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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此花开尽更无花【八】 不,不是大 ...

  •   678急得早就忘了“睡一觉就好”的说辞,一个劲儿地劝着宁则寒:“要不你就服个软!我等级低不能屏蔽痛觉,你何必呢!别任务未完成你自己先折腾死了!”宁则寒坚定的很:“不可能!她这样辱我,休想我有一句好话!”

      “你这时候较真干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要成为我第一个被打死的宿主啊!”678急得更厉害了,安慰和祈求的表情包一个接一个。

      鞭子半点也不能体贴678的心意,长了眼睛一般专门往宁则寒没有被鞭子触到的地方打去。本就不够厚实的衣裳尽数被抽开,背上渐渐连完好的皮肉都寻不到,原本欺霜赛雪的皮肤被鞭子欺负得裂开,血色湿透衣裳,浸满伤痕,连带着给鞭子也上了一层颜色。眼见着宁则寒出的气多,入的气少。快撑不住了。

      奶娘抬手止了鞭打,蹲下身,鞋尖顶着宁则寒尖尖的下巴,沉声问道:“如何?跪下来向我磕几个头,对小姐说几句好话,就说——你从此改了青楼里的浪荡习气安分做下人,我便让他们住手。说!”

      宁则寒已经瞧不清了,眼前迷迷蒙蒙糊了一层血雾,奶娘的身影忽远忽近,她刻薄的话也像是从天边传来,扎得脑仁生疼。但好歹神志没有涣散,他清楚知道,奶娘是在辱他。
      “咳咳……”他不受控制地咳出一口血水,觉得胃里肺里都疼得很,连喘息都是一种负担,勉强侧过脸,不让奶娘的鞋蹭到脸上,他就着嘴里的腥甜开口:“秦家仗势欺人……就连、就连一个小小的奶娘都、都狗仗人势,咳咳,我看……秦家,必亡!”

      “胡说什么!”奶娘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巴掌招呼了过去,半分力道都不留。宁则寒的脸马上肿了起来,连嘴角都有几分开裂,又渗出细细的血丝。“给我,给我打!我就不信把你打死了还有人能把我和小姐怎么着!”

      鞭子又挥舞起来。宁则寒已经渐渐感受不到疼痛了,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离开了这个躯壳,灵魂飘到渺远的天际。

      果然是……死在了自己的坚持和倔强里。他好像想起了以前的事,在学校里看不惯仗着关系就评上职称的老师,看不起因为家庭原因作威作福的同学,所以当初挑保送生的时候,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同学都给他评了不及格,那个老师也暗暗使绊子,使得他的名额被别人抢了去。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只要说说好话,送送礼,那个名额还是他的。但是他就是硬着骨头不肯屈服。今天,是不是要死在硬骨头上了?

      晕……
      疼……
      酸……
      睫羽轻颤,指尖微动,下一秒就是醒来。
      宁则寒艰难地睁开眼,破陋的屋子似乎在摇晃,一阵阵旋转着,唯有从屋缝里凛凛吹过的寒风告诉他这一切不是梦境。

      他勉强坐起来,发现屋里又只剩他一个人。周身的疼痛好了很多,甚至还可以站起来勉强走几步。

      “678,是不是你帮了我?”答案这么明显,他觉得心里一阵暖意。
      678回答得有些闪躲,他细究才知678去借了高|利|贷,给他买了疗伤的药。罢了罢了,完成了任务好好还回去。难为整日看着要出世隐居的678还替他做到了这一步。

      一阵尖叫喧哗突兀传来,接着是几个兵士沉稳的嗓音。宁则寒倏地一愣,想起来按照剧情发展,秦家刺杀失败,赵文玮被连累,这是皇上派来的人搜家来了。难怪奶娘没来得及把他整死……

      要去把秦亦娴放在书房里的证据销毁!不然前面的一切就白费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晃晃脑袋想把晕乎的感觉赶走。过了一会,听见士兵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往后院这边来了,赶紧迈开步子。

      秦亦娴栽赃的心思太明显,伪装赵文玮笔迹和丞相通信的文书堂而皇之地放在最中间。宁则寒赶紧拿过来,想了想撕碎了藏在文竹的土里。然后他停了一会儿,抿着唇,从暗格里取出昔日赵文玮的词作,压在镇纸下。

      纸上赫然写着:此生但悔为文人,不得执枪护边疆。
      极其简单,开蒙童子也能做的诗句。
      底下是宁则寒开导他的:在其位,谋其政。

      当时他们是何等相信和依赖彼此,都是往事了。

      他沉默着,一步一步走回那个不知被禁闭了多久的小柴房。往昔回忆潮水般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明明是春天了,怎么还是这么冷呢?678的担忧和安慰他一点也不想理,就这么一步一步走着,向那个黑暗的小柴屋走去。他什么也不想,只觉得任务快完成了吧。“贱丨人!”披头散发的秦亦娴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看着他的目光狠厉而冰冷。那疯女人狠狠推了他一把,宁则寒脚底是滑腻的青苔,他就这么轻轻地……滑进了水里。

      “咚”的一声,水花四溅,淹没至头顶。光明瞬间离开,凉意蔓延进四肢百骸……远远还有女人的尖叫传来。他的世界离他远去了。宁则寒闭上眼,大概,都结束了。

      那是什么?

      一线昏黄的烛火隐隐跳动,撑得满眼都是烛光。摇摇曳曳的,眼前的绣花帐子也好像在摇晃,似乎整个世界都在颤动。渴……好渴……

      宁则寒大声疾呼:“水!”在旁人耳中也不过是再微弱不过的一声嘤咛。有人轻轻俯下身,接着温热的唇齿便缠绕上来,灵活的舌头轻轻叩开牙关,度了一口清水过去。就像久旱的禾苗遇到了雨露,他立马缠绕上去,想获得更多的水分。谁在他耳边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熟悉的触感,又是一口清水哺过来。

      恍若沙漠中的旅人被清泉牵引,宁则寒被这一口又一口的清水唤回了神志。眼前世界不再摇晃,都逐渐清晰。赵文玮憔悴的面容直直映入眼帘。

      看到那人昏迷了许久终于清醒,赵文玮激动地快要掉下泪来。整整七天了。如果那人再不醒过来,他怕是也……熬不住了。老人说七天可做轮回之讲。他在想,那人是不是七魄已经散尽了,所以才这么无声无息。看见那人睁开眼,他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他已经不知怎样描绘自己的心情。侍宴的时候秦家人刺杀,他惊得满头大汗,圣上看他的眼神凛冽成刀,狠狠剐在心上。等到秦家人伏诛,有影卫在圣上耳边说了什么,圣上又轻轻笑开,看着自己的目光满是赞赏。甚至还嘉奖他忠心护主,身在淤泥有能成君子之姿。他当时满是不解,只是庆幸。

      待到回府,看到的是被御林军悉数拿下的秦家下人,只有小猴子和阿叔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听得领兵大头领恭敬回话:“贼人尽数拿下,请赵大人安歇。圣上已知大人良苦用心,大人日后升迁,指日可待。”他尚且不解,被人领进书房看到镇纸下压的东西和那一张血书后才恍然大悟。

      不,不是大悟,是恍若雷击。他一眼辨认出来了,这是宁则寒的东西,这是宁则寒的笔迹,却……都属了他的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顶着他的冷落,忍着他授意的苛待,用自己的血为他开道,护他周全。

      则寒……宁则寒!

      他在哪儿?

      赵文玮陡然站起向外冲去。柴房里斑斑血迹,惨烈非常。干涸的血迹紧紧附在地上,让人想起宁则寒苍白着脸倒在这里却死活不肯示弱的样子。到底他怎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此花开尽更无花【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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