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世界里长大》层三

10、第九章 “他说有事

　　大力伤在右手，整个手臂都动不了，生活上的很多事他都有些力不从心，上次吵架后，两人互不说话，本来就不大的房子更加安静，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
　　这天，秦生快速的将作业做完后，乘着大力去梳洗的空挡，将堆在门口的衣服一股脑的装进大脸盆里，利落的捧着出了房间，脸盆很大，她却很小，手臂甭的紧紧的，手指也泛着青白，秦生心里决定以后一定要每天坚持锻炼，她的力气太小，这让她做起家务活来很是吃力。不读书这件事是徐力心里的逆鳞，谁碰谁死，秦生也再不敢提，只能认认真真的读，既然不能工作，她就默默的把家务活揽了过来，正好大力受伤，想帮忙也帮不上，阻止也阻止不了。
　　她坐在过道间的板凳上，他们住的是最老的矮房，水管不通到每一户，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秦生吃力的用一旁的铁通子灌了水，小心翼翼的倒入大脸盆里，搓衣板往里一塞，小手便不停的上下搓动起来，额前垂落的发丝随着身体的晃动来回摇摆，尖尖的下巴越来越明显，秦生洗的很认真，心无旁骛，似乎满世界只剩下她和这盆脏衣服。不过一小会的时间，浸在水里的小手便通红通红的，可她似乎没有半点感觉，一件件，速度很快洗干净，倒了两次水，走道的石阶上还留着残存的肥皂泡，秦生洗完衣服，末了还用铁通装水将过道里的泡沫冲了冲，看着水流进一旁的阴沟里，才放心的捧着脸盆转进屋子里，大力直直的站立在一旁卫生间的门后，残破的木门就这么虚掩着，他从门缝里一直看着秦生，看着她吃力的倒水，看着她专心的洗衣服，看着她进屋。大力的拳头紧紧的握成拳，心底里一阵阵酸涩让他不敢跨出门口一步。

　　秦生回到屋子里把湿衣服一件件的晾起来，做完这些她回头望望门口，为什么大力哥还没有洗完回来？突然想起什么，又快速的冲了出去。
　　大力看着推门而入的秦生还没回过神，秦生却紧张的看着大力：“大力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手又疼了，我怎么忘了你受伤了，打水都不方便…”秦生懊恼的嘀咕着，手里也没停下，接过大力手里握着的毛巾说：“我帮你擦，我给你打水，你赶紧坐下。”
　　这是在争吵之后秦生对他开口的第一句话，那么自然，好像两人间没有冷战这回事。大力嘴巴动了动，想说话又咽了下去，他不明白秦生要做什么。可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秦生已经麻利的热了毛巾，一手钻进他的棉衣里给他擦起背来，一下一下，不是很重也不是很轻，可徐里觉得浑身的毛孔都立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总之，他一动不敢动的看着秦生忙活，背面擦完擦前面，前面擦完擦脖颈，一处也没漏，秦深擦完后便打了盆水，让大力坐下，二话不说的开始要脱他的袜子，大力终于忍不住一把握住秦生将要动作的手。
　　“怎么了…？”秦生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大力。
　　“你…”大力的脸立刻红了，这个情况下，也管不了生不生气这回事了，只能有些窘迫开口说话：“我自己来，你回去吧。”
　　“大力哥，你手受伤了，我帮你…”
　　“我没事，你先回去。”
　　“大力哥…”秦生低下了头：“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徐力瘪了嘴：“有什么可气的，你好好读书就是汇报我了！”
　　秦生点点头，没说什么，失望的收回手，她觉的自己好不容易可以帮到他一些，可他却总是不接受，唯一的要求也只是希望她读好书，其他那些又苦又累的事都他自己一个人扛着，秦生低垂着头，语气有些哽咽：“我只是想帮帮你…”
　　“阿生…我不需要你做这些…”大力背过身，不去看她，卫生间里灯光昏暗，因为是公用的，所以气味也算不上好闻，不是太大的地方只有一扇小窗户，水蒸气铺满了斑驳的镜面，有些闷湿，又有些冷。
　　“可…我愿意啊…”
　　大力用力的闭了闭眼，嘴唇有些颤抖：“真是个傻子…”他说的很轻，秦生没有听见。

　　靠哥给大力介绍了一份送件员的活，因为和邮政公司的一位管事比较熟，所以这一个半月，大力在那里做帮工，也不叫他送大件，一些文件信件和小的包裹，冬日里在外踩着脚踏车来回的走，晴天还好，就怕又风又雨的，看着简单的工作，大力觉得比工地上的活还累。

　　这些日子，小安来的比较勤快，也许是受了靠哥的委托，也许是觉得对大力的内疚，要不是他下梯子没稳住，也不会有受伤的事了，小安比大力小一岁，比胖子大上两个月，家里是广西那边的，也是农村里出来打工的苦孩子，不然这个年纪不好好上学去工地做什么，平常里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工地上就数他长的最文气，皮肤也没有一般工人那么黑，瘦排一样的体型，总觉的他干不动力气活，但手脚还算勤快，靠哥也算是比较喜欢叫上他干活。自从在医院里见了秦生，小安便一直觉的自己在梦里，干活也没心思，只想每天过来见见秦生和她说说话。
　　“小安哥？”秦深四点就放学了，刚进弄堂里就看见一个高瘦的人站在那里。
　　“哦…是阿…阿生啊，我这么叫你…没事吧？”
　　秦深摇摇头表示没事：“小安哥有事找大力哥么？”
　　“啊？哦，也没什么事，我给他送点吃的，要不是他，受伤的就是我了…哦，这是靠哥嫂子煮的，带到工地上，靠哥让我送点过来。”小安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那，你给我吧，帮我谢谢嫂子，她之前还亲自过来了，怪不好意思的…”秦生接过小安手上的袋子，无意间手指碰到了小安的，小安惊慌的收回手，有些脸红的看着秦生，秦生楞了楞，有点莫名其妙。
　　“我，那个…要不我…上去等等大力。”小安开口，手指却不停的磨砂的刚才接触的部位，只觉的柔软无比。
　　秦生见小安都开了口，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屋子小，你别嫌弃。”秦生回到家，松了书包袋子，给小安收拾了个地方，让他坐下，给他到了杯热水：“我有功课要做，你…”
　　“没事没事儿，你不用管我，我坐这儿就行。”
　　小安四周扫了一圈，就像秦生说的，屋子很小，一张不大的床，几个矮柜，一个木头做的架子上有几个脸盆和热水瓶，整个房间除了他坐着的椅子就是秦生的写字桌椅，小安抬头看了看，屋顶上悬了几个线，上面挂着三三两两的衣服，大大小小，有大力平常在工地上穿的灰色棉衣，有袜子裤子，有女孩的校服，还有…
　　小安看到不远处挂的那个小小的三角型的内裤…一阵脸红，捏了捏手里的杯子，往秦生那里望去，她坐在角落的书桌前，安静的认真的写着字，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哦，不对，有她的呼吸生，小安看向秦生的侧脸，比常人还立体的五官让侧颜看上去反而根美丽，皮肤白皙看不到毛孔，和工地上的那些男人不一样，她弱小的柔软的…尖尖的下巴，秀气的鼻子，她长的和一般女孩不一样，她更漂亮，比那些坐汽车的千金小姐还要漂亮，听说她是混血，原来混血儿那么漂亮，小安觉得自己从没见过比秦生更漂亮的姑娘了…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忘乎所以的吞噬着秦生的侧影，慢慢的，眼神变的没有焦距…
　　“小安？”大力推门而入，正巧看到小安出神的眼神立刻。
　　“哦!”小安吓了一跳，立刻站了起来，杯子里的水也溅了出来，脸上却有点心虚。
　　“你干嘛？”大力眼睛一眯，有些严厉的看着小安。
　　“没，没干嘛。”
　　“那你慌什么！”
　　“我…没啊！”小安镇定下来，顶了回去：“我来给你送吃的，靠哥嫂子做的。”
　　“哦…”大力看向门口柜子上的袋子，点了点头：“谢谢啊！”
　　“不用…那我就回去了。”小安看了看大力，又转头看向秦生，这次发觉她坐在那里正看着自己，圆圆的眼睛可爱极了：“那个…阿生…那我先回去，改天在来。”说完便招呼了下就走了。
　　大力皱着眉看着小安的背影，那声阿生让他有些不舒服，大力回过头问秦生：“他怎么进屋坐了？”
　　“他说有事找你，我就让他进来坐了，大力哥….怎么了？”秦生也觉的有一点奇怪。刚才小安那种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
　　大力看了看秦生：“没事，工地上的人，他们要是来找我，你就让他们在巷子口杂货店里等，家里那么小，也不方便坐人。”
　　秦生点点头，又转过头去看起书来，大力心里有些闷闷的，他站在屋子中央看了看刚才小安坐过的凳子，又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口的晾衣绳上，那件小小的，白色的，秦生的内裤…徐力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