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世界里长大》层三

9、第八章 徐力谁的话

　　出事的那一刹那，靠哥也懵了，随后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扶起大力：“怎么样？”靠哥边问边观察他的伤口，眉头一皱，他们靠劳力吃饭，就怕手脚受伤不能干活。
　　“没事儿…”大力皱着眉忍着痛，想动动手臂，却嘶的一声呼出口，疼的不行。
　　“赶紧的，这么大一条口子，先去医院再说。”靠哥第一时间拉开大力的袖子，因为干活，大家都把厚衣服脱了，穿着单衣上活也麻利，这么大的灯箱挂牌砸下来，大力的袖子被刮开了，露出鲜红的伤口，靠哥脸上一阵发白，却还是冷静的指挥大家：“小安和我一起，胖子你们善后。”说完他朝还躺在地上目瞪口呆的女人望去，见她没什么问题，就急急的带着大力走人。

　　秦生赶到医院的时候，大力已经完全包扎好了，几个人或站或坐的靠着急诊室的休息座上，似乎都是有些萎靡不振的模样。
　　“大力哥…”秦生眼圈一红，看着大力靠近左肩的位置裹着厚厚的纱布，白色刺痛了秦生的眼睛。
　　“没事儿！不是好好的么！”大力粗糙的手指往秦生的眼角一抹，仿佛不愿看到那些水一样的东西出现在她脸上。
　　“疼么？”秦生的手在纱布的外延轻轻的触碰。
　　“不疼！一点也不疼！”
　　靠哥急急吼道：“怎么可能不疼，缝了四十多针…”大力朝靠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下去。
　　“别听他瞎说，医生给打了麻药，一点感觉都没有！”
　　靠哥动了动嘴，想说你哥为了省点钱，没让医生打麻药，就这么生缝的！可是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秦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那些纱布愣愣的出神，巴掌大的脸盘还带着点泪痕，显得有些可伶。
　　大力转过头对靠哥说：“我这样，那活肯定是干不了了，你不用算我工钱。”
　　“这说的什么话！你也算是因公受伤，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都是那个该死的女人！”靠哥哼哼着的说。
　　“女人？什么女人？”秦生听了几个关键字后反问。
　　靠哥急忙拉里拉扎的一通诉说，把事情的前后说了一边：“要不是她，你哥能受伤么！”
　　小安掉下来的时候脚拐了一下，所幸没什么大碍，他一歪一歪的走到大力身边：“就是！大力你干嘛救她！”
　　“如果她出事，我们要大事化了就不可能了，说不定还得赔上一大笔！”
　　“我呸！还说我们是民工！我看她连民工都不如！素质忒差！你说这种人怎么能是老板！我们却在底层苦哈哈的！”小安的声音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些心里不平的恨意。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羡慕不来。”大力皱着眉头，心不在焉的敷衍了一句，他现在满腹的心事都在之后的生活上，伤经动骨一百天，伤了手臂就意味着不能工作，不能工作就意味没有工钱，没有工钱那就意味着学费，房租，生活费样样没有着落，这手臂医生说了至少休息一个半月，之前存下的那一点点钱，杯水车薪，缴了医药费也没剩多少，简直祸不单行，他的眼神落在了秦生瘦弱的肩膀上，那么瘦那么小，皮肤苍白而无力，看着总像营养不良的模样，心里划过一丝疼痛，心底里那么迫切的希望她跟着他出来能够过的好一些，可现实往往残酷的他想也不敢想。
　　“力哥，你放心，还有我呢，我还能挣工钱。”胖子看着徐力脸上的表情，心里明白他担心的是什么，同样是孤儿院出来的孩子，都是无依无靠的，没了活计，就是没有生活来源。
　　“你一个人能挣多少！”徐力白了一眼胖子，他们从小玩到大，胖子小他一岁，出来一年，也是黑了一圈，到是没怎么瘦：“阿生是我的责任，没有要你养的道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们不用你操心。”
　　“这说的什么话，咱们从小在一起，一起出的福利院，阿生也是我看大的，我当她妹妹呢，我挣的不多，但不管多少，总能补贴一点，咱们熬一熬，等你伤好了就行了。”胖子急急道。
　　“别道理一大堆，啰嗦的不行，我还有些存款，你不用担心。”
　　秦生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楸成一团，麻麻的疼，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累赘,如果没有她...如果没有她...大力就不会有那么重的负担，他和胖子可以住大通铺，那就没有房租的支出，如果不是要供她读书，大力这么努力工作，一定很快就会有余款，他的日子不会那么艰难，如果没有她...秦生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低垂的脑袋遮住了满是泪水的眼睛，她本来就是没有人要的孩子，她应该离开才对，可是，她喜欢和大力哥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她舍不得，她自私的想留在大力哥的身边，既然如此，又何必还要给大力多添负担。
　　秦生将眼泪逼回眼眶，思虑良久，将想了很久的话说出口：“我...不去读书了！”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徐力一愣，嗦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神立刻变的凌厉凶狠：“你说什么，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胖子一听秦生的话就知道坏了，秦生以前背圆周率的事他还有印象，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徐力最看重的就是秦生上不上学这件事，以前福利院的学习根本等于没有，现在出来了，两个人的日子过的那么辛苦，徐力却依旧坚持供秦生读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盼着她有出息么，在胖子眼里，就算是亲生哥哥都不见得有徐力这样心疼她的，现在秦生这么说不是找骂找打么！
　　胖子一个机灵，挤到两人中间，用手挡开处在暴动边缘的徐力：“你这么凶干什么，别吓到阿生，她也是担心咱们经济压力大，不是真不想去，是吧阿生！啊？”胖子背地里使劲朝秦生眨眼，心道，姑娘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秦生看见胖子的暗示，她知道胖子什么意思，但是她选择忽略，不读书这件事她也不是第一次考虑了，她不想大力这么辛苦，她心里内疚，秦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依然如是说：“不是，我是真的不想读了，我12岁了，也可以工作养家…”
　　徐力一听，更加火了，也不管膀子还受着伤，一把推开胖子，窜到秦生面前，几乎脸贴脸的喊道：“谁他妈要你工作！不自量力！你要是不读书就给我滚，老子不养没文化的！”
　　秦生听了这话，只是咬着嘴不出声，眼泪却梭梭的流下来。
　　“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胖子根本不敢拉徐力，怕伤上加伤，只能在旁边急的团团转，从小到大，可从没吵过架，这次他妈的是动真格的了，三字经都说出口了，平常徐力最忌讳在阿生面前说粗话，他可没少遭白眼，胖子只能朝靠哥求助。
　　靠哥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秦生，知道她就是那个让徐力拼了命赚钱的妹妹，可是第一眼还是被秦生的模样惊艳到了，看五官像是个混血儿，这本身就是一件稀奇事，他本以为都是乡下来的，又出身孤儿院，真是没想到徐力这个没有血源关系的妹妹这么漂亮，靠哥收到胖子的眼神，赶紧过来是打个圆场：“行了大力！这是干嘛！姑娘还小不懂事，她不也是心疼你嘛！”
　　“这是我妹妹，你别插手！”
　　靠哥咽了一声，一脸好心被徐力的臭脾气顶了回去，有些讪讪的，可说白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还真不好说什么。
　　胖子一看靠哥都不顶用了，更着急的上火，徐力的脾气他还不知道么：“力哥力哥，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啊！阿生还小，不懂事儿！”
　　徐力谁的话也听不见，一双眼睛就盯着秦生：“你说的哪门子鬼话！你有胆子再说一遍！再让我听到，我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秦生的嘴唇几乎被她咬出血，可她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心里话：“读书费用大，读不起就不读，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想帮你！”
　　“这叫帮忙么！”徐力大吼一声，医院走廊里的人都看了过来：“老子不要你帮忙！你要是不想读书，就滚滚！马上滚！老子不想看到你！”
　　“别别别啊！消消气消消气！”胖子一面拦着徐力一面使劲的朝秦生打眼色：”阿生你看你，这说的什么话，不还有我么！赶紧说句力哥爱听的！”
　　秦生抹掉眼泪，沉默了半响，在徐力刀锋一样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她受不了那句滚：“我读，好好读…你别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