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郑府风云（一） “宗师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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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我真不行了，”白池苦着脸。捏肩最讲究的是力的持久性，白池承认他离宗师级别还差一点。
“这不是你最拿手的绝活吗？”
“宗师打架也有个中场休息时间！”
“可以，给你一盏茶时间。”
“东家……我觉得似乎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没有，郑管家还没来提醒。”
“那……郑管家会不会有事耽搁了？”
“发生这种事的几率非常小，可以忽略不计。”
“要不我帮您去问问？”
郑明珏睁开半闭着的双目，嘴角勾起笑容，“可以，不过今天的赏钱就没收了。”
“……”白池咬咬牙，“士为知己者死，来，我们继续！”
“用力……”
郑明珏非常瘦，骨骼摸起来相当咯手，幸亏他骨架大，藏在衣服里才不易被看出。
白池捏得呕心沥血，郑明珏却出乎意料地十分享受。
白池生无可恋的展示着手中功力，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白池立马停了手，眼中刹那迸出光辉。
“如你所愿了，”郑明珏睨了一眼白池，还没等他说“进”，白池三两步跨去把门打开，眼中透出死而复生的喜悦。
“郑管家您、可算来了！”白池动情地说。
郑管家的心情好不容易恢复平静，此时看见白池疲劳的神态，眼中的喜悦，顿时已退去的红晕又悄悄地浮了上来。
“……我们东家可好？”郑管家犹疑地问。
“能不好吗？”白池无声地翻个白眼，双手因为长时间的单一活动酸地直打颤，“东家是不是该进晚膳了？”
郑管家无意间低头，瞬间又抬起头，声音拐了几个调子，不自然地说：“……晚膳已经热了第二道了，还请东家速移步去甄味阁用膳……”
“第二道了？第一道怎没来？”郑明珏慵懒的声音从阁中传出。
郑管家不由自主地往门内瞅了一眼，只是屏风隔着看不太清，“老奴听见东家和白少爷正忙的紧，这才没有打扰。”
白池正心内疑惑自己的称呼怎么改成“少爷”了，只听郑明珏淡淡“哦”了一声，又问道：“郑叔怎么不进来说话？”
“呵呵、呵呵，老奴已经传完话了，就不进去了，东家别等饭凉了……”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嘴里嘀咕着：得提醒甄味阁，日后给白池也记得备一双碗筷。
甄味阁离书渊阁不过片刻的路程。郑明珏看见桌上多备着的一双碗筷，挑挑眉，瞅了一眼郑管家，郑管家露出一个并不谦虚的笑容。
“白池，你也坐吧。”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郑明珏同桌而食了，但现在是在郑府，没听说过主子和下人同桌而食的传统啊？难道郑明珏是习惯了？白池疑惑了一瞬，不过这种疑惑马上就被喜悦冲淡了。给主人吃的那必然比下人吃的精致多了，既然郑明珏愿意，自己还有什么可疑问的。
白池的筷在碟里飞快地夹着，反观郑明珏，吃东西的时候也无比优雅，一举一动都像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
“怎么样？郑府的饭比之鸣意楼如何？”郑明珏慢条斯理地问。
白池收回目光，夹起一筷白肉丝儿，放在口中，闭上眼细细地品了品。
郑明珏看着白池长卷的睫毛颤了颤，柔和了几分清俊，更显得几分可爱。
只听白池陶醉地说：“比之鸣意楼，更妙了三分。”
“哦，如何说？”
白池睁眼，砸吧砸吧嘴，“不知道，学你的。”
郑明珏愣住，琢磨了一会儿，眼睛弯成一条线，“你记得？”
白池嘿嘿一笑，点点头。
这句话的来源是一次郑明珏在鸣意楼宴请，菜上齐了，郑明珏强留下白池侍菜，几位客人就桌上的菜天南海北。一位客人说：“要说这白肉丝儿，看着没什么出奇，入口方知其妙，不知郑公子可尝过扬春楼的白肉丝儿？”
郑明珏回：“自然吃过，不过鸣意楼的白肉丝儿倒是第一次品尝。”
那客人道：“你不妨尝尝，哪个更妙？”
郑明珏夹起一筷于口中细细品尝，回道：“比之扬春楼，更妙了三分。”
郑明珏眼尾翘起，往白池碗里夹了一筷软炸里脊，“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东家，看起来你似乎更瘦……”
“总要比胖了好，”说完又往白池碗里夹了一筷烩白菜。
白池看着碗里的小山，无语。
吃完晚饭，郑明珏和白池回了知秋阁。
本以为郑明珏处理完公务能找点别的乐子，没想到他又端端正正地坐在花梨椅上，拿起桌上读了一半的书继续翻看。
白池也继续百无聊赖地站在后面，一双眼在屋里四处的瞟。
郑明珏拿起根毛笔准备沾墨做批注，一抬眼看砚中的墨用完了。
突然意识到身后还站了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唤道：“白池，来，研墨。”
“不会……”
“你不会？”
“没研过……”
“……你会写字吗？”
“会啊，只是写字的时候恰好都有现成的墨。”
“哦？听着怎么这么像公子哥的生活？”
“因为我在鸣意楼动笔的时候很少，又恰好每次动笔的时候都有墨。”
“你在鸣意楼之外没写过字？”
“自我失忆以来几乎没怎么出过鸣意楼。”
郑明珏听到白池说“失忆”时神色未变，多半是郑管家已经提前告诉过他了。
“我听说失忆一般发生在重击之后，你苏醒后身体可有什么不适？”郑明珏关切地问。
“只是身上有些酸痛，我也很奇怪，于是来到鸣意楼后一有机会就在书上找有没有相同的状况。”
“有没有呢？”郑明珏问得温柔。
“有啊，还真被我找到了，不过只找到一条类似的，就再也没别的了。”
“哦？什么书？”
“《凌阳疾录》，里面提到一书生不过跨门槛时绊了一跤，谁知等醒了以后发现把以前读的圣贤书都忘光了。”
“他怎么知道是被门槛绊了一跤，而不是滑了一跤什么的？”
“具体的书里没写，应该是有家丁在旁看着吧……”
“有无提到治愈的方法？”
“只是一本杂录，只描述病症，没写治疗办法……”
郑明珏展颜一笑，宛若千树万树花盛开，“我不过是看你无聊，跟你搭个话解解闷儿。”
郑明珏递给白池一个墨锭，“来，不会我教你。”
白池接过。第一次上手研墨容易使力不均，郑明珏看了会儿砚台上婉转研磨的手，突然伸手覆上，两只手顿时交叠在一处。
白池惊得手一抖，“你、你干嘛？”随即往回缩，无奈郑明珏纤长的手如同钳子一般紧紧桎梏住白池，使得他不得不屈从在他的力量下。
“还能干嘛？”郑明珏轻笑，“教你研墨啊。”
“那、那你的手……”
“你小时候刚开始习字，先生难道不是手把手的提点你？”
白池回想了一下，小时候师父是手把手地教过，不过可不像现在，心里的感觉毛毛的。但郑明珏说得太理所应当了，白池一时难得找到反驳的话。
郑明珏勾唇，“这就对了，研墨时需静心，姿势要端正……”
白池看着郑明珏，只见他歪着身子，一手研着墨，另一手还支着下巴。
“当然，我说的是你，你站端就行了，”郑明珏面不改色地说。
“……”
“墨锭要拿的垂直平正，均匀的在砚上打圈，不可太急太缓……”说完看看两人的手，“嗯，这样就不错。”
“东家你不觉得有点太浓了吗……”
“……嗯……你怎么不加水？”
“……”白池用空余的左手添了点水，郑明珏还握着自己的手没一点放开的意思。
白池迟疑地问：“东家……你不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白池朝砚台上两人交叠的双手努努下巴。
“很正常啊。”
看郑明珏泰然自若的样子，白池不禁嘀咕：难道真是自己在谷里待久了，不知世风如此开放？
郑明珏看见白池懵懂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弯了一弯，马上又表现出一派正经的模样。
“……那个……东家，我手麻了……”
郑明珏这才抽出眼睛瞥了眼砚台，又稠又浓，兑了水能写好几天，方才松了手。
扣门声轻轻传来，一名小厮端着食盒进来。
“公子，夜宵送来了。”
“放这吧。”
小厮将食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边，告了声退出去了。
郑明珏打开食盒，端出一只白净无瑕的瓷碗，顿时鲜味四溢。
“蟹肉羹？”
郑明珏瞟了眼身旁的白池，柔和地说，“我不饿，你把它吃了吧。”
“可你晚饭没吃多少啊？”
“习惯了。”
白池微讶，不再多说，双手端过蟹肉羹。
“去那边桌上吃吧，小心烫嘴。”
瞅着这碗蟹肉羹，透亮的黄，白池不紧食欲大开，剜了一勺放入口中，突然身形微不可见地一顿，随即又恢复常态，眉眼间带着满足的笑，一勺一勺吃了个干净。
瞧白池吃得心满意足，郑明珏回过头，慢条斯理地从桌上的书中取出一张信纸，信上字不多，郑明珏垂目一眼就看完了，又原样放回了书中。
“东家，吃完了。”
“那去打水吧，天不早了，洗漱完你也早点睡吧。”
“好的，”白池将已见底的碗收进食盒，走出房间。
郑明珏收回目光，轻啜了口茶，信上的几个字又浮现眼前。
“白池，十七岁，背景不清，目的不明，还待重点监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郑府风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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