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此花开尽更无花【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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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玮陡然站起向外冲去。柴房里斑斑血迹，惨烈非常。干涸的血迹紧紧附在地上，让人想起宁则寒苍白着脸倒在这里却死活不肯示弱的样子。到底他怎么了？！
颤抖着嗓子喊来小猴子和阿叔，顾不得府里一片狼藉，他连声问道：“你们谁可曾见过则寒？”
阿叔似有不忍，低声回答：“那孩子……被磋磨得很惨……少爷你好好待他。”
“那他人呢？人呢？”赵文玮两眼通红，顾不得什么礼仪风范，他只知道，他曾经辜负的人，不能再错过了。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
赵文玮自己个儿慌慌张张在府里寻了又寻，不停安慰自己：“则寒一定不会有事……”可他又何尝不知道，若是宁则寒做的这一切被秦家人知道了，秦家人会如何折磨他。他会不会已经被狗急跳墙的秦家人……
不！一定不会！
就在这时，那一溜被人踏过似的青苔痕迹映入眼帘。
赵文玮疯了一般跳下河，他自幼长在江浙一带，自然熟悉水性。他在湖中探水寻人，满心满眼都是一个念头：不要！如果湖里真的有人，老天，请不要是宁则寒。
腿倏地撞到什么东西。他探下身，双手抱起一个被水草缠住腿脚的人。那人苍白着脸，原本水波潋滟的桃花眼紧紧闭着，探不到呼吸。
他赶紧跌跌撞撞往岸上走，破碎着嗓子喊人。阿叔忙不迭请来了大夫。他给那人脱了湿淋淋的衣裳，衣裳和被鞭子抽开的皮肉黏在一起，伤口血肉模糊，被水泡的泛白，惨不忍睹。可是那人好像睡得极沉，连疼痛的抽搐都没有。
是睡着了么？
大夫摸着脉，突然跪下告罪。赵文玮心里就想，他只是睡着了，叫醒他就好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阿叔看着他近乎疯癫的样子崩溃哭出来：“少爷！您醒醒！寒公子……去了啊！”
屋里是令人窒息的静默。赵文玮一寸一寸拂过宁则寒的眉眼，脸上有深深的鞭伤。他便俯身吻去。挨打的时候，你有没有怨我？要是怨我便醒过来打我一顿好不好？我不还手。
赵文玮含着泪闭上眼，那鲜红的血书和眼前人苍白的脸从脑海中一点点闪过。
赵氏文玮，中道直行，忠心可鉴，未有半分僭越谋逆之心。草民曾随侍左右，见其殚精竭虑。斗胆请圣上明察，勿伤臣子之心。京城宁氏愿以性命作保。谨再拜。
中道直行，忠心可鉴，未有半分僭越谋逆之心。草民曾随侍左右，见其殚精竭虑。
中道直行，忠心可鉴……
自己哪里配得上这些话？！他呜咽出声。
可没有人能握住他的手，如同那日用“在其位谋其政”安抚心浮气躁的他一般，给他一点光了。
与此同时，678正在跟一个有过交道的系统借债。
“一百万经验。我有急用。”678紧张开口。
对方毫不在意：“呦，能让你急成这样的宿主没谁了吧？那个高考失利穿越之后被弄得半死不活的学霸？”
678毫无周旋之欲：“我可以打欠条。我要救他。”
对方笑得云淡风轻：“我不觉得你可以还得起。你已经从我这借了经验买了吃的喝的，那小子还是快把自己折腾死了，跟着这样的宿主混日子就好，何必认真？”
678不善言辞，他不知道怎么跟那系统讲宁则寒浑身浴血还是咬牙不认输的样子。他这个初级系统一点疼痛感都不能屏蔽，牛皮鞭子毫不怜惜抽过来，宁则寒以身受之，甚至连呻吟都被咬在了唇齿间。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宁则寒很有信心。想要救他。
沉默一会，678直接说：“给你一串我的源代码。救他。”对方整个数据都快扭曲了，简直不敢相信。源代码是一个系统而言最重要的东西，若是源代码被其他人知道了，那么这个系统或是被摧毁，或是成为其他系统的附庸，沦为人仆，被惩罚去做最危险最难搞定的任务。赢了，是主人系统获得经验奖励，输了，自己降级，直到化成电流魂飞魄散。
对方没有再说什么，好心的借了五百万，让678去买了中级返魂丹。这样宿主不仅能醒过来，还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系统商店的服务系统看着678的目光像看着一个疯子。678微微一笑，我觉得值得。
……
且说赵文玮紧紧抱着宁则寒，在他耳边念着曾经两人做过的诗词，讲着自己的心事，想把这沉睡的魂魄唤回来。
一天，两天，三天……
宁则寒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看上去也就像睡着了一样。但是确实毫无呼吸，没有脉象。小猴子和阿叔天天抹眼泪，赵文玮就是魔怔了一样不肯离开宁则寒的床榻。
678也急，他头一回去翻了说明书。说明书上清清楚楚写着七天后生效，他只能盼着赵文玮多把宁则寒留几天，别听他人胡说给他安排棺木。
小猴子和阿叔只能远远看着，昔日沉稳睿智的少爷一夕之间像个没了家的孩子，抱着自己世界的最后一点光，希冀那光不要离开自己。
圣上也甚是体恤赵府，甚至从定国寺庙里请了老方丈帮宁则寒看看。于是宁则寒便一直无声无息躺在赵文玮的床榻之上，直到七天后还魂丹发生效力。他缓缓睁开眼，赵文玮憔悴但写满兴奋庆幸的脸便就这么映入眼帘。
“则寒你哪里不舒服？还要喝水么？小猴子你快去把大夫请过来再看一看。”赵文玮一边说一边慌慌张张过来扶他。眸子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他心里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却只能化成嘴边一句句笨拙的问候。
宁则寒轻轻咳了一声，垂下眸子，不答。他觉得委屈。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何等冷漠，不需解释，不需更多的证据，我觉得你是坏人，你便是。然后，你的苦楚都是活该。若是你有了什么功劳，我便勉强想起你来。
这些话，又怎么对赵文玮说。
他只能逼着自己不想那些事情，暗暗责骂系统。什么破系统啊疼痛都不能屏蔽，要不是事变提早发生，他怕是会被活活打死在那里。秦家只剩想要一个出气筒而已，死活和他们无关。自己明明被推下水了，还能活着……怕也是678的功劳吧。
不理赵文玮小心翼翼的问话，他心念微动，问678：“这次借了多少？把我卖了还得起吗？”678等了许久才小声答道：“五百万。我自愿的。你的任务……我想看你把它完成。”政治上讲过等价交换，宁则寒自然猜得出来那看起来冷漠却最是善良的系统必定用了很珍贵的东西去交换。不能放弃啊。
调出任务进度，百分之九十。前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坎坷等着赵文玮。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此花开尽更无花【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