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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晨曦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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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过鱼鳞云断的板棂窗,照在了少年还未完全张开的眉眼,引起绒绒的光芒在长而卷的眼睫上动人地闪耀。睁开眼的一刹那,少年还未缓过神来,愣了一会才转头看了看发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那么,到底我是怎么回来的呢?
依稀记得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一轮明月还有一双比明月还皎洁明亮的眸子。
封琉低下头,眨巴眨巴眼睛,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怎么就着了江铼的道呢?!明知道自己酒量可是所向睥睨的“一杯倒”,还和江铼喝什么酒!
一定不是被美色迷惑了!
一定不是被美色迷惑了!!
一定不是被美色迷惑了!!!
江铼那丫对我来说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美色?!
“喂,喂,你不是说要闭关吗?再不好好闭关,金丹你就别想了,付家那些事你也别想了,知道吗!”华芍从纳戒中......飘出了一个头。
怎么看都几分诡异惊悚。
“一个头?啥意思?吓人呢?”封琉看着那一个球在屋内晃荡,有些木然地寄出了一句。
“整个身体都出来,太累了,我聪明吧,聪明吧,嗯,肯定比你聪明多了,怎么,看到一个脑袋受不了了?”华芍嘿嘿一笑。
“一个脑袋而已,怕什么,怕的话我也就不会想要复兴江家了。”封琉不屑地说,心里想到,如果都不敢杀人,不敢取人首级,不敢以命相搏,还不如在那夜自刎算了!
说道闭关,封琉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点,又利索地翻身下床,去寻一些闭关所需的东西。
华芍就在一旁,时不时在空中翻转,看似悠闲实则心里着不着急还不好说。
待封琉从容不迫地收拾好所有东西后,发现华芍已经无聊到恶狠狠地盯着他了,目光随着他而移动。
难怪刚才收东西的时候总感觉有一种如影随形的诡异视线让他寒毛竖起。
华芍,就是一个怎么诡异的人。封琉在心里默念道。
封琉摸了摸鼻子,又理了理衣服,轻咳几声,说道:“好了,走吧。”
华芍这才屈尊降贵地再一次飘进了纳戒里,进去前,还送了一个眼神给封琉,让他自己体会。
华芍:老子等急了但老子就不说,哼!
封琉:小爷知道你等急了但小爷就不加快速度,嗯哼!
封琉得意地笑了一会,加快步子走到一面挂着山水墨画的墙前,撩起画卷,在墙面上轻敲三下。
这三下不但敲的位置不同,轻重也不同。
墙面晃动了一下,竟然露出了一个暗门。
这个暗门只许一人通过的大小,门口由于无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封琉掐了一个引火诀,两团火焰在他身边燃起,浮在空中。
随后,封琉便一脚踏了进去,在火光的照亮下,暗门后的路也从黑暗中显现出来,不过只有一小部分。
在身后响起石门关闭的声音,封琉才撇了撇嘴,又掐了一个引火诀,不过,这一次的火焰却是并非如上次般只有两朵。
火焰两对排开,大约每隔一米便有一朵,长长的队伍沿着小道一直延伸,看不到尽头。
无数朵火焰在空中摇晃摆动,充当着路灯的角色,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封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或许,这黑暗中的光芒也照亮了封劉报仇雪恨的路。
只是封琉也记不得了,这条路他是从那个暴雨淋漓的夜晚开始,还是第一次取人性命开始,还是费劲心思让江铼把他丢进江家开始。
但无论如何,接下来都是,不死不休!
香炉升烟的书房内,江铼停下手中的狼毫毛笔,听着敲门声,淡淡道:“请进。”
来者是一老者,看着估摸六七十的样子,身着灰衣短袍,眉目慈善,精神矍铄,腰板硬朗。
“钟叔,你来找我为何事?”江铼坐在明紫画扇面椅上,温和地看着这个把他一手带大的老人。
“家主,老朽来是为了封琉,我刚刚接到消息,这个小娃娃已经闭关了。”钟叔恭敬的回到。
一般只要是江铼的亲信,都称之为“主子”,连封琉都在其位谋其职的唤他一声“主子”,只有不亲近的外人才称他为“家主”,可钟叔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却坚持称江铼为“家主”。
江铼:“嗯,知道了,以后他的事钟叔就莫要操劳了,我直接管。”
这位老人家乐呵呵地看着面前这位他一手拉扯大的家主,抚了抚自己包养多年的山羊胡,思索一番说道:“不知家主为何觉得封琉这一年内一定能结成金丹?这金丹可是分水岭啊。”
分水岭的意思是,世上修士达到出窍不难,可修成金丹却着实不易,许许多多的修士一辈子都卡在出窍大圆满,不得进涨,后经过岁月蹉跎,身死道消,化为平凡无奇的世间万物之一。
这金丹难成不单单是因为修为难以达到,更是因为由出窍炼金丹,要经过心魔历程。
心魔历程的话,对于封琉来说,难道不是一日三餐般的正常,嗯,虽然自从辟谷后,封琉就没怎么进食过了。
又是那一双丰润无暇的秀手,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地敲在沉水实木桌上,江铼眼底似有潺潺流水在荡漾,掷地有声地说:“他对我而言,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我怎么可能不信他?”
“哈哈,”爽朗一笑,钟叔又扯了扯他的胡子,半调侃半认真地道:“既然如此,他对我们江家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那老朽也信,信总有一天家主能得偿所愿!”
总有一天?呵呵。
“唉,钟叔也调侃我这苦情人。罢了,承你吉言!”江铼微眯着眼睛,把喜悦藏进心底。
封琉不知书房里的其乐融融,绕过一个又一个巨石,转过一个又一个弯道,迎来一个又一个或上或下的阶梯教室,心里早已经把江铼粉身碎骨。
一个闭关修炼用的密室而已,用得着这么隐蔽吗?!特么逗我吧!
其实,还真不是封琉恶意诬陷江铼,这丫还真动手了手脚。
这弯弯曲曲、斗折蛇行的道路,把封琉引到了他的闭关密室,也帮江铼把封琉引到了自己闭关密室的旁边一间密室。
唉,封琉还不知道他的密室和江大家主的密室共用一面墙呢!
经过一刻钟,封琉终于到了他的密室。
这密室大概一两百平方米,最吸引封琉注意力的是那一座依墙而建的水池。
封琉坐在密室中央的蒲团上,慢慢吐纳,接着让自己的神识进了纳戒的通天令中。
又回到了烟花三月的杏花林,怀着不一样的心境。
这杏花林的深处有一秋千,倩姐最喜欢坐在上面看着我和他们胡闹,因为闹着闹着父亲必然会拿着藤条来抽人,然后我们就会齐齐地奔向母亲,边撒丫子地跑边叫咆了叫的那种。
叹一口气,封琉望向杏花顶上的华芍,无奈地叫道:“在通天今里修炼的话,外界一天这里几天?”
华芍翻了个白眼:“几天?是半年!你这么小瞧老子的通天令?我的通天令保证不比凝茶那个老女人的弱!虽然,我现在不能让你达到江铼那个境界,但是一年之内,金丹妥妥的!跟着老子混,有肉吃!”
封琉:“江铼什么境界?”
华芍一愣,偏过头:“我也不知道,他身上带了一种法器,隐藏了自己的修为。我生前已是分神初期,我觉得,虽然他年纪轻轻但是他的修为一定不低。”
对于华芍这种老妖怪来说都不低,那一定不低。
封琉点了点头,又远眺前方,在杏花林中有一塔高耸入云,飞阁流丹,金碧辉煌,雕栏玉砌犹在,人却被迫上演了曲终一幕。
寻了棵繁花似锦的树下席地打坐,封琉一声招呼都不打,便入了定,投入修炼中。
这小天地不仅有阴晴的变化,还有四季的转化,自成一体。
时间流逝,封琉也在不断冲刷筋脉,巩固修为,提高心境。
风吹花静,雨过天晴,电闪雷鸣,历历在目,皆是感悟。
终于在半年过后,犹如雕像的封琉身上出现了一次灵力暴动,再过了十天,封琉睁开了自己许久未睁的双眼。
那双眸子,仿佛淬着流光,迎着初升的骄阳,打量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家。
“不错,外界还没七个月便已经是金丹期了,付家的小崽子资质还不错嘛!这次的通天会把握更胜一筹了!这次一定能打凝茶啊、风扇、瑟丹他们吊着打!”华芍从天上掉下来,哈哈大笑。
与华芍的兴奋愉悦不同的是,封琉有点心事重重。
这次心魔历程又是关于现代的事物,反而关于这一世付家的仇恨只字未提,不太正常,按道理,封琉自己都知道,如果现在给他一个回到现代的机会,他理都不会理,大仇未报,怎可回家?!算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现在要紧的事是付阵塔!
“走,去付阵塔,那里的东西才是我们在通天会上最大的底牌!”封琉勾了勾嘴角,笑道。
“的确,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们付家是阵法大家,你是五灵根还是资质最高的种啊!”华芍眼睛发着亮光,就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野狼突然看见了食物般激动,拖着封琉就往付阵塔飞奔而去。
封琉站在质朴厚实的大门前,用力推开了尘封已久的付阵塔。
入目便是一座又一座的高柜子,柜子上是一张张摆放整齐的玉牌,这玉牌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微光。
玉牌便是记录阵法信息的载体。
封琉扫视了这儿时经常玩耍的地方,心里涩涩的。
“走走走,顶楼走起!好东西在那!”封琉抓起华芍细细的手腕,走向一楼的传送法阵,一阵刺眼的亮光闪起,两人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打开的木门,享受着多年未遇的阳光。