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此花开尽更无花【十】 调出任务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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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出任务进度，百分之九十。前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坎坷等着赵文玮。
宁则寒想了想，避开了赵文玮满含期冀的目光，哑着嗓子，中规中矩喊了一声：“公子。”那人的目光瞬间黯淡，像是被阴云遮蔽的寒星。不过几息之间，赵文玮又是一副担心而喜悦的复杂样子：“嗓子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大夫来了你好好看看，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他们。如今你可是府里的大功臣……”说着不由得责备自己，竟是差点让他们暗害了则寒……
“不必了。”宁则寒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从石间艰难磨砺发出的，但却无比坚决，听得赵文玮的心跟着沉了一沉，“公子初入仕途，遭人陷害，幸有天神庇佑，躲过一劫，和则寒无关。但有一事想求公子，则寒出身微贱，但有幸和达官显贵交往，官场的事略通一二，如是公子有惑，则寒愿尽绵薄之力。”
他已经不想和这个世界的主角有任何瓜葛。够了。这是个封建世界，很多人的生死都在高门贵胄一念之间，包括他，看似和光鲜的状元郎有过一段君子之交，但是状元郎不再关心自己，不再需要自己，自己照样是下人。吃穿用度都受制于人，诉苦都没地方。更何况，他把赵文玮当成一个说得上话的知己，而赵文玮呢，把他又当了什么？如今……是恩人，往后又是什么？他不愿意想。
赵文玮只觉得冰水兜头浇下。明明春意一天天浓烈起来，怎么这会儿像是腊月寒冬了呢？他想过，宁则寒会骂他，会打他，会挑了桃花眼说些刻薄话讽刺他。没关系的。他觉得自己可以等到宁则寒放下芥蒂的那一天。但他没有想到，那人直接划清了界限。不邀功，不逾越，像个最忠心的下人为主子做事情。
你之所以可以躲开这一劫，是老天护佑，不是我；如今你也救了我，我们的账算清了，够了；我不会走，但我仅仅是你的参谋了，有事情来问我，可以，无事，别来烦我。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了。
宁则寒的语气和表情清清楚楚讲清了这一切。没有回转的余地。
半晌，赵文玮涩声道：“好。我不烦你，你好好休息。”转身出门，身形踉跄，他几乎失去了和阳光对视的勇气。许久，狠狠一拳砸到树上，一滴晶莹悄然落下，混入泥土不可寻。
宁则寒的日子过得越发清闲。阿叔心疼他，什么好的都让着他；赵文玮愧疚他，不安排活计，只嘱咐他好好养伤；小猴子也时常送点稀罕玩意让他不要无聊。以不变应万变吧。早点完成任务算了。他这样想着，被678嘲笑了好几回，说你个元气满满的宿主怎么要接我的班了。
赵文玮因祸得福，有了宁则寒的助力，加封二等爵位，允许去御书房行走。对于寒门子弟，已经是无上的荣光了。有其他世家大族看好他，暗暗提过联姻之事，都被轻飘飘打发掉。皇帝看见愈发满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个尚书公子韩珏，在芙蓉楼里轻佻轻薄了宁则寒的公子哥儿，时常上门拜访。初始时递名帖说自己听说故人受伤特来探望，后来说恭贺赵文玮升迁封爵之喜，再后来说想和赵文玮学习人情往来公务处理，还想拜师学习。
阖府上下瞧得清清楚楚，这位啊，摆明了冲着寒公子来的。每日前来必定要拉着寒公子嘘寒问暖，带些寒公子爱吃的点心，还有一次接过了小猴子手里的药，一勺勺喂给了宁则寒。气得赵文玮摔了手里刚要端给宁则寒的蜜饯。
宁则寒偏生都一一接受，看见韩珏还有几个难得的笑脸，这是赵文玮享受不到的待遇。韩珏便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顶着赵府的白眼和窃窃私语照样往宁则寒房里冲。权当小猴子的哼哼和白眼是给别人看的。赵文玮只好常常亲自接待韩珏，防止他一不小心拐进了宁则寒的屋子，还要常常找点有水平的问题去问问宁则寒，表示自己尊重他绝无非分之想。至于心底有多憋屈，怕不是一般人想得到的。
转眼间，大地着了绿，又被鲜花装点；候鸟北归繁育，雏鸟吱吱喳喳；园子里残荷重生，俏生生捧了几朵花苞出来——已然是夏日了。
圣上钦点人员去往避暑山庄。赵文玮随行。山庄人数有定额，连妃子都不能多带，于是赵文玮只能带着小猴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还连连叮嘱阿叔帮忙照顾宁则寒。阿叔笑着应下。
赵文玮满怀期待想着给则寒几天时间去冷静也好，自己说不定回来就可以和他表白心意，然后说不定……这样终究没有错过。宁则寒却在这短暂的平静中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果不其然，第二日，未曾有资格随侍的韩珏大摇大摆进了赵府，美其名曰“替修远兄照顾故人”。小猴子和阿叔烦他烦的不得了，但碍于人家毕竟是朝廷命官，和赵文玮有不少交情，也不能全然冷漠拒绝。
初时宁则寒想着敷衍一下就罢了，但这韩珏却一副“我把你挂在心上”的痴情样子，时不时要亲自喂个药，从街上买了点哄小孩子的玩意当宝贝似的献给宁则寒，还偶尔叹息着提到赵文玮真是狗屎运啊升官加爵美人相伴，再然后又说自己多心酸啊，二十出头了还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若是宁则寒问问详情，便展开那把夸张的大扇子，语气颇有些可怜：“那年芙蓉楼，见此良人，便不知今夕何夕了。”
通常小猴子会戏谑道：“听说当年美人避您如蛇蝎呢。”韩珏便收了扇子，微微一笑，好一副不要脸的样子：“现在也不晚。”宁则寒通常是不说话的，他害怕多一句话会给这个任务出什么其他波折。进度百分之九十已经快去了一条命了，能安安稳稳过就安安稳稳过吧。
这天韩珏拿着一支新开的玉兰欢欢喜喜进来，顺手把玉兰放到宁则寒枕边，不多一会儿便幽香满床。他很是得意：“这是郊外温泉附近暖出来的头一枝花，怕是这个季节的第一支呢。鲜花配美人，愿博美人一笑。”说着还认认真真行了一个大礼。宁则寒忍不住笑出来，他伤的挺重，底子也不好，府里人便劝他多躺着养伤，也怕再去散心出了什么事谁都担待不起。这下倒有人为他携了春意进来，也免去了许多枯燥。
韩珏见眼前人眉眼微勾，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那淡淡的笑意像风拂过树叶一般在脸上掠过，却留下直直刻入心底的美丽。他像是着了魔，盯着宁则寒怔怔，半晌不由自主地说：“你……跟我走吧，跟着赵文玮有什么好的，他那样待你，害你受尽委屈。并且，别看他现在风光，怕是撑不了几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此花开尽更无花【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