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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柳林奇遇 ...


  •   天色暗淡,繁星高悬。一颗流星划破长空,留下一条长长的稍显即逝的亮线。

      江深出了胡同口,一路南行,边走边思忖着回家怎样骗着母亲,让母亲高兴起来。江深明白:要想让母亲高兴,首先得让自己心里轻松愉悦,脸上消除愁云,荡起笑容。可是,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高兴起来呢?

      江深想到了伯父的话:“人有时钻进了牛角尖儿,走进了死胡同,一个简单的问题就会弄复杂了;健康、壮实的一个青年,愁什么?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大山替人顶着呢!”

      想到这儿,江深看看街上没有人,于是便仰头朝着茫茫夜空大声吼道:“老—天—爷—给—我—力—量—”

      这一嗓子吼出去,江深觉得心里清亮多了,精神头也上来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嗓子惊动了路旁边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主人急急忙忙打开院门走出来喊道:“是江深吧?哪股神经叫你小子跑到我门口来喊天吼地的?我正要去通知你呢!明天吃完早饭,扛着锄到菜园去干活。”。

      “真的?”江深似信非信,望着对方迟疑地问。

      “这还有假。我去村党支部办公室问副业书记要人,主管会计也帮着我说话,说他当民办教师时,教五年级给你当过班主任,了解你,说你既聪明人品又好。副业书记听了,也很满意,当即就点头答应了我的要求。玉丽上次来我家还说,如果我能帮你就千万拉你一把。这不,赶上菜园用人了吗?我就帮你一把。哎,记着,你不用谢我。你得谢,就等着谢玉丽吧。她说,一小儿和你在一起读书,是很要好的同学。”

      “玉丽?柳玉丽……”

      江深心里热乎乎的,顿时涌起了对柳玉丽的万分感激之情:“是啊,我确实应该好好谢谢柳玉丽。可是,我拿什么感谢她呢?人家赠给我的笔和本儿这份情,还没有还呢!结果又欠下了新的情份。”

      江深一边走一边想,忽又想起了那次不光彩的调位,心里越发觉得对不住柳玉丽了,喜出望外的那份兴奋,也倏然消失了。他心里后悔地想:“调位前,我同柳玉丽打声招呼就好了。可是,我怎么就那么粗心,那么没用?欠下柳玉丽,这一份一份的情意,我什么时候才能报答人家?我对柳玉丽好事没做上一件,错事却做了一箩筐。真是愧对了她。”江深想着,心里一阵歉疚。

      调位那天,江深本以为离开了班上的是非之地,就可以阳光灿烂,轻松自愈,高兴无限了。可是,仅仅舒心了一节课,他就发现问题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自己太天真了。课间,王天眉飞色舞,喜笑颜开;柳玉丽却神态沮丧,一脸暗淡。他无意中,伤害了不应该伤害的人。

      从这时起,这一天,也就变成了江深灰暗的一天,焦虑,不安,自责,一直缠绕着他。

      晚放学后,江深迟迟走出教室,心事重重地最后一个离开校园,踽踽独行在回家的路上。他走着走着,忽然头上响起喜鹊“喳喳”的叫声,抬头望去,不觉已来到了每天必经的小柳林前,两只归巢的喜鹊,正站在窝旁的柳枝上喜喳喳地欢唱。

      “江深,江深,江深!”

      突然的招呼声,让江深为之一惊。他驻足顺声望去,见喜鹊鸣唱的那棵大柳树下,站着清纯秀气的柳玉丽。

      “玉丽,你怎么在这儿?”江深迷惑不解地问。

      “你就没想到吗?”柳玉丽不热不冷地反问道。

      “我不是神仙,怎么能想到?”江深皱了下眉头,回答。

      江深说完,忽然想到了上午调位的事,自己也正在为此事心烦意乱,踌躇莫展,正盼着能和柳玉丽一说为快,以便消除彼此心中的疙瘩。

      “玉丽,调位那件事……”

      江深一开口,话茬就被柳玉丽抢了过去:“那是上午的事。我早忘了,亏你还是个大男人呢!”

      “那是为什么?出了学校北门,继续往北走,到了岔道口,再往西拐,才是去你们柳家庄的路;往东,过了这片小柳林,就是我们徐江村啊?你这不是背道而驰吗?”江深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走过多少次啦,还用你教?你看看你……”柳玉丽故意把话说的含蓄,并且说到半截儿就停了下来,以便让江深越发摸不着头脑,整治他一番,以解调位时憋在心里的那股闷气。

      江深不解,低头从胸前仔细地看到脚,并没有发现和以往不一样的地方。他以为柳玉丽是嘲笑他的衣服破,心里便来了气,于是,抬头望着柳玉丽粗声粗气地说:“穿的破了点,让你见笑了。”

      柳玉丽一听,觉得又生气又好笑,故意抬高嗓音说:“懵懂,真的懵懂!等你多时啦!走哇!我要到我大姨家。我姨夫是你们村菜园里管事的,就是那个光头白胡子老头儿。你们两家离得不远,他认识你。”柳玉丽说完,觉得很开心,终于耍弄了江深一番,禁不住笑了,嘴角上那对小酒窝儿,又现了出来,美丽而动人。

      “你耍我?”江深心里忽然亮堂了起来,高声向柳玉丽喊道。

      “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同桌?”柳玉丽也抬高嗓门儿,反问道。

      “那是……”江深挠着头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说呀!说呀!”柳玉丽心里很高兴,嘴上寸步不让。

      “我不喜欢那个位置,太靠后了。”江深忽然灵感上来,撒谎道。

      “嘻—骗我?你不是就喜欢离讲台远点儿,躲着老师看小说?”柳玉丽笑着反问道。

      “我知道那样做不对了,想改正。”江深没有改嘴,继续撒谎道。

      “嘻—真能狡辩。”柳玉丽笑着说。

      “狡辩?”江深故作惊讶地问。

      “过来坐呀!怕蛇咬着似的。”柳玉丽突然改换话题,一本正经道。

      “我才不怕呢!”江深说着,抬脚跑进了小柳林里,站到了柳玉丽的面前。

      柳玉丽展开手帕,铺在地上,坐了下去,然后把一块平滑的花岗岩石板,推到江深脚前,笑吟吟地望着江深说:“我在小河边拾的,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带过来的。”

      江深压根就没想到,柳玉丽会如此认真地对待他,心里一阵温暖,竟忘情地望着柳玉丽,没有坐下。

      “坐呀!别老傻站着啊!”柳玉丽看出了江深的心态,望着江深,故意用埋怨的口气说。

      “你不是说要去你姨夫家吗?”江深也察觉到了柳玉丽的心思,故作愚钝,装出一脸迷茫的样子问道。

      “又不想去了。咱俩坐一会儿,我就回家。”柳玉丽故作平静,做出改变了主意的表情,慢声细语地对江深说。

      江深弯下腰去,伸手把花岗岩石板往旁边挪了挪,坐到了石板上,心里甜蜜蜜的,却故作生气地样子,望着柳玉丽,用近乎埋怨的口气,说道:“你这人,说话总是一半真一半假,让人捉摸不透。”

      “总是?除了今天,再有哪天?不就这一次吗?你才总是没有句真话对我呢!”柳玉丽反唇相讥。

      “之前,一笔勾销,从现在起,你我都打开窗户说亮话,以诚相待,谁也不许藏着掖着,咋样?”江深赶紧搪过柳玉丽的话提,望着柳玉丽,缓和下语气说。

      “好。我就盼着听你的真心话,你先说。”柳玉丽抢到了上峰。

      “如果,你不告诉我,光头白胡子老头儿是你姨夫,我一定会说他的坏话。”江深不假思索地说。

      “我姨夫?”柳玉丽惊讶道。

      “嗯。不过,都是我听别人说的。他的人品不怎么样,会搞投机倒把,有小资产阶级思想,还,还不要脸,说了三个老婆,还去玩弄别的女人,真是不正经。”江深故意往深处说,看柳玉丽态度如何。

      “别说我姨夫,说同学。”柳玉丽两腮泛红,望着江深低声说。

      “同学天天在一起,说的听了,做的看了,有什么好说的。”江深猜得出,柳玉丽一定有话要告诉他,所以,故意把话题往外岔开,让柳玉丽自己去切入正题。

      “江深,有件事我想对你说,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包括你母亲,我也不敢告诉我的父母。王天,今儿上课时,偷偷塞给我一封信。我不接,他不肯。后来,我怕他弄出声响,被老师和同学发现,只好接了。接的时候,我的手都发颤了。”柳玉丽终于把藏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

      “信也不咬人,怕什么?”江深故意把话,往轻里说,以便,听柳玉丽如何说出下文。

      “你看看就知道了。我感到肉麻,害羞,他怎么能说出口?”柳玉丽一脸羞赧地说着,把手里的一个纸蛋儿,往江深面前递。

      “王天是给你的,我看干嘛啊?”江深并没有伸手接。

      “我信得过你,才这样做,给。”柳玉丽并没有收回手,执意要江深接。

      “都是赞美你的话,爱你的话,高兴才是啊!”江深看后,笑着对柳玉丽说。

      “要是你?”柳玉丽望着江深,突然转换话题。

      “我?”江深吃了一惊。

      “嗯。”柳玉丽明确道。

      “不会。”江深明确答道。

      “坏蛋,坏蛋,坏蛋!你骗我说了那么多。”柳玉丽两个脸腮,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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