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皎皎，此心可鉴》苏E

23、下江南 “娘亲”季

　　“娘亲”
　　季十五觉得她似乎又困在在了梦魇里，她拼命的挣扎想要清醒过来，但头疼得厉害，感觉要炸裂开来，全身也是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不好”季十五暗暗到，她好像隐隐约约闻到了一丝清香。
　　“唔……”季十五头还疼着，身体也软着，但出于本能的反应，她一个翻身，原本鬼鬼祟祟在她上方的身影便被她压在了身下，右手的拇指和食指顺势扣住了那人的命脉，奇怪的是那人分明没有半点内力。
　　“公子”看清身下那人的样貌，季十五翻到一旁，捂着脑袋狠狠的揉了起来，太她祖宗的疼了。
　　“十五缘何哭了”被压在季十五身下的柳佚慢条斯理的爬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右手拇指轻轻在季十五眼角抹了一下，一颗豆大的水珠粘在螺纹上。
　　“头疼的厉害”季十五放下手来，用力甩了甩头，脑子仍旧乱糟糟的一团。
　　“唔”指骨修长的双手拂过她的太阳穴，在额前游移了一会，最后又放了回来，轻柔的帮她按着。
　　“十五可是想娘亲了”，柳佚的声音十分清朗，配合着手上的动作，倒让季十五觉得越发的享受，疼痛渐渐消了下去。
　　“嗯”季十五应了一声。
　　“我原以为你是铁打的身子，日日宿在林子里，刮风下雨也是如此，你又总是穿着一身黑衣裳，肤色也偏暗，总不晓得你受伤了或是病了，现在瞧来，也不过是寻常人一个”见季十五舒爽了，柳佚便停下手来，身子退开了些，坐在了床边。
　　“唉”季十五苦着一张脸，唠叨大爷又开始上身了。
　　见季十五不乐意的神情，柳佚便停了下来，算了，他还是慢慢来吧，这么些时日，他还是有的。
　　“十五娘亲可是不在了”柳佚从不曾听她说过自己的事，他也并不喜欢探听他人的私事，方才看到她在梦魇里伤心的模样，以及听到她口里的娘亲，在看到她不自在的模样，他想可能是她亲人不在了。
　　“啊？”季十五不知道为何话头又回去了。
　　“出来太久，有点想我娘亲，嘿嘿……可是我爹爹又老催着我嫁人，我实在不想回去，算算日子，有半年了”季十五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她爹爹惹的祸，让她跟那什么公子见面，她才会重操旧业，干起了这猎人的营生，还在京城里被人莫名其妙的骗拐进了楼里。
　　“十五这性子还真是……洒脱”柳佚无奈，哪有女儿家家为了躲婚事出来做猎人的，他还以为她……实在是欠教训。
　　“明日，跟着我去抄书”
　　“公子，怎么又要抄书？”季十五很是头疼，她又是哪里犯了错处，没有啊，她仔细想了想，近来她可是规矩的很。
　　“今日吃完饭跟着我去书房走一遭，回来后好生歇歇着，明日卯时，我在书房里等你”说完，柳佚便起身了。
　　季十五随即爬下床，紧跟在柳佚后头，试着说些好话，怎么着她明日也得少抄几张纸，当然不抄是再好不过的了。
　　“唔”刚走出房门，季十五便觉得不大对劲，头又开始丝丝缕缕的抽疼着，小腹那处也有些不对劲，这下似乎是真的不好了，可惜她还没得及说半个字，人就倒了下去。
　　季十五再度醒来发现她又躺回了那张床上，头疼，手脚虚软，全身冒着虚汗，小腹那处也胀痛的厉害，空气中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季十五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去，就算再迟钝，她也知道她葵水来了，估计来的场面又是惨不忍睹。
　　“公子，季姑娘醒了”守在她床边的是柳欢，窗帘放了下来，外面隐约还有两个身影，托葵水的福，季十五现在连个废人都不如，五官也比寻常迟钝了许多。
　　掀开帘子的是那双百看不厌的手，另外一人季十五瞧着那模糊的轮廓，似乎是林白。
　　“阿欢，你去看看药好了没有，柏溪，你去帮阿欢”就这样，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柳佚两个人。
　　“手伸出来”柳佚的神色有些冷，季十五也知道眼下这位公子的脾性似乎不大好，于是乖乖的把手伸了出去，好像不大好看，季十五瞧了一眼，下面的青筋一清二楚，甚至有些恐怖，她不好意思的把手往回缩了缩，然后被柳佚一把抓住了，扣着动弹不得。
　　“丑”季十五不大喜欢眼下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偏生她这样的情形还要持续足足大半个月。
　　“你也就这时候，最像个女子”柳佚最终缓下了神色，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在看到她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有多惊慌，鲜红的血液从她的脚下弥漫开来，染脏了他的下摆，前襟，还有衣袖，探上她的脉那一瞬间，他以为她失去了气息，冷静下来才发现她只是来了葵水，晕厥过去了而已。
　　差阿欢帮她打理干净，他也回房洗漱了一番，再度回来，她已经醒了。
　　他不知道她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总是用着或淡然或洒脱或嬉皮的语气诉说着周遭的事，然后心思依旧单纯的一尘不染。
　　就像她不久说的，说是为了躲婚事才来做猎人，可是那诡异的身手和干脆狠戾的杀招，分明告诉他那不是几个月的时光所练就的，也不是普通的门派所教导出的，那分明是在血液里厮杀来的，她对这些也并不作掩饰，可柳佚仍旧没完全猜透她。
　　柳佚知道眼下他的情况有些不好，他的心思越来越深沉，只怕人家还有故意的成分，可是她的心思，至少在他想要的这一方面来说，他还没摸到半分。
　　“四肢疲软，气息紊乱，血液躁动，五感渐失，季十五你还真是好样的”把完脉将季十五的手放回被子里后，柳佚的脸色又再度冷了下去。
　　“大概是之前在林子里淋了些雨，受了寒，因而葵水有些不正常”季十五解释到。她这身子平日硬朗的紧，只除了一件事，那就是葵水。
　　“你可知你照这么下去不出十年，你全身筋脉会尽毁，此生就是废人一个，余下苟延残喘，总共也不过双十年华”这是季十五第一遭听柳佚说重话，平日的公子总是清贵的，正是这份清贵让她觉得苟延残喘这四个字不该从那双泯紧的唇瓣出来。
　　“不是吧，这么严重，公子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季十五咧了咧嘴，想笑一笑，奈何小腹又是一抽，那笑容刚扯出来便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