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一日看尽长安花》风乔

8、此花开尽更无花【七】

　　宁则寒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他，眼里的惊慌和惊讶清清楚楚。赵文玮别开眼，扶着秦亦娴起身离开。许久，678轻声提醒：“哎，你的手……”宁则寒低头，指甲刺破血肉，手心鲜血淋漓。

　　配合上秦家人有意无意的添油加醋 ，宁则寒成了他们眼里“不懂知恩图报，一肚子坏水”的歹人。往往还有人怪笑着补充一句：“哎呀人家可是青楼出来的大人物，你们怎么能这样说！”秦亦娴听见了只是笑一笑，并不作任何回答；赵文玮听见了也只是冷哼一声，下面的人便住了嘴。但细细想来，他们越发觉得这是纵容他们乱说。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宁则寒的名声便跌到了尘埃里。

　　他已经被关在柴房六天了。一把大铁锁桎梏住了外面的世界。每日只有饭点才会有人给他送来无比粗劣的饭食。有时是放得发霉的米饭，一层绿霉看得他直犯恶心；有时是涮锅的汤水，罕见的泛着点油星；有时干脆什么都不送，待到天色极晚才递了一碗冷饭进来，伴随着不屑的解释：“有事耽搁了啊。反正你什么都不做，不吃也行的。”

　　宁则寒有胃病，不能吃凉的。原本来到这个世界从未犯过病，但这几日冷食一吃，时常感觉胃里一阵痉挛，疼的冷汗直冒，连678都有些不忍心了。宁则寒倒是看得开，还去安慰678：“你帮我把人盯好啊，若是秦亦娴有什么举动赶紧告诉我。我的任务要完成呢。”说完缩成一团抵御胃部的抽搐。

　　678没有回答他。

　　第二天，宁则寒咳嗽着睁开眼，见到床头放着一晚热粥。他从门缝里看了看，天色尚早，给他送饭的人还没来，并且也不会送这样好的饭食给他。转念一想，他笑着问678：“是不是你？”678别扭的回答：“我去系统商店买的……”

　　呦，有点存款啊。“你有剩余的经验值？你不是……”不是没有完成过任务吗？哪儿来的经验值奖励？

　　一脸理直气壮：“我贷款。所以，所以你好好完成任务，我是要还的！”

　　宁则寒端着碗低低笑出来，暖意从手心蔓延到心底。

　　后来，678常去贷款给宁则寒带点东西，有时是热水，有时是热汤食。他死活不肯透露是谁给他借的经验值，宁则寒便也不再问了。但是终究治标不治本，微薄的一点暖意并不能帮着宁则寒抵御严寒的天气。他仍旧是一天天苍白下去，胃疼的好些了，但是脸上的血色也渐渐褪去，清瘦得令人心疼。原本合身的袍子变得宽大，空荡荡的漏风。

　　他几乎快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了。每日除了和678讲讲话，便是看着屋顶破陋的空隙，盯着灰白的天色发呆。

　　终于有一日，他被678从睡梦中唤醒。信息简短而重要：“赵文玮临时被召入宫中应侍，明日便是春猎。”那么按道理，明日秦家便会发兵困王，而皇帝也会反围剿，诛灭秦家。秦亦娴也就是在明天放了证据，把赵文玮拉下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阻止秦亦娴，并且想办法为赵文玮洗清嫌疑。

　　“哐当。”大铁锁落地的声音。宁则寒看去，联系他的“影子”悄然披着一身寒气进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宁则寒已经跪了下去：“草民有要事欲奏与陛下。”那人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们思虑不周，让你受苦了。赵府的人，将来一个都不能留，你且放心。”

　　出乎他的意料，宁则寒却是摇头：“大人有所不知。赵公子虽然与秦家联姻，却并非秦家的棋子。他从秦亦娴处探听得一重要事件——春狩时，秦家欲变天！”那人怔忪片刻，语调沉了下来：“你怎知？”
　　“公子已经不信任我了。”他苦笑一声，“我却是曾经收拾他书房的人，什么暗格绶印之类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日没忍住，偷看了公子的信笺和文书，这才知道，公子一直在暗暗探听秦家事，如今已打探得秦家窝兵之处。”说完，他撕下一幅衣衫，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就着血把系统里给的剧情提示抄了上去。末了，补了几句：

　　赵氏文玮，中道直行，忠心可鉴，未有半分僭越谋逆之心。草民曾随侍左右，见其殚精竭虑。斗胆请圣上明察，勿伤臣子之心。京城宁氏愿以姓名作保。谨再拜。

　　那人有些吃惊，但还是勉强稳住心神，瞧着宁则寒脸色越发苍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匆匆告辞，回去复命。宁则寒虚弱但坚定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求陛下勿伤公子！”

　　做完这一切，他眼前有些发晕，跌在地上半日起不来。678刚想赞他一句机智，下一秒就变了脸色：“秦氏奶娘来了！”

　　宁则寒勉强抬头看去，那穿得华贵的老妇人一脸厌恶地望着自己：“不过是肮脏地方出来的人，竟敢以下犯上，对小姐不敬，现在可是有你好果子吃的。”

　　宁则寒一想就明白了，初时是秦亦娴不愿与赵文玮同房，现如今怕是赵文玮躲着秦亦娴了。赵文玮若是还在府中，这般兴师问罪难免落人口舌，如今他走了，自己变成了出气筒，躲也躲不掉。

　　他挣扎着站起来，仍旧是青松傲霜雪之姿，不肯半分示弱：“则寒不解，这般罪名万不敢认。”

　　奶娘“呵”一笑：“你勾引姑爷，害姑爷小姐不睦，该当何罪？”
　　宁则寒眼前晃过万个雪花点，全凭着一口气撑着：“秦小姐温柔贤淑，端庄大方，怎会不受公子宠爱？在下……也从来没有勾引过公子。”

　　这话被奶娘听来，就是嘲讽秦亦娴自己个儿不会讨赵文玮欢心，没有大家风范。奶娘当时就变了脸色，头上的金步摇抖了抖，沉声道：“还敢狡辩！给我打！看你还能不能狐媚祸人！”

　　进来两个拿着鞭子的护院，神色冷淡地看着宁则寒。

　　“跪！”奶娘尖利的声音入耳，带来一阵眩晕。下一秒，宁则寒的膝窝被人狠踹一脚，他狼狈地趴到了地上。
　　“咳咳咳，秦家就是这般管束下人的？”他勉力抬头看去，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奶娘不妨他竟是这般傲气，有心磋磨磋磨，冷笑一声，带着些得意吩咐：“给我打，打到他磕头求饶为止。”
　　护院自然听奶娘的，当即开始挥动鞭子。宁则寒身上的衣服本就不厚实，他们力气又大，一鞭打下去，棉袍被毫不留情抽开，里面的絮子随着力道翻起，又轻轻跌落地上。没几下，衣衫破烂，皮肤上也挂着道道红痕，瞬间便肿的老高。

　　“如何？认个错，小姐不会难为你，把你下放到其他庄子里去不好么？”奶娘眼神狠厉，心里翻涌着报复的快意。
　　宁则寒只是冷冷一笑，被一鞭子打得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并不作答。护院得了暗许，竟是一点力气也不留。牛皮鞭子柔韧而有力道，紧紧咬着皮肤，抽开时带起几丝血色，一阵火辣辣的疼。他们并没有停息的意思，宁则寒也再没有力气去躲开或者翻身，只能趴在那里，随着鞭子轻微颤抖，却咬紧了牙关。

　　不能求饶。
　　心中的血性被他们激发。宁则寒居然侧过脸，看着奶娘，带着满满的嘲讽说了一句：“我真可怜秦小姐。旁人不知，我还能不知道么……那孩子……”奶娘气急败坏，声音发抖：“胡说些什么！给我狠狠打！”

　　“咳咳！”口中一阵腥甜，一口血猝不及防喷了出来。鞭子仍旧雨点似的落下，留下血肉绽开的伤痕。

　　678急得早就忘了“睡一觉就好”的说辞，一个劲儿地劝着宁则寒：“要不你就服个软！我等级低不能屏蔽痛觉，你何必呢！别任务未完成你自己先折腾死了！”宁则寒坚定的很：“不可能！她这样辱我，休想我有一句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