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皎皎，此心可鉴》苏E

21、下江南 “嘶”在小

　　“嘶”
　　在小镇上的客栈住了一晚，一大早开门，季十五就看到了柳青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啧啧……你先前那张脸虽说不比公子，倒也入眼，眼下你这……坏了我喝豆花的兴致”季十五一脸嫌弃。
　　“对面酒楼的卤猪头都比你入眼”末了季十五再补了一句。
　　柳青青紫的脸上已然看不出来神情，他能做的就是控制住自己，不把拳头挥上去，毕竟前车之鉴已在此。
　　用午膳的时候，四个人坐在对面酒楼的小间里。
　　桌子上一半荤一半素，刚好荤的全在她和柳青这边，她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一口咬下去之后才知道，那些肉是又难吃又难嚼，她一顿饭下来牙酸了，腮帮子软了，柳青……她看着某人淡然咬着手中的肉只觉得脸皮抽疼。
　　用完午饭她赶紧去厨房找了碗粥，咕噜一口下去了，擦擦嘴准备溜出去结果看到了同样来厨房的柳青。
　　“我说你是怎么惹上那位大小姐的”季十五双手抱在胸前，倚着灶台，看着柳青的眼神里满是戏谑。
　　柳青端了碗粥不紧不慢的喝完，然后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最后看着季十五来了一句“我退了她的亲”。
　　季十五错愕的挑了挑眉，最后拍了拍柳青的肩膀，“保重”，她也帮不了他。
　　本来柳青的脸是三日便能好的，然而在柳欢持续的肉食摧残下，待七日后，她们到了惊梦山庄，柳青仍旧还顶着那张被季十五说成不如卤猪头的脸。
　　惊梦山庄，倒真应了那惊梦二字，庄子前是一大片湖，湖边栽着软柳，掩住了澄湖和大半个山庄；透过软柳，窥得内里，山庄再度被山间清雾所遮，隐约可见透出的宅楼精致玲珑，远处瞧来，便是这么个意思。
　　这些话自然是风雅的柳公子说的，季十五一开口，这好好的清雅之地凭空多了几分红尘俗气。
　　“这就好比楼里的头牌挂夜，容貌自然是倾国又倾城的，可要怎么体现呢？自然是挂了帘子又遮面纱，公子，是这么个理吧！”
　　柳佚无奈，柳青面无表情，柳欢则是气恼。
　　“你这人，嘴里恁的就没几句好话。”柳欢还不知道季十五的身份，只以为是公子新收的随从，见她和柳青走的近，便一同没给好脸色。
　　季十五忽的有些同情柳青来，柳欢这性子，日后柳青是少不了苦头吃的。
　　“阿欢，莫要迁怒她人”柳佚知道柳欢的性子是有些任性，但就是觉得这次有些过分了。
　　“公子，我又没说错”柳欢更觉得委屈，公子带着柳青突然失踪了数月，也没告知她们一声，再见面之后身边就突然多了一个连底细都不清楚的人，看样子还深受公子的赏识，这让她如何不难受。
　　“阿欢”柳佚声音添了几丝寒意。
　　“公子收了人也不告知阿欢，还为了外人责难阿欢，实在叫阿欢心寒”说着，柳欢又是一阵豆子雨，使着踏云诀先他们一步进去了。
　　季十五老老实实跟在柳佚的后头，只用余光偷偷观察周围的动静，然后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那可是碧荷？”季十五看了一眼，乖乖，竟然有十二支。
　　“嗯，十五识得？”柳佚顺着季十五的视线往荷塘里瞟了一眼，绝对是十分平常的一眼。
　　“以前见过”季十五说的含混，她总不能说她以前把宫里唯一的一支碧荷给偷了去卖银子了吧，虽然最后也没卖出去。
　　一路进去，到最后，季十五就算见着脑袋大的夜明珠也不觉得稀罕了，在这庄子里，稀罕太俗。
　　好比她眼下屁股坐的，手里拿的，脚底踩的，无一出自不是名家之手。
　　“公子”一青年书生端着一壶茶信步走了近来。
　　“咳咳”听着对方的声音，看着对方的身段和气度，季十五觉得怎么相貌也是个不错的，结果对上眼后季十五没有来的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这是柏溪”柳佚为季十五介绍到。
　　“十五，怎么了？”柳佚觉得季十五刚才的反应有些奇怪。
　　“可能是路上受了寒”季十五想说这是她最扯淡的一个谎，眼下这位病秧子一路上都相安无事，她这种活蹦乱跳的怎么会……
　　好在柳佚也没过多追究，就这么放过了她的话头，反转而温声安抚她“那十五可要仔细着些，你身子底虽一向不错，但越是底子好的人，发病也越发严重……”
　　“公子，十五知晓了”季十五很无奈，最近这位清贵的公子唠叨毛病越来越明显，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公子这回倒是带了个妙人回来”那唤作柏溪的书生眼神在季十五和柳佚之间几经流转，最后作了结论。
　　“都说了唤我无名，对了，这就是十五”
　　“在下姓柳，名寒，字柏溪，十五姑娘请”柳寒拿着茶壶在桌上信手抓了只茶杯施施然给季十五倒了一杯茶。
　　茶杯通体翠绿可透光，茶水微褐而有荷香，热而不烫，温而不凉，就单单这一杯茶，季十五也知道对方绝非凡者。
　　惊梦，惊梦，撩开了帘子，扰了到底是谁的眼。
　　“好茶，好茶，这可是池子里的荷叶？”抓起茶杯，一饮而尽。
　　季十五放下茶杯，一抬头，又入了对方的眼，然后便看见了对方眼里的赞赏，于是再度顺水推舟到“难不成是那碧荷？”
　　“十五姑娘当真是冰雪聪明”
　　“柳大哥这一手茶艺也让人艳羡不已”
　　论脸皮，季十五得天独厚，天下第一，尽管她不觉着这又贵又苦的荷叶茶有什么好喝的，但是该夸赞的她是一句都不会少的。
　　“柏溪，你带十五去挑挑房间，我还有些事要跟阿欢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