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世界里长大》层三

8、第七章 大力和胖子

　　初到这里的两年，他们的生活过的非常艰难，从孤儿院逃出来时，他们身无分文，所幸大力在孤儿院后小山坡的大树低下藏了个铁盒，里面有两百多块钱，是大力和胖子存了两年的钱，原先还觉得挺多的，可是出了孤儿院，衣食住行都要钱，这两百块钱真是不够看的，大力和胖子找了工地上的体力活，除了体力，他们也没什么其他的了，工地上提供一天两餐和睡觉的地方，大通铺，二十个人一间，大力自然不肯秦生一个姑娘家和一群浑身臭汗的男人住一块儿，于是便只能在工地附近找房子。
　　最初的那段日子大力为了秦生的学费，房费，生活费，似乎没有一刻停歇，白天工地的活他什么都干，就为了让工头赏识他，人家不愿意做的粗活脏话，他二话不说的收拾干净，工地里是三班倒的，白天的班，他就晚上出去接些私活，给人当厨工，跑腿，有时接些泥瓦的工作，工头赏识他，给他的私活也多，一开始都是只要有活他就干，往往忙的没时间睡觉，人也瘦了一大圈，后来时间长了，大力慢慢摸清了规律，就能空出休息睡觉的时间，其余的都排的满满当当的。
　　“我说大力，你这么拼是干嘛呀！也不嫌累。”工头趁着午休，和大力闲聊起来，他姓王，单名一个考字，说小时候父母就希望他考试考的好，就起了这个名字，谁知道读书完全不行，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出来赚钱了，在工地上时间混的长了也摸到一些门道，对人还不错，工地上的人都叫他靠哥，说他靠得住。
　　“没事儿，我年纪轻，身体好着呢。”
　　“呸！”靠哥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别仗着自己年纪小就不在乎，拆身体哦！以后老了有你苦头吃的。”靠哥今年35、6了，携家带口在B市里打工，日子不说好，但也不差，混了多么多年，在这行也算吃的开，加上他为人实在，做事踏实，几个工程公司的老板也爱找他包工头，他手下也有几个看得起的兄弟给他干活，大力和胖子就是其中之一，胖子出来后也一直跟着徐力，胖子脑子不聪明，但是有力气，加上徐力坚持供秦生读书是他自己的事，不让胖子参合，所以胖子就是单身汉一个没有家累，反倒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住在大通间的铺位里，一个床铺一个柜子便是所有家当，偶尔跟着徐力和秦生凑顿饭，日子也是马马虎虎的过，完全不想未来。
　　靠哥推了推徐立：“别光顾着吃，问你话呢，那么不要命的接活究竟为了啥？”
　　“我有个妹子，得供她读书。”大力不在意的说，一口馒头一口白水也不嫌糙。
　　“妹子？亲妹妹？多大了？”
　　“不是亲妹妹，以前孤儿院里的孩子，孤儿院里…日子不好过，她就跟着我出来了，过了年就12岁了，读五年级。”
　　“不是亲的你对她那么好？小心将来读书读出息了就该嫌弃你了！”
　　大力咬馒头的嘴顿了顿，又一口咬下：“呵呵…不会，她不会。”
　　靠哥看着他摇摇头，一副不可理喻的模样：“你这人什么脑袋啊，这亲儿子还有嫌弃老娘的，何况你们这么没半点血缘的。她现在小，需要你，以后大了翅磅硬了，还要你干嘛，你明年18了吧，比她大六岁。她二拾四青春年少的时候你都快三十岁了，不嫌弃你嫌弃谁！”靠哥白了个眼睛，一脸理所应当。
　　大力吃着咯嘴的硬馒头，听着靠哥的话，心里说不出什么味道，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大力喝了口水，将嘴里干涩的馒头硬咽了下去：“你不懂…”
　　靠哥一愣，嘴巴动了动，心里骂了声臭小子，没继续这个话题。
　　“哎，这几天晚上，我接了个活，给人装门面，挂个牌子，在中山西路上，两家连着的店面，回头你和胖子一起，下了工地就直接过去。”
　　“哎。”大力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靠哥的活接的都不错，大项目他不做，能力有限加上人少，他认得清自己，咱没这个实力就别出这个头，平常的小活却不断，一个月下来，收入也算不错。大力，胖子，球哥，小安，四人一个班底，几乎所有活他们都干的了，门面装潢，空调管道，电路铺地，样样都行。所以靠哥一般看着有点赚头就能接点生意。
　　晚上一行五人带了工具就直接去了雇主那里，两层楼的小洋房子，门面装潢到有几分精致，大力往里头看了看，估摸着是做餐饮的，大力几人也不是第一次装门面，照着老规矩，铺线路的铺线路，装灯箱的装灯箱，挂牌的挂牌，下午四点开工到晚上七八点，差不多门牌
　　灯箱搞定了七七八八，靠哥看着大力和小安两人在高处的门牌上坐着调整位置，想着明天晚上在来一趟收收尾，这活也就差不多了。
　　“哎，王先生啊，你这活不对啊，怎么装在一楼呢？”
　　靠哥回头一看，没看清人，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靠哥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再想想来人说的话，诧异道：“那装几楼？”
　　“二楼啊，这门牌当然是越高越好啊，这样老远走来一眼就能望到。”靠哥等她走近后打量了下她，一个女人，看着挺年轻的，估计也就二十出点头，打扮的挺时髦的，一身的穿戴都是人民币，就是香水味也太浓了些，好闻也不能全往身上撒不是，靠哥看她年纪那么轻，不像是老板娘，难道是老板的女儿？靠哥心里琢磨着。
　　大力忙了半天才有空回头看看门牌上的字，“徐家花园”一旁的小灯箱上写的是，经典沪菜。果然，做餐饮的。
　　大力几个都停了手，敢情忙了那么久都白忙了？
　　“我说小姑娘，这牌子要挂二楼，你怎么不早说呢？”
　　“什么小姑娘！你乱叫什么！”那女人的脸色有点涨红又有点泛白：“这店是我的，我说了算，赶紧给我拆了装到二楼。”
　　靠哥皱了皱眉头：“哦…老板娘是吧！今儿太晚了，我明天下了工地在过来拆装。”
　　“明天？那不行！我明天就开业了，你今天要是装不好就别回家！”
　　靠哥觉的这女人说话也太不客气了，不自觉的就泛起火来：“你说什么！”
　　胖子一看这架势，懵了，别不要吵起来，毕竟人家是老板，他们拿人钱财的，那活肯定得帮人干好不是。
　　“靠哥靠哥…”胖子靠近了推推靠哥。靠哥点点头，他也不想搞事，能摆平不是皆大欢喜么，无非就是拆了重做，他们多费一天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平息了怒气，好言好语的说：“今天天都暗了，肯定来不及了，明天一直我就过来装，说了明天给你装好就一定装好。”靠哥朝大力几个挥挥手，让他们先下来。
　　“不行！”那个女人听了立刻炸毛了，嗓音尖锐的喊起来：“我明天要开业，你今天说什么都要给我装好，工程公司的程总和我说了一天就能搞定，你这样耽误，我告到程总那儿，你吃不了兜着走！”
　　靠哥的心情明显一沉，他们包工头都是看工程公司老板的赏识，这女人这样一闹不是断了他们的财路么，靠哥双手握拳，真要不是看在她是女人又是雇主，这么蛮狠不讲理的，他早就一拳挥上去了，靠哥平复了下心情：“你明天几点开业？”
　　那女人愣了愣，撇了撇嘴说：“十点整。”
　　“我明天6点过来装，十点前一定给你弄好。”
　　“不行！明天一大早就有人要过来了，你在这儿敲敲打打的，多不吉利！”
　　“那你说怎么弄！？”靠哥猛的吼了一声。
　　“现在，立刻！赶紧重新安装。”
　　“天都黑成这样了，小姐！又要装二楼…”靠哥耐着性子想着能解决尽量解决，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女人打断。
　　“你不要和我找什么借口，既然拿了我的钱，就把事情办好了！”
　　靠哥彻底火了：“你讲不讲道理！我说了明天给你装就一定给你装好，你自己事先不说清楚，事后又无理取闹，你还是老板呢！”靠哥的嗓门渐渐大了起来，脾气也急了起来，朝大力几人吼道：“都给我下来！不干了！”
　　大力皱了皱眉，他踩在木梯上，一个跨步就落了地，想劝几句，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还等着钱帮阿生缴学费呢。正想上前说几句，刚才的女老板一把拉住木梯子，用力朝外拉：“不准走！你们这帮民工！”
　　好像所有事情都在刹那之间，小安正一脚踩在木梯上，重心本来就不稳，那女人一拉，他没控制好身体就往下摔，条件反射的伸手往旁边拉，正巧拉住一旁灯箱的外壳，刺啦的一窜火星子，灯箱被拉着往下掉，大力条件反射的撞开站在灯箱下的女人，那个女人似乎也被突然冒出来的火星子吓的懵了，等回过神已经摔倒在地，手肘一阵刺痛，回头望去，大力也摔在地上，只是右臂鲜血淋淋的。
　　“大力！”
　　“大力！”
　　胖子和小安同时喊出声，可惜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