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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渺如烟 ...

  •   第二章:
      第二日晨曦微蒙,二人便转醒,月琅窝在张白圭臂下,乌发散乱,脖子上尽是红印子,张白圭搂过来亲了一亲,惹得月琅一阵儿闷声哼哼。张白圭到底不放心,道:“我这一走少也得一月两月,回来可别让我捉奸在床。”月琅将腿攀上张白圭,边磨蹭边逗笑道:“我就是舍得你,也舍不得它呀!”张白圭哪曾想得了这一句话,一腔心火涌起,□□又难耐,又想起那日未归之事,直恨不得此时将这枕边人拆之入腹了才好,省去多少挂碍!因此一嘴咬上月琅玉肩,哪知这月琅身子清奇,这一咬,不但不疼,反如巨蚁噬骨,又麻又苏,仰着头又是一阵难耐的吟俄。张白圭见他风骚入骨,媚态横生,忍不住翻身将其压下,低哑着声音道:“我不和你玩笑!我只告诉你,我不管你是不是王爷,你既上了我的床,就给我守住你的身!”月琅此时已气喘吁吁,美目微迷,早丢了玩笑心思,一张俏脸混着欲1求不得的无助,张白圭见了心火渐消,低头亲吻,咬着那泛红的耳朵,沉声道:“你不听话,我会把你烧成灰!”月琅微睁着泪眼,不知是情动还是欲动,攀住白圭便吻了过去,边吻边断断续续地说:“好!烧死了……埋进……你张家祖坟!”张白圭听了,更加深深地回吻 。
      两人又是一阵子耳鬓厮磨。
      不一会儿功夫,眼见太阳已圆滚滚地挂在了天边,二人不能再胡闹,遂更衣起床。张白圭自己穿束好,见月琅还只穿好里衣,拉过来给其穿袍束带,又见昨日地上躺了一夜的衣物沾了不少灰,遂拿掸子一点一点扫干净,褶皱处又用手铺平,直至那身衣物如新换上的一般才罢。
      月琅倒不以为然,也是叫人侍候惯了,四体不勤,任张白圭拉拉拽拽,左右服侍,自己则随手拿了一本《柳三变词集》,慢慢看得入味。张白圭抬首,见其手握卷书,目不斜视,长发白衣,堪如谪仙一般。昔才床上的风骚入骨竟仿若太阳底下的露珠儿,阳光一照便散得无影无踪。
      张白圭心里又是赞叹又是发恨,这样人儿,心甘情愿是他一个人的多好!
      可仙子不沾凡尘,哪里有心?浪子随波逐流,怎会为他停留。
      他心里烦躁,又不愿表露,只将手压住不住翻看的书,迫着月琅看他,一字一句道:“我为你束衣结带了,你可要为我打水洁面!”
      月琅望着面前人似笑非笑,明明泼皮耍赖却故作一本正经,归其因由,无非是自己看书冷落了他,一时便存了逗弄的心思,拿手摸上他的腰,趁其不备突然开始一阵猛挠。
      张白圭起先以为他要抱他,一点没设防,直至被挠得笑得停不住,才想起伸手要反击,哪知月琅见势头不对立马抽身跑开,取了木盆便出去了。
      惹得张白圭屋内一阵嗤骂:“小妖精,真真是只小妖精!”偏偏还不敢大声儿骂。
      月琅蹲在井边,隔着窗户对着他笑。

      张爷爷昨晚从王府回来,又是银子又是大假,得了大恩,心里更是对王府感激涕零,此刻正在院子里洒扫,猛一见小王爷竟然出来自个儿摇井打水,唬了一跳,急急地奔过来又是施礼又是抢盆子抢摇橹,朱月琅没法儿,只得不停央告:“摇井打水真好玩儿,爷爷您就让我过一回瘾吧。”张家爷爷哪里扭得过他,便让了这位祖宗,自己则恭恭敬敬立在一旁护着。
      张白圭站在屋里看着,看着……适才打闹的笑容慢慢冻在脸上。这样景象-------爷爷用躬驼的身子提醒着他,他和他隔得如此遥远,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想想自己心高气傲,觉得一个荆州府也装不下他,可他本事又能有多大,能大得过他朱家王爷?他和他好,哪天腻了,说不赏他玩也就不赏他玩了。--------此后再见到他,他就要和爷爷一样卑躬身子给他请安。--------哪还会记得床上的情话!

      月琅打水过来,张白圭已端坐在书桌前温习功课。月琅瞧瞧面色不和,知他又多了心,也不打扰,只拧了毛巾轻轻柔柔给他拭脸。
      拭完脸便端坐一旁瞧着他笑。
      张白圭铁打的心也被瞧暖和了,于是笑道:“哟!小王爷今儿给人洗了把脸,还等着要赏赐罗!”月琅脱口答道:“你最好多赏点,也赏不了你几回了。等你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一句话未完,两人皆是一愣!
      半晌张白圭方柔声道:“你回去吧!你在这儿我看不下书。”

      月琅从张家出来,穿街走巷,往西边王府归去。三月中的清晨,阳光和煦,柳绿花红,空气里都扑扇着甜味儿。然而月琅却觉得惆怅和忧伤。

      他和张白圭,从小就相识。
      张家爷爷一直在王府里当值,白圭小的时候,有时候会过来找爷爷。小小的胖胖的个子,浓眉大眼,见了他,一本正经的行礼。月琅有时找他玩,下棋,斗蛐蛐,他总是本本分分,不敢一丝一毫地逾矩。
      玩过几次后他觉得这个小胖小子真是无趣。
      那时候母亲还在,管他读书管得严,他又听话,慢慢地也就忘记这么个人了。
      几年后,张白圭以十三岁幼龄考中秀才,轰动整个荆州府。王爷王妃亲自下贴邀府里作客,以示爱才惜才之意。一面也是当他个活榜样,教诲一味玩乐的王子王孙。
      朱月琅年龄相当,容仪俱佳,腹有诗书,王爷亲挑由他主持接待。一整天吃大席,游园,赋诗,祭祖师。朱月琅贵而不浮,雅而不滞,一身尽是王子王孙的端方风流,显足了王府的气派;张白圭已出落得长身玉立,面貌俊朗,早已不是那个拘谨的小胖子。更兼风度上谦而不卑,和而不鄙,表尽了江湖布衣才子的清高骨气。
      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张白圭喜月琅虽为王子王孙却平和知礼,风采翩翩又知古识今;更难得朱颜玉貌,顾盼动人。
      朱月琅更是敬白圭出生布衣,却志向奇高;又惜他天资异禀,人中龙凤;更怜他出入有节,不卑不吭。
      两人只当此生能有人和自己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都觉此生幸甚至哉!
      在长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经常玩在一起,邀月饮酒,作游赋诗。
      当那时,月琅只知自己见了白圭便欢喜,不见他便想着,得到好东西第一个便想到他,看到好的景致也想拉着他……他只以为知己好友都是如此。
      却不知情已有所起!

      朱月琅虽和张白圭高山流水,到底是王府王爷,自是有一帮酒肉朋友,尤其母亲去世后,便再没有人那样严着的管束他,平日里没事吃花酒,找小倌,玩起来也不是个有节制的。只是自觉比起旁人来,喜爱热闹多过于行房中之事。
      直至遇到一个人。
      此人是江面上盐帮漕运的把子头,叫啸天魁的,生得面目粗犷,骨肉精壮,因长年在刀尖上走,练就一身是胆。因着一些事攀关系识得月琅,一回生二回熟,月琅觉此人也是个草莽英雄,言谈又颇有趣,每每约酒,无论何处,都愿一会。
      一日,啸天魁以捕得新鲜刀鱼作邀,夜晚于江上船里吃酒赏月,月琅觉得颇得野趣,便只身去了。
      夜风轻拂,江面空茫,月明星稀,一船横水上。
      啸天魁已于船上候之,桌上已安碟置盏,新鲜刀鱼用青红两色细碎辣椒煎炒,闻之辣香扑鼻,另有一大碗黄骨鱼白汤,一碟炸糊椒炒青虾,一碟盐炒花生米,皆是好下酒的菜。月琅落座问道:“今儿怎么只我们两个人?”啸天魁边倒酒边道:“得了壶好酒,只够请你喝。”说罢将酒壶凑近月琅鼻端,“你闻闻,可是好酒。”月琅道:“十几年的女儿红,你哪里得的?”啸天魁答:“你管这么多,只管吃你的。”月琅轻轻抿了一口,道:“好酒,我今儿就陪哥不醉不归,你可别趁夜黑风高,杀人越货。”啸天魁笑道:“你这么个妙人,杀了你我可要进地狱。这可不划算。”
      月琅其实酒量极浅,三杯老酒下肚,已觉头晕目眩。奈何良辰美景佳肴美酒,皆不好辜负。
      ······
      醉意迷蒙中,只觉啸天魁倾身过来,一双粗手隔着衣物对其上下抚摸,月琅只当他也是喝醉了犯迷糊,边将人往外掀边道:“哥你可别犯浑,我可不是女人!”啸天魁仗着酒劲,越推越是得寸进尺:“我的小王爷,你比女人好看多了。我可是想了你好久,今儿你就从了我,明儿你要我死要我活我都随你心。”
      说罢一只手已探寻至月琅身下,月琅一惊,心里清明半分,连忙起身站起欲走,奈何不胜酒力,被啸天魁稍一拉便又跌坐下来,拉拽间,啸天魁一把吻住月琅。男人的吻强劲霸道,同小倌姑娘们大不相同,月琅只觉别有意趣,也就不再挣拽了。
      却不知此时自己,醉态迷蒙,朱唇欲滴,琼液湿衣,真真如一道上好的点心。
      啸天魁看得烈火烧心,猛地扑了过去,两人滚落在地。月琅只觉身上男人身子如铜墙热铁,烧得他气息不匀,更兼男人一张大嘴四处啃咬,更是撩得他心如热火油烹。
      便索性顺心随意,拿脚勾上啸天魁的腰身。啸天魁见月琅已沉醉其中,便越发肆意妄为·····
      ······
      一个是久已肖想,一个也算是初尝云雨,加之酒酣心热,荒野之外,竟不知玩到几时方休。
      第二日日上三杆,月琅才在里间榻上转醒,船儿轻摇,觉饱身轻,只觉浑身舒爽通泰,唯一肚子里饥肠辘辘,遂翻身下床,忍着腰酸股痛,颤巍巍欲出舱外觅食。
      月琅打开帘子,猛一见啸天魁正立在船边撒网捕鱼,光着膀子,只下身随意穿了一条亵裤,太阳底下,肌肉怒张,薄汗淋淋,月琅想起昨日正是这副身子让自己欲生欲死,顿觉面红耳赤,忙打下帘子,不敢上前。
      哪知啸天魁早已瞧见了他,见其羞怯瑟瑟,也不说破,只往庖厨处端了一碟香蒸白米发糕,一碗糯米稀粥。
      啸天魁掀帘进屋,月琅迎其目光,娇羞更是难掩,忙低颔垂首,不敢直视。啸天魁见面前人乌发白颈,面带羞红,滑绸裹身,长腿林立,一身风情不自知,痴痴道:“我啸天魁慕你良久,昨日得遂心意,今儿能为你端茶送水,即是死也可以了。”又道:“我出身粗鄙,头悬刀口,不求你与我一心一意,只求你月夜寂寞,能想得起我就好。”
      月琅听了一通疯话,想这啸天魁也算半个痴人,又见他盘子端了半天,等着自己吃,遂拿起一块发糕,轻咬细嚼,又就着啸天魁的手喝了几口粥,其间竟没有一点儿声响,啸天魁道:“果然是既富且贵之家,才能养得出你这样水葱一般的人儿,连吃饭都那么好看。”
      月琅吃饱喝足,接下碗碟放好,问:“今儿打了什么鱼?”本是随口一问,然此情此景,竟如渔家新夫妻一般,忙便住了口。啸天魁一双笑眼盯着他,月琅索性不管不顾,盯住他道:“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昨儿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啸天魁将之拦腰往怀里一带,道:“算吧,现在就算!”
      月琅正觉意犹未尽,巴之不得,攀住男人那铁壁一般的身子,往那结实的肩头上一阵舔咬,惹得男人直接将之摁在墙上,一头便吻下去。
      ······
      自此后,月琅得其趣味,于房中之事上大有所悟,啸天魁不在时,也有两三个入得了他眼的男人和他厮混。再见张白圭,只觉再不能和从前一样了,恍然也明白了自己心思:张白圭于他,和旁的任何一人都不同,他既不是要如从前一样只与他做知己友人,也不是要和他像那些人一样胡乱混在一起,他对他,有更多的欲与求:那是在和风如缓,桃花如蜜的时节,母亲抱着他读《诗经》,拿手指着一个字一个字教他念:“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然张白圭克己守礼之人,只怕绝不会接受他这不合纲常的感情,于是便索性躲开,绝情断念,整日里便只和那帮酒肉朋友厮混了。
      张白圭却只道月琅王爷之位,终归瞧不起他布衣出身,好一阵也便腻了,自己一味郁结气闷,只当看错了人,于是更加发奋用功念书,只愿早日取得功名。
      然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月琅和男人厮混的事还是传到了张白圭耳里。起初他真是又惊又怒,气急败坏,恨不得将之叫到跟前喝问,转而想起月琅早已不理他了,他王爷之身,做什么事又与他什么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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