还不是空得人称一声大夫人!”王石头家的见着何箐面上的笑,越发觉得碍眼,心中刺的一心要将她那笑扯下来不可,嘴里的话更是没来把门儿,“您这惯会装样子的,守得住清白身子又如何,便是出得这苍离山也合该给萧大将军嫌弃,一辈子瞧不上!”
      “王石头家的……”
      “你,你……”
      王石头家的一杆子打死一船人的一番话惊的一群人面上青白不定,坐立难安。
      赵四喜伸手便要打那人,王石头家的躲开后觉得面上难看,看着便要冲过来打赵四喜。何箐摔了边上乘着冰水的碗,清脆的声音,将王大嫂子等人惊醒,好歹让牛嫂子几人给按住了。
      何箐被气的哭了笑,笑了哭,“好,好啊,打今往后,本郡主也不喊各位嫂嫂了,各位也不必再称本郡主大夫人!各位既是这般想的,本郡主今儿也将话撂这了。深山拗,死活人,活野物。想活着,想出苍离山,各凭本事罢!各位,请便!”
      何箐腰板挺的直直的,利目将人一一看过,便死命拽着赵四喜出了门瞧秀儿去了。
      任身后一众疯了似得妇人折腾的掀了她的屋子的顶也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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